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天更露宿

65、月叙 禁制消失，

　　他踉跄几步，冲向大路，去往神木的路上，撞到不少人，他一边道歉，一边跑。

　　路上的火光越发明亮，人群攒动，几乎是全村的人都来了，吵吵嚷嚷的，似乎在争吵。

　　神木水心急如焚，他才刚靠近神木，就听到里面传来神木希的声音。

　　神木希身边站着好些外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服制，腰间挂着长剑，背手站在一块。

　　最前方站着一个穿着与其他人略不同的男人，他噙着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在他们对面站着神木宇，他面色凝重，身后坐着几位族老，不停指指点点臭骂，带外人入村的神木希。

　　神木希翻了个白眼，和身边的男人说道：“月影大人，我早说了和这些人是讲不通的，还不如干脆一点，直接砍了这树去。”

　　被称作大人的月影，笑道：“神木希，我们楼里可都是正经人，怎么着，也得问问主人家愿不愿意啊，哪能一上来就要舞刀弄枪的，多血腥啊。”

　　神木宇呵斥道：“我没同意让你们砍神木，谁也不准动！”

　　他挡在这些人面前，张开双臂，护着神木。

　　视线看向站在他对面的神木希，痛心不已，没想到对方真的带回了外人，要打神木的主意。

　　一开始神木宇还在议事堂处理事物，突然一阵强烈的感觉从心头涌现，同桌的族人也感受到，纷纷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

　　所有人都意识到什么，或者说整个村的人，都在那一瞬间，感受到，几乎马上就有人抬头望天，满眼都是神木的枝叶。

　　“族长……”有人不敢相信的找他，似乎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神木宇摸上自己胸口，再次确认，感受到手心下传来的只有心跳，他也有些迷茫，随即离开座位，冲出议事堂，站在院中，抬头望天。

　　“禁制……”他声音渐大道：“禁制真的消失了……”

　　有人哭泣，有人慌张，整个议事堂的人乱作一团。

　　这道禁制从他们出生前就一直存在，压在他们心头，时刻提醒着他们，可是，就在刚刚，他们感觉到内心深处的禁制，突然消失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村人皆慌了神，不停询问神木宇该怎么办。

　　神木宇愣在原地，他也是第一次面对禁制消失，更别说，从禁制设下后，就没有像现在这样消失过。

　　发生什么了吗？为什么禁制会消失？庇佑他们几千年的禁制，就这么消失了。

　　任谁都难以相信，面对族人的询问，神木宇知道，自己必须要稳定族人，于是他大声喊道：“都安静！”

　　他这一声，倒让周边吵闹的人群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想要他给个说法。

　　神木宇很少这样大喊，他喘着气，继续说道：“也许禁制只是暂时消失一会，过一会就恢复了也说不定，大家稍安勿躁，先等一段时间，看看禁制会不会恢复。”

　　他转头吩咐身旁的一个年轻人，“阿一，去拿支香来。”然后继续安慰众人，“我们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但是大家想一想，禁制存在多少年了，许是出了些问题，应当过段时间就能恢复，大家不要慌。”

　　等香连着烛台一块端来，又有人抬了桌子过来，神木宇将烛台搁置在桌上，“劳烦大家等一炷香的时间。”

　　在场众人只能按下慌乱的心情，静静等待，盯着那支线香燃烧。

　　随着时间过去，人群开始焦躁不安，因为这支香已经快要烧到底，可禁制依然没有恢复。

　　神木宇面色苍白，他死死盯着那支香，咬紧牙根。

　　唤作阿一的年轻人凑到他身边，眼神间难掩慌张，他压低声音询问道：“族长，香快烧完了，若是……若是禁制一直没有恢复怎么办？”

　　神木宇仍旧紧盯线香，压低了声音回他道：“那就说明，存在几千年的禁制真的消失了……”

　　所有人都静静盯着线香，有人已经提前抽泣，有人默默祈祷，没有人知道禁制消失后，意味着什么，也没有人愿意相信禁制真的会消失。

　　直到最后一段香灰落下，所有人都爆发出恐慌。

　　“禁制真的消失了……”

　　“神木不再庇佑我们了吗……”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质问神木宇，还有人开始大肆破坏。

　　神木宇站在人群中，全身无力，他也不敢相信，一直守护他们的禁制，真的就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也有没有一点准备。

　　仿佛就像天塌了一般，更加火上浇油的，是有人突然冲到议事堂，告知他神木希带着一伙人，正在去往神木的路上，而且那些人看起来都不好对付。

　　神木宇和村人赶到时，神木希和月影已经在商量着该砍哪些树枝用。

　　他一听到这些人是来砍树的，立马拦在神木前，喊道：“谁也不能动神木！”

　　神木宇一见到神木希，心中一阵钝痛，“阿希，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带外人进村，是为了砍倒神木，神木是我们神木村的根本，没有了神木，我们村就不会完整。”

　　神木希一撇嘴，“我之前劝过你们的，你们不愿意用软的，我自然要使些硬的法子。”他眼中鄙夷道，“你以为我离开前只是说说吗？更别提，这次禁制都站我这边。”

　　神木希当然知道禁制消失的事，只是那时，他刚带着月叙楼的人入了神木林，原本想着该怎么一下子带这么多人进村，却不料，所有人竟是直接穿过禁制，直接入了村子。

　　他这才感应到，禁制已经消失。

　　月影从旁站出，“神木宇族长，你要是对我们月叙楼出的价格不满意，您可以重提……”他脸上带着讥讽样的笑，“毕竟我们月叙楼，最不缺的就是钱。”

　　“谁要你的臭钱！”有人骂道，旁边也有人附和，神木村人不同意月影的话，纷纷抗议，人手一个锄头，想要和月叙楼的人拼了。

　　月影没在意神木村人的抗议，而是对神木宇微微弯腰道：“不过无论族长你准不准许，我们都要动手的。”

　　他抬手一招，就有几人举着斧子逼近神木。

　　村人也压上来，阻止月叙楼的人再近一步，纷纷举起手中锄头。

　　“哦。”月影右手轻压腰间挂着的长剑，“竟然有不怕死的，敢拦月叙楼做事。”

　　他眼神杀气渐显，“真不要命了。”

　　他身后月叙楼的人，又走出几个，加入对抗神木村人中去。

　　只是神木村人只是山野间的普通凡人，面对训练有素的月叙楼组织，终究是败落下风来，只见几个月叙楼人快速游走在人群之中，片刻后，有人手腕一疼，原本拿在手中的锄头掉在地上。

　　不多时，地上已经掉落许多村人，用来抵抗月叙楼的工具。

　　神木宇根本没见过这样的身法，知道以族人的力量，难以对付对面的几人。

　　但他也明白，自己代表的是村子，他身后几位族叔也不可能让他退后，而且，带头起事的是自己家人，他更加不能退下。

　　月影偏头对神木希说道：“我们可不是来浪费时间的，你说那棵树有神力，我才答应你过来的，怎么你们村里没商量好吗？”

　　神木希低头说道：“这棵树是我们村守了几千年的存在，只要有它在，就没人能找到我们村子，上一次你过来不也是被挡在外面了。”

　　神木希虽然是这样说，但他没敢告诉月影，刚刚从进村开始，就一直没感应到禁制，他抬眼看神木，不清楚村子发生了什么事。

　　月影笑道：“是是，我确实是见识到这神木的能力了，若不是有些能力，我们月叙楼，也不会跟着你来。”

　　月叙楼是楼辞城的组织，他们致力于寻找四城有特异能力的物品，这次遇见了神木希，神木希告知他们，他的村子有一棵上千年的古树。

　　初听闻的月影还不甚在意，他摇着茶杯，翘着腿，神木希站在他面前。

　　“古树哪都有，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要你这棵？”

　　他身后站着两个月叙楼人，神木希闯入月叙楼的分部，一个劲的要见他，喊着自己有月叙楼感兴趣的东西。

　　月影换了条腿，搭在桌上，“虽说月叙楼本就是收集奇物的地方，可天天有人来说，有大宝贝，等着我们去收，可是呢……”

　　他笑着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神木希，“可是啊，去了才叫我发现，尽是些废物，你知道每天处理这些事情，我有多烦吗？”

　　“索性，就把那些废物一块处理了，还是说，你也是这样呢？”

　　他站起身，绕着神木希警告道，彼时神木希已经经历失去女儿，被赶出村，他神色疲倦，刚才一直不说话，是因为他还在斟酌，纠结着要不要真的把村子的位置，暴露给外人。

　　他抬头环视四周，周围暗处不知道站了多少月叙楼的人，而眼前这个轻佻的男人，更是月叙楼的左使，负责从各地搜集奇物，处理月叙楼的大小事物。

　　也正因此，他才觉得找上月叙楼，经历诸多事情后，神木希已经发觉神木村的旧制，是害人的祸端。

　　“月影大人若是不信，和我走一趟如何？”

　　神木希直视月影，“我必不会拿些废物来哄骗大人。”

　　他表情看起来却不假，月影有些兴趣，他把茶杯置下，向着神木希走去，经过他身边时，拍上他肩膀，“还请带路。”

　　神木希知道，没有自己带领，月叙楼的人即使进到神木林，也会被禁制拦在外面，就算他们的交易不成功，他也能保证村子不会被月叙楼报复。

　　想定主意，神木希继续提要求道：“大人，事关我的村子，我希望此行只有我和大人两个人同去，待大人确定后，再召其他人来。”

　　月影嗤笑一声，“你倒是有胆子。”

　　有手下过来劝道：“左使大人，我们不能让你独自出行，若是出事了怎么办？”

　　月影看着神木希坚定的眼神，笑道：“我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要是他真要动手，你们还不如担心他的好。”

　　神木希说道：“我也是一个人，大人信我。”

　　“我当然信你，不过也要等你真给我看了那神木再说。”

　　神木希应道好，便要带着月影前往神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