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界创业也能成神吗？》渴山

81、魔药店 你什么时候

　　“被驱逐之徒，你还敢回来？”

　　埃蒙瞬间冷下脸，眼里的风霜更浓了。

　　瑟维尔并没有回答，他侧头看向林砂，问道：“店主，你没事吧？”

　　林砂：“都说了不用你来，怎么还来了？”

　　瑟维尔瞥了一眼埃蒙，语气中带着让人牙痒的讥讽：“我怕有人仗势欺人，你在这里吃亏。”

　　埃蒙气笑了：“我请林砂小姐来是为了正事，你这个背弃族群的人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话落，林砂留意到瑟维尔脸上黑色蛛网渐渐浮起。

　　是失控的前兆！

　　她捏了捏对方手臂，走上前用身体挡住他：“请我来？正事？我一没看到你的诚意，二没看到你想做什么正事。难不成你的正事指的是在这里教训我一顿？”

　　她拉着瑟维尔转身就走，不忘放狠话：“从今以后绮梦魔药店不会再收治精灵，你们最好祈求神明不要落到我手里。”

　　“等等！”埃蒙喊住林砂，他似乎很久没有用这种近乎“卑微”的语气和人说话，酝酿半天，生硬道：“抱歉，刚才是我失礼，我总要弄清楚你的实力，才能进行下一步的主题。毕竟你来历成谜，身份成谜，我不能冒险。”

　　这话还算能听。林砂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埃蒙继续道：“魔药已经失传，如今却在你手里重新现世。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你已经成为很多势力谋划的中心。”

　　“我不知道你的立场，就无法和你进行接下来的交易。希望你能理解。”

　　林砂点点头。

　　虽然魔药店现在风平浪静，但她能隐隐感受到一些蠢蠢欲动的东西在暗处窥伺。

　　威尔逊只是一个站在明面上的敌人，只是冰山一角，而水面下那些人与事她无从得知。

　　“那你们是站在哪一面？”林砂问道。

　　埃蒙：“站在精灵这一面，精灵城不参与其他种族的纷争，我们只想守住自己的领土。”

　　林砂思量一下，认真道：“我站在我自己这面，我只卖药做生意，其他种族的纷争也与我无关。”

　　“那么我认为我们的交易可以进行下去。”

　　埃蒙点点头，随即抬手，一队手持金弓的精灵迅速集结在他身后。

　　他略带歉意地看向林砂：“我们的交易是我们之间的事，在此之前，你的店员应该知道，被驱逐的人永远不得出现在精灵城境内，既然出现，就要受到惩罚。”

　　林砂：“但他现在已经不是精灵城的人，而是我的店员。我的店员如果在这里受到伤害，我想我们的交易也到此为止了。”

　　她把瑟维尔拉到身后，开什么玩笑，求她交易还要搞她的人？

　　“林砂小姐。”埃蒙语气郑重地说：“他身上沾了污秽，我不能放任他在精灵城行走。既然他是你的店员，那么便网开一面，送去树牢监禁，直到证明他没有威胁。”

　　污秽？什么污秽？

　　林砂正要开口，瑟维尔却低声说：“没关系，店主。”

　　他冷眼看埃蒙一眼，跟着金弓精灵卫队离开。

　　周围人散去，埃蒙走到林砂身边。

　　“我看到你救了塔露露，她的手臂已经完全康复。我还看到你在星坠山麓救治了很多兽人，他们很感激你，在部落向山川赞美歌颂你。”

　　他比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砂跟在他身后，听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

　　“也许瑟维尔跟你讲过精灵神树，那是精灵出生的地方，也是我们死去的归宿，那里藏着精灵族的轮回。而王可以在树里看到所有精灵的记忆，这是神赐予我们的能力。”

　　“神？光明神？精灵也信奉神明吗？”

　　矮人信奉自己的祖先，兽人信奉山川大河，林砂只见过人类在信奉光明神，他们搭建了无数教堂来试图与神明对话，祈求神明庇护。

　　埃蒙：“是的。神明座下曾有三位神仆，一个能看到过去，一个能预见未来，第三个则执掌当下。而精灵一脉，曾是能看见过去的神仆。”

　　“神树是精灵的命脉，精灵因她而生，为她而死。只要神树还屹立在这儿，精灵就永远存在。”

　　路边巨大的蘑菇树喷出发光的孢子，幽暗的小径上闪烁着蓝绿色光粉，几粒微光落在林砂手上，又飘然远去。

　　走出蘑菇的伞盖，在埃蒙手指的地方，林砂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树，也许不能用树来形容，螺旋状生长的树干仿佛沟通天地，一端深深嵌入泥土，一端直冲天际，在天空绽放出一团荧蓝色星云。

　　那星云缓缓流转，像倾覆的宇宙。树干上张裂开一道道深邃的疤痕，在裂痕深处忽明忽暗的银色魔素化成光尘四散飞出。

　　风误入这片星海，叶子簌簌坠落，林砂接起一片叶子，上面只有叶柄附近是绿色，其他位置已经枯黄焦黑。

　　林砂轻轻一揉，叶片立刻碎裂成齑粉。

　　“可是你们的神树快死了。”

　　埃蒙同样接起一片叶子，他将叶子放在心口虔诚地为它哀悼。

　　“她由神明赐予生命，神明陨落，神树也走向衰亡。”

　　林砂看着埃蒙的背影，心底思绪翻涌。

　　这个世界的神明果然陨落了，她的猜测是真的。

　　“也许你看见了其他精灵的样子，都是身体残缺的。几百年来，出生的孩子中已经找不出完整的精灵了。”

　　确实。

　　这一路遇到的精灵都是残缺的，有的手脚不全，原本应该长着手脚的位置被木枝替代。

　　有的和瑟维尔一样没有翅膀，有的胸口长了绿藤，还有的半张脸都被木枝包裹……唯一看起来完整的应该就是眼前的精灵王了。

　　“我听说你来自锈骨森林。”看见林砂点头，埃蒙继续说：“神树就曾生长于锈骨森林，精灵族在那里生活几千年，锈骨森林里曾经有着最适合精灵生存的精粹灵气。
　　但神明陨落后，锈骨森林被死亡的阴霾笼罩，神树开始衰弱，为了让神树复苏，上一任精灵王带全族迁徙到这里。”

　　埃蒙指向远处，自顾自地说着：“那处雪顶，是曾经神明的圣殿，充溢的神力让伊诺山脉拥有无限生机。神明陨落后，神殿被白雪覆盖，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它。但是神殿残余的神力依然浓郁，神树因此恢复了部分活力。”

　　“再后来，这里出现了一汪泉水，名叫不死泉。相传神明将疫病之神达西塔驱逐出艾拉瑞亚大陆后便衰竭而死，神女从异域而来，却晚了一步，只留下一滴泪水。这滴泪水从神殿涌出，代替渐渐消散的神力滋养整片山脉。”

　　风吹起神树的星云树冠时响起海潮般的声音，让埃蒙的话语变得遥远。

　　“可是失去神明的力量，神树最终还是会走向枯竭，在我出生后，不死泉干涸了，能润养神树的最后力量也消失了。精灵族迎来了最后的时代。”

　　埃蒙叹息一声：“我说这些是向你倾诉我的诚意。同样的，我也希望你也以诚意对待精灵族。”

　　林砂看着眼前的神树莫名感到哀伤，但她走上社会学到的第一课就是不能被别人的悲惨故事骗走钱。

　　于是她拍掉手里的碎渣，开启自己的话题。

　　“我的诚意来自于信任。在此之前，我想知道瑟维尔为什么会被驱逐。”

　　埃蒙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因为精灵城的规定，所有人不可以离开精灵城。如果离开，便是精灵城的叛徒，不得再入精灵城。”

　　精灵要进神树才能渡轮回，如果不能回精灵城，那么一旦死去，便只能消散在天地里，这对精灵来说应该是最大的惩罚了。

　　林砂蓦然想起了塔露露，她在魔药店醒来，发现身处陌生的环境，便疯狂喊着要回去，大概也是因为这个规定的原因。

　　她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能离开？神树已经萎靡，你显然已经无法阻止这种恶化的趋势，还要继续封锁城门，放任精灵城变成一个闭塞的日渐衰落的领土吗？那些出走的精灵大抵也做好了死在外面的心理准备，你封锁了精灵城把精灵们困在这一隅之地，这就是你想要的生存方式吗？”

　　埃蒙仰头看着神树没有回答。

　　沉默之后他反问林砂：“如果是你，在面对既定的死亡命运时，是选择放任未知因素来加速这个进程，还是牢牢锁死一切可能，延缓命运的到来，留出一段时间寻找生路呢？”

　　林砂：“我会选择孤注一掷地赌一把。既然自己已经无力回天，那就放任未知因素来好了，也许在这些未知中能找到求生的机遇。”

　　埃蒙低低轻笑一声，他摇了摇头：“可是没有这种机遇了，城外充满了污秽，危险肆意蔓延。神树已经岌岌可危，我不允许她再沾染一点污秽。”

　　“你说的污秽到底是什么？”林砂想起来埃蒙刚才在瑟维尔身上用过这个词，在她眼里，这个世界的“污秽”是龙骨碎片上的黑色霉菌，也是在昭宁时遇到的那些污染。

　　那埃蒙说的“污秽”也是霉菌吗？

　　可她并没有在瑟维尔身上发现霉菌的痕迹。

　　埃蒙的眼睛透过林砂，像看到了很遥远的地方：“是人类的污秽。真是可笑，人类寿命短暂，却总是走上自取灭亡的道路。他们身上臭不可闻、病入膏肓，却依然傲慢狂妄。”

　　傲慢狂妄的另有其人吧？

　　林砂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好像被嘲讽了，想翻个白眼又觉得在神树面前这么做好像有点不端庄。

　　她有些疲惫地反驳道：“不要这么清高且自负，人类往往有最强的适应能力，因为时间对他们来说很宝贵，就算走上了错路也会很快纠正过来，不会被困死在迷途中。”

　　而精灵，啧啧啧。

　　埃蒙听懂了林砂的言外之意，哼笑道：“适应能力？是指自欺欺人的能力吗？他们罹患心毒而不自知，在欲望中沉沦膨胀，直到被欲望驱役，死在追求虚幻泡影的路上。多可笑，他们不仅困死了自己，还会污染他人。”

　　“心毒？”林砂自从来了艾拉瑞亚大陆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你说的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心毒又是什么？给我解释，不要当谜语人。”

　　埃蒙怜悯地低头看着林砂，像在包容一个无知的孩子。

　　“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你也是寿命短暂的人类。在很久以前，疫病之神达西塔路过艾拉瑞亚大陆，被神明驱逐。狼狈的达西塔诅咒祂的子民永远疾病缠身，永远被欲望操控。
　　身为神仆的三个种族幸免于难，而人类，他们的身上从此沾了诅咒‘心毒’的臭味，他们的欲望不断膨胀，因为欲望而洋洋得意，因为欲望而相残相食。”

　　达西塔？这个词在林砂舌尖滑过，在这个世界里，达西塔是腐烂的意思。

　　这也不怪神明驱逐祂啊，任谁都不会喜欢疫病之神吧。

　　刚刚在路上时，林砂兜里的手机便震动了几下，但她始终没时间查看。

　　现下手机又震了一声，林砂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纸扎店那边鬼使打来的电话。见她没接，正疯狂给她发私聊。

　　【酆启：老板！冥币已经堆满了四座大殿，主殿的门都关不上了！】
　　【酆密：大人救救我们！】
　　【酆交：烦请大人，贵府冥币已经超出存储上限，这些冥币该如何处理？】

　　酆交发来几张照片，冥币从大殿的门缝、窗缝溢出来，成宣领着几个鬼差努力地推紧殿门往上套锁。

　　林砂、系统：……

　　糟糕。

　　纸扎店赚的钱自动进系统，她都忘记鬼府没赶上数字化时代还在用冥币了。

　　林砂叹了口气，在心里和系统商量：“要不去都拿去花？给青肩门上个漆，给焰山降个温啥的……”

　　系统：“经测算，这么大金额的消费会引起冥币通货膨胀。要不你用阴骨秤兑换了吧。”

　　埃蒙还在继续上一个话题：“你们人类的生命泰国短暂，还没等得到这一生的答案，就急着奔赴下一世的生命了，然后循环往复。
　　你们没有时间去发现自己的病症，永远困锁其中而不自知。我希望你是那个能跳出这个循环的人，哪怕你只能再活几十……”

　　他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骤变，有所感应地回过头。

　　他久久地凝视林砂，随后皱紧眉差异道：“你不是人类吗？你什么时候变成长生种了？！！”

　　林砂舔舔嘴角，刚刚兑换了八百年寿命，加上之前兑换的两百年，再扣掉欠系统的一百年，她目前还能活九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