《画中仙》天更露宿

71、夜谈 齐聚一堂，

　　晚间神木一家都聚到了一块，为着今日提起的神木村对外往来经商一事，此时都围坐裴青璃房内。

　　几人喝着茶，神木希将一叠纸交给裴青璃，正是他先前提的以绣纹作突破口的细则，神木希听从裴青璃的建议，与神木宇商讨，最终拟定了这份简单细则。

　　裴青璃有几分经商的天赋，因他自小家大业大，遂耳熟目染了些，加之后来为了生计，经营过一段时间小人书的营生，便稍微了解了些此类活计。

　　他一目十行的看完了简单版细则，放下手中纸张，“我看完了，写得不错，村里能提供的条件，和要求都很明晰，这样我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神木希自豪道：“我可以做中间人，一来我定然不会完全住在村里，我妻子家在靠楼辞城偏近的镇子，我可以将货品带出去售卖。”

　　“二来，我也可以带几位族人，与我先去外面探察，待熟悉了外界，至少能在外边过活，出去过的人又能回来，继续带下一批族人。”

　　他怀里坐着神木心，正不住的挠着他的下巴，感受他说话时身体的震动。

　　神木希任她动作，“如此反复，不久之后，村人就都能独自外出，到那时，外人也都能知道村子的存在。”

　　“如此甚好。”神木宇赞同道。

　　裴青璃也点头，“好，货品一事可定下。”他看向神木宇，“只消你们自己能做到货品不断供就行，前期先取些布匹试水，待探察出外界所需，再按着这个方向前进，完全可以做大。”

　　神木宇点头，“我已与村中有纹样布料的人家谈过，他们愿意做先行方，只待过几日，我等收集够货料，再派人随阿希先出村子试试。”

　　“关于布料的赶制，需得有人跑腿，将信息传达下去，还有与各方沟通，都需要人，这边可有意向人选？”

　　裴青璃询问道，他视线在几人之间扫过。

　　神木水举手道：“爹已与我说过了。”他心情甚好，与村人来往，让他变得更加开朗，村人不似之前那般轻视他，转而开始时不时向他了解有关事项。

　　从前，因他身份特殊，又兼于神木宇是个无权的族长，让他本人经受不少偏颇，被人不少冷落，落到平时只能和狗玩。

　　阿笨在桌子底下应景吠了两声，再转着圈咬自己的尾巴。

　　琉戚则扔了块肉干给它，引得阿笨一阵感激，绕着他的腿直转圈。

　　这件事也得以解决，裴青璃捏着下巴，沉思一阵，半晌，他屈指敲敲桌子，将所有人目光引过来。

　　“那么最后商讨一事。”他看向神木宇，“有关那晚那些月叙楼人，该怎么解决，我想先请教一下，这个组织的来头。”

　　待他说完，全部人几乎下意识看向神木希，按理来说，最熟悉月叙楼的便是神木希了，毕竟他经常出入楼辞城，也进过月叙楼分楼，还与月叙楼人有交往，确实该让他来阐明。

　　神木希自然知晓，但提起月叙楼，他脸色一下凝重，“我先前说过，月叙楼是楼辞的一大组织，专门收购世间各类奇珍异宝，但凡看上眼的，便如那晚那般，烧杀夺掠，都要将东西抢到手。”

　　“他们多是楼辞城人，但楼辞城人来自四面八方，都是在北境汇聚到一块，为了能在北方城生活，不少人便会通过遍寻奇物，来献给月叙楼，以此换取在楼辞的生计。”

　　裴青璃皱眉道：“照你这么说，这月叙楼在楼辞城的地位如此之高，对我们十分不利啊。”

　　神木希一时懊恼，怪自己不该招惹这样的组织，将村子陷入危险之中。

　　月叙楼人之残忍无常，已叫他看得真切。

　　他忙问道：“那该怎么办，若是想要在楼辞做生意，就得有资本与月叙抗衡，否则楼辞城根本不会轻易放我们进去。”

　　裴青璃自然知道，他也曾游历过北方城，只是那时还是几百年前，他流浪过一段时间，也未深入楼辞，只是在冰天雪地中的北方，楼辞城犹如一座灯塔，是北方诸地的中心。

　　神木宇挠挠头，“另外，我们也已经得罪月叙楼，禁闭室还关着几个月叙楼人，眼下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神木希一惊，差点忘了村里还关着几个外人。

　　裴青璃又拿过细则，将货品反复看了几遍，最终开口道：“既然北方城难走，不如就先往南方城去，将生意做大后，再考虑北方城。”

　　他看向几人，“南方城与神木林也不远，我们可以分两批货，往不同方向去卖货品。北方可先在周边镇子卖些货出去，另一批货则一路南下，去南方，古漱城，繁平城，去卖货。”

　　神木宇父子没听说过其他四城，此时认真听裴青璃分析，神木希虽大部分时间都在楼辞城附近镇子生活，但他比神木宇父子强些，他知道四城，也认识古漱等其他城市。

　　“神木林正是分隔南北两地的分界线，也阻拦了北方冷气，造就南方的温暖气候，这样看来，我们村倒是占据了天时地利的因素。”

　　神木希跟着分析道，“若要分货售卖，是不是也得根据两方地域差异，赶制不同的布料，对症下药，才能更好发展。”

　　“是了，确实需要改进布料，但绣纹可一样。”裴青璃说道，他想起南方两城，眼睛一亮。

　　“我想我找到可以预防月叙楼报复的办法了。”

　　“是什么？”其他几人全都看向他。

　　裴青璃笑道：“我在古漱城刚好有两位好友，做些酒水生意，生意遍布南方两城，也与北方城有些往来，他们两家在南方也有些声望，若得他们相助，神木村必能迅速崛起，且也能得他们两家庇护，与月叙楼抗衡。”

　　神木宇惊呼，“裴先生竟然有这样厉害的朋友。”

　　“不敢当，不敢当。”裴青璃摆手道，“只是偶然帮助了他们两家，解决了些纠纷，才做了好友，若你们觉得此法可行，我可以马上修书一份，与我好友交待几番。”

　　“他们都是生意人，比我懂得多，若要外交，首选南方贸易之城——古漱城最佳。且与村子也近，我们几人，便是经由古漱，来到神木林的。”

　　神木希很是高兴，说道：“既然可以解村子的燃眉之急，那还管什么了，裴先生你只管替我们修书一封，我亲自带人下南方去做生意，顺便把你的书信交予你朋友。”

　　裴青璃心下了然，想起段雪梅和于殿二人，想来他们发展城西，也要引进些外来生意，单靠酒水，在城东已是饱和，若能将神木村的绣纹布料，送至城西，想来对他们或有助益。

　　“那好，我晚些时候再修书与你，你们这边再盯着村人赶货，什么时候够数了，再出发。”

　　神木一家点点头，如此一来，神木村的发展倒是能完美解决，而且只要做大了生意，就有资本，与月叙楼对抗。

　　神木宇更加感叹裴青璃脑子灵敏，“这样的话，我们还得关着那些人一段时间，待村里有起色了，再将他们赶出去就是。”

　　他想到将来，神木村有钱以后，不需要再被欺负，族人生活安居乐业，已是控制不住的心情大好。

　　也是多亏了裴青璃几人，他们的到来，不仅解决了让族人痛苦千年的旧制，顺利解决了神木的遗留问题，还带领神木村走向致富之路。

　　就这些事，让神木宇心中充满感激，还有得知了村子里千年前的先辈后人，能听到有关先人之事，已是不易。

　　更何况，还见识到了长瑾那样强大的仙人。

　　想到此，他便问道：“长瑾仙人大约什么时候会醒？”

　　裴青璃举杯喝茶的手顿住几分，他眼眸低垂，片刻又继续喝茶，才道：“我也……不知道。”

　　只要提起长瑾，他心情马上落下，满脑子都是长瑾的脸，思念快要溢出心底。

　　见他这样，其余人等也不好再问，担心戳到裴青璃痛处。

　　神木水也忆起那道白衣身影，以及温柔至极的性子，长瑾总是笑颜相对，无论对谁都非常好，而且他们之间还有着，与族人一般亲近的感觉。

　　若等到长瑾醒来，必定要好好向他打听，关于他总是忍不住吸引到自己的原因。

　　长瑾向神木宇道出自己的身份时，神木水因为受到重创，还在昏迷不醒，故此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

　　一时间几人都陷入沉静中，裴青璃不好叫别人陪他一块情绪低落，便招呼众人，说道：“今夜事已了，时候不早了，几位还是回吧，若还有事要谈，明日再继续，如何？”

　　神木希抱着困了的神木心，站起身来，“也是，都这么晚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神木父子也站起身，向他道别。

　　神木宇道：“多谢裴先生今夜替我等答疑解惑，我心中已明晰，回去再好好琢磨，修书一事，还请先生多多美言。”

　　他朝裴青璃鞠躬，裴青璃也回他，“我今夜便着手一份，明日交予族长你。”

　　神木一家才转身离开，出了房间，在院中闲谈几句，才回自己房中。

　　裴青璃收拾过桌面，让琉戚先去睡，自己则走到桌边，秉烛磨墨，取来信纸，他要给段雪梅二人写封信，先问候俩人，再谈及城建，后才询问是否有意新的生意。

　　他独自坐在桌前，写了好几张信纸，写到自己与长瑾安好时，笔悬中空，顿了片刻，才继续写到勿念。

　　待写完信，他等笔墨干透，才将其封入信封中。

　　做完一切，他静坐不动，抬眼望向窗外，月光升高，明晃晃的，特别透亮。

　　心中思索一番，想来应当是要到节日了，月亮才会这么圆。

　　裴青璃伸了个懒腰，踱回床边，才看见琉戚抱着长瑾的被子已经睡熟，他多看了几眼，实在做不出抢被子的举动，便自己钻到被窝里睡去。

　　而他们中间的位置，则放着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