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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华学校1.1 又穿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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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生日后第一天是返校,下午到校,收拾桌子、床铺,和同学吃个晚饭,聊个八卦,最后洗个澡,就到了上床时间。
南华学校的高中是要求住宿的。宿舍是六人间,配有一个小阳台和两根晾衣杆。
方又刚对天虔诚完,这会正顺势仰头望天。
今夜的天空黑得并不纯粹,更偏向于灰。厚重的云层尽数消失无影无踪,没有星点,没有月亮,干净得像是抹布反复擦洗。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方又被脑海里突如其来浮出这句话给逗笑了。
在学校能有什么暴风雨,无非是和学习相关。总不能在学校好好的,世界就突然毁灭吧。
方又回想过去世界所发生的毁灭前提都是国家混乱,自然灾难接踵而至。
而截至今天为止,她并没有在新闻上看到连续特大的灾害。世界一切和谐。
宿舍里只有方又一个人,其他人都到别的宿舍串门聊天。她们都知道方又健康的作息时间,询问过一次后便没有再三强求。
方又拉好被子,闭上眼睛,只留下一小盏灯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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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葱的树木在枝叶间如同手指缝漏出少许阳光。地上是绿草有半人高,鲜艳的花朵巴掌大小。
方又走在里面极为艰难,一拔一个脚印,潮湿的泥土像是要将她拉入其中。
方又基本上是不做梦,难得做了梦,还感慨这梦的真实。
梦里无风,树叶子是不动的,阳光是金黄,伸手过去却像是浸了冰水,刺骨寒冷。
伸手拨开挡在眼前的长草,一撮接着一撮,延绵不绝,直至天边。或许天空本是绿的,只是淋湿身,褪去外层颜色,这才成了蓝。
长草重重密密,每一次拨开,似乎是比先前高上三指,从胸口挤到下巴,再到掩住鼻子。
方又停了下来,不只是长草的奇怪,更重要的是脚下的泥土不知在什么时候注满了水,踩在上面一晃一漾,像是电视广告里推销的水床。
方又弯腰摸了摸泥土表面,是一张薄到几乎透明的膜,此刻她站在上面,说不准这张膜什么时候裂开。
她慢慢起身,不敢再施加什么外力。抬起的目光在头顶大大小小的藤蔓上来回打量。
藤蔓对于她有一定高度,需要用力跳起来才能够着。
方又原想是仔细观察,认真挑选。可,她的耳边竟然出现如同醒目的放气“呼——”声。
她顿时一僵,左右眼皮来回蹦迪。深感身形逐渐向下陷去,鞋子也逐渐湿漉漉,淌满水。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梦做得怕不是特级噩梦,难道我最近要水逆了。
短短几秒钟,水就已经淹没过脚踝,气势汹汹地朝小腿奔去。
方又无奈,只能默默祈祷一下好运之神降临。随后便是膝盖半曲,找好方向,绷紧手臂,用力一跳。
nice!
方又牢牢把自己吊在半空,低头再向下看去时,没有半分泥土的影子,幽幽的水飘着潮腥,黑不见底,转眼长草就无根悬浮。
方又的身体一高一低不断向上挪动,单单凭胳膊支撑,是不久的。
她瞄准了上边粗壮的枝干,想借爬上去,顺便把自己弄醒,脱离这糟糕的梦境。
少许的藤蔓如蛇影随行无声无息缠绕在身后的树干上,其中一根有四指大小的藤蔓打着方又注意力在胳膊和枝干时,奋力一跃,仅呼吸间,便如同绳索卡在脖颈部。
紧接着就是向后一拽,几根耐不住寂寞的小藤蔓则攀上方又的鼻子,逐渐遮得严实。
方又双腿交叉在原本吊着的藤蔓上,双手正使劲扒拉脖子上的藤蔓。她的力气对于藤蔓来说不过是以卵击石。
渐以稀疏的空气像块巨石硬压在胸膛处,脖子拽得生痛,是火辣辣的疼。
怎么这梦还不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惊慌呼叫的声音拢拢浮浮,男的女的,随之来的是身子跟着一轻。
“醒了醒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像是要震聋方又。
方又费劲的睁开如同拴铅般沉重的眼皮,先是透过米粒大小的眼缝寻声望去,虚虚在那脸上左右打量。
是一个二十几的女生,看着非常焦急,直到与方又对上眼后,那一瞬,所有的担忧慌张像退潮般哗然撤去。
“袭春,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吧。”女生长舒一口气道。
方又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认识这个满脸关切的女生,也不认识这具身体上的主人——袭春。
她这是又穿越了?
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如同波涛汹涌的记忆尽数否决。
自己好像是被临时拉来顶替上这具身体。
面前的女生冠上一个名字:谢院,与袭春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都是刚毕业待业的大学生。
至于大半夜两人鬼鬼祟祟出现在一座被密密麻麻的黄线围封起来的高中学校门口前,是因为谢院参加了网红【千金】的一条发起活动:
只要谁能拍出一段火爆全球的Raw素材,内容真实,含有不得伪造的灵异“非人存在”。最终获胜者,将奉上一千万奖金。其余优秀选手也将获得一百万参与金。
至于袭春陪同,一是因为谢院许下一旦获得奖金,两人就平分的承诺,二是报名【千金】发起活动是有前提——必须有之前参与过【千金】发起的活动记录。她并没有这个记录。
“小姑娘,你好些了吗?”轻而婉转的女声像是江南吴侬小调,在方又身后传来。
方又抬手摸到脖子上明显的勒痕,喉咙酸胀后是闷涩的灼痛,深处是沙哑,吞没余熄炭火的含糊。
她缓缓起身,身后的背包压得她上不来气,短促而克制哑声道:
“好很多了,江姨。”
在他们自我介绍的记忆里,江姨有提过一嘴她叫江锘,是一位单亲母亲,有一个上高中的女儿。
其他同行的人也有过简单介绍,方又环视一圈,名字与人纷纷对上号。
峰哥,全峰,灵异探险爱好者的视频博主。组织这次行动的召集人之一,也是安排每个人身上设备的大金主,【千金】发起活动的参与者。
与他一同结伴来的是一个健硕身材的男人,全胜。全峰的表弟,也是他的助理。
谢院,女,是这次行动另一个召集人,袭春好朋友。
方又在最近印象深的记忆里看到谢院在私下有与袭春提起,她是负责这次活动选地,全峰负责筛选最后探险人员。
并且行动前与全峰达成协议,拍到什么内容,能不能爆火,能不能拿到奖金,一样的,不一样,全凭自己本事。
袭春,方又现在的身体的名字。原主人并未死透,只是晕厥正飘在脑海深处,就不知道怎么把方又拉来顶上。
方又有尝试唤醒她,无果,便随她飘荡。
还有一个存在感极低,戴着眼镜,时常将自己藏在厚厚刘海后的微胖女孩,黄媛。语焉不详说是来证实什么事情。
记忆再往前走个几分钟就能清楚看见这个纯纯倒霉蛋历经波折的过程。
——袭春被地上凸起的石头绊倒,向前踉跄时,忙着维持平衡,没看见横在路边上的树。
然后先是额头撞有一个大包,后面晕头转向时,一个没踩稳,加上谢院要前来查看时,同样被石头绊到,手顺势向前一推。
稳不住身形,一个抬头低头功夫,袭春就被散落的藤蔓套住脖子,加上分量不小的背包,整个人直接悬挂离地。
再然后就是方又穿到这具身体上。
全峰见方又已经恢复意识,便招呼大家伙过来,再次确认每个人进入里边后的代号。民间常念的名字在鬼怪中的重要性,他还是晓得的。
全峰:“我是全一。”随后看向身边表弟全胜:“全二。”
江锘接下去:“江姨。”
轮到方又时,谢院便好心替道:“她是袭姐,我是谢妹。”
最后是黄媛细声说:“黄九。”
全峰点了点头,低头摆弄绑在胸前的摄像头直至亮起红灯。与此,谢院也亮起戴在脖子上垂吊下来的相机。
全峰接着说,这次是开始被录进相机里:
“时间是2121年8月19号,晚上11点45分。我是up主峰哥,今天我将真实记录下我们一行人——四女两男夜游南华学校的全过程。”
谢院在旁拿起相机左右录像,调整灯光,对上方又时,停顿几秒。而后,放下相机,走到面前,从身后的背包翻出纱布,捂嘴小声道:
“你把纱布缠在脖子的伤口,相机照到的话,会很明显。”
一般视频里出现太过明显有引导性的伤口是有极大概率不被允许上传在平台。
方又点头,她这个情况,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费嗓子。
雪白纱布一层层包裹在上面,在阴森森的杂草丛生中格外显眼。
任由谢院包紧,她的注意力在全峰刚才的开场白上。
2121年,她睡觉前也才2120年,怎么做个梦还穿越到一年后了。
8月19日,和她下午返校的月份日期一模一样。
南华学校是她现在就读的高中寄宿学校,总不至于还有另一所同名的吧?
方又没有在门上看到“南华学校”这四个字,如果这是自己学校的话,就不奇怪,因为学校名是在左边墙上的。
但是现在,她不能确定,也许是老化拆了。
“走了。”谢院缠好后,拍了拍她的胳膊,提醒道。
方又在跟上去前,心神忽然悸,下意识回头望向前边不远的三个黄边警示牌,脑海里自动浮现警示牌上红漆不断加重的粗字“危险”“不要靠近”“后果自负”…
三个牌笔直插着,像三根香,三根高度齐平的平安香。
“看什么,快走!”谢院见人落在原地,折返回来,拉住方又没好气道。
方又老实点头,回头间隙,余光似乎瞥见警示牌背部的铁面上分明画着一个哭脸,一个笑脸,另一个还是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