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撞开门 你对所有人 ...

  •   江驰走出去,看见杵在地通门口的谭彦。

      谭彦轻蔑挑眉:“你就因为这种人拒绝我?”

      江驰觉得好笑,什么叫做“这种人”?连他自己对苏云山都不算很熟悉,谭彦又算个什么,又知道什么?这样主观臆断一个陌生人,究竟谁才是先无礼,先出言不逊的那个人?

      江驰笑出了,语气却冰冷:“他哪样,你又哪样?况且,就算不选他,难道我会选你么?”

      江驰从上至下打量谭彦:“你的字典里有‘人品’两个字吗?”

      江驰盯着谭彦,看谭彦攥紧拳头,片刻后又张开。谭彦说话的语气弱了些,没再那么蛮不讲理,但话语里依旧咄咄逼人:“据我所知,来面贝斯手的人不少吧?怎么,你是耳朵聋了么,就这么喜欢一个废物?我站着听了不下十分钟,那么简单的一首歌反反复复练习,还是这狗屎样。你和闻哥的水准可都不低,就宁愿这样被他拖累?”

      谭彦说着说着挺直腰脊:“你拒绝我的理由是因为Tapping能力不够,行,好,可以,我能回去练。我没日没夜不吃不喝练了这么多天,问你愿不愿意再让我试一次,你说的什么,你说,你以为Tapping是那么好练的么。好,是,Tapping是不好练,那他呢?他从头开始学贝斯到学明白,学会你想要的那些技法就很简单是吧?”

      江驰想起苏云山的手与脸,下意识想要反驳,谁说苏云山什么都没有,苏云山的长相简直完胜。不过这实在不是合适的理由,且来得措不及防,莫名其妙,话一说出去不用想也知道得到的该是谭彦的嘲讽。江驰厌恶有人否定他,于是闭嘴,不说这些话,转而想起别的事情。

      这一想又绕回谭彦先前所讲的,有关苏云山的实力的事情了。耳边回荡起刚才合奏时的乐声,即便没有询问,江驰也心知肚明苏云山的练习时间绝对不长,基本功中规中矩,但其余的一概有很大提升空间。

      这个思绪也不大好,江驰继续转移注意力。挑选商品般,最终停下,在情绪上下功夫:“你还是控制一下情绪吧。”

      谭彦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又是笑又是鼓掌的:“江驰,我叫你一声驰哥,是我尊敬你,不代表你是个什么东西。再说了,现在我只觉得你恶心。你扪心自问一下,难道你的情绪控制能力很好?难道陆酒的情绪控制能力很好?你们乐队一共就四个人,光是疯子都有两个,还有一个什么都无所屌谓只想看戏的闻听——江驰,要我说,你们就是一个疯子乐队。你等着吧,就算我不知道你们贝斯手性格怎么样,但是你才和他认识多久?你们才和他认识多久?他的毛病迟早暴露出来。”

      谭彦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用力:“因为你们就是个,疯、子、乐、队。”

      “我看你们还没定乐队名吧,那正好,就叫这个。”

      江驰骂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瞳孔先骤缩,身体本能先于一切反应过来,侧身躲避迎面而来的拳头。

      江驰这才看清,眼前死死抓住谭彦拳头的人是陆酒。

      “我们是不是疯子乐队轮不着你评价,你也没有资格。倒是你,才是个真正的疯子。”

      清冽、沉稳。
      是苏云山的声音。

      方才虽然急火攻心,更多地还是想骂谭彦。但这么来一下,江驰心里的火基本熄灭了。再次反复咂摸起谭彦刚才讲的话,越想越是诡异地认同。

      怎么办,劝退苏云山么?才招进来就说,算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那前些天放下的那些大话,说过的那些没关系与无所谓呢?

      谭彦的那一拳没有落在江驰脸上,他的脸却火辣辣地烧。

      之后苏云山讲了许多,江驰心里一直想着事,没怎么听,也不敢去听。

      直到苏云山叫他走了,说回去接着练,才终于回过神来。

      这一回神才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来。

      江驰看着面前的苏云山、陆酒和闻听,问:“你们怎么会在这?”

      “我听见你们讲话的声音了。”

      江驰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反复计算从他们方才排练的地方到这里的距离,又回想了和谭彦说话的声音,心里只剩下十个字,卧槽,这是能被听见的么。

      江驰:“啊?”

      苏云山表情云淡风轻:“听力比较好吧。”

      江驰觉得苏云山是在信口胡诌。

      陆酒附和:“对啊对啊,我什么都没听见,就听见苏云山突然来了一句你们好像吵起来了。”

      闻听看陆酒,轻笑出声:“你?你能听见就有鬼了。”

      “瞧不起我们鼓手是不是!”

      “没有没有,哪敢,您可是我们节奏的基石啊!”闻听故意把“基石”两个字说得像“鸡屎”。

      陆酒一撩袖子,一副要打架随时奉陪的模样:“你什么意思!”

      “哎哟,俺们乡下人有口音嘞。”闻听学着陆酒的口音讲。

      陆酒闻言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江驰忽然觉得他其实是个喜爱安静的美男子,否则怎么可能如此受不了这些人的吵闹。

      江驰先是让他们安静,又问苏云山:“你都听见什么了?”

      苏云山几乎是脱口而出:“具体内容听不太清,只听到了你让他控制情绪,他说我们乐队成员要么暴躁要么爱看热闹,我也迟早有问题会暴露出来,我们都是疯子,我们是疯子乐队。”

      “我去。”江驰呆住,啊啊啊地乱喊,冲动劲过去后反倒开始担忧,苏云山几乎是把谭彦说的那些话都听完记下来了,如此听力和记忆力,真的会完全没听见谭彦的上一段话么,就算没听到,难道推不出来么。

      “我去,他瞎几把胡诌什么呢,我脾气暴躁?他以为自己是什么货色?”

      闻听双手抱拳津津有味地听听你说,看看他闹,还要拿本编曲书装样子,一副置身事外很好学的模样。

      苏云山环视一圈,摇头,在看到江驰时停住。

      江驰实在是一个太喜形于色的人,心里在想什么,基本都能从脸上或肢体上读出来。蹙额、拉下唇、不耐烦地呼气,都是心存犹疑,不确定的外在表现信号。至于在不确定些什么,也不难联想。

      苏云山无法否认,发生过的就是发生过,再如何都无法改变。苏云山也不是说谎的人,轻飘飘用毫不知情的语气说出与既定事实偏离的事情来,干脆回避,用转移话题的方式带过重点。

      于是苏云山捡起前面有关说他听力好的内容,解释起来。

      “我原来是做老师的,要管学生的纪律,长久以往就练出来了。”

      江驰一抖,感觉身上爬满鸡皮疙瘩,想起那段读书的日子,想起班主任说的“我在楼道就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了,全年级就数你们最吵”,眼神近乎绝望,看向苏云山。

      苏云山点头。

      那就是确实如此的意思了。

      江驰想了想他从前无组织无纪律的生活,又想了想现在,哦,依旧无组织无记录,顿生冷汗。找啊找竟然给自己找了个班主任来。

      江驰环视一周,见陆酒和闻听的表情都变得心虚,心情又美妙许多。

      “行了,回去继续练配合吧。”苏云山说。

      “嗯嗯!”这下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你推我我推你生怕走得慢了。

      练了许多遍,有时觉得灵魂已被抽出来,只靠躯体机械般弹奏。陆酒一开始打得还卖力,后来也实在萎靡,所有人的状态都萎靡。身为队长,江驰认为他很有必要叫停,一个个分析问题,但江驰也清楚,这次的问题不再是别的,而是一种怀疑,对自己的,对乐队的。

      在江驰还在想的时候,苏云山先开口了:“都先停一下吧。”

      本就有气无力的乐声顿时四散。

      苏云山看过他们一个个人:“你们是不是都有些被刚才的话影响了。”

      应该是问句的,但苏云山说得肯定。他们全都无法反驳。即便能给自己找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和借口,又有什么作用?掩饰事实,让心里好受么?江驰自己倒是无所谓,他对自己有无穷的自信,可不代表所有人的心都是用钢筋水泥浇筑的。

      果不其然,陆酒问:“可谭彦说的不是事实么?”

      苏云山反问:“情绪和水平,有相关关系么?脾气暴躁就一定是十足的缺点么?对情绪的感知力强并不是缺点,尤其对于创作者,足够的敏感与敏锐是灵感来源。”

      咚。

      江驰觉得有人把他的心门撞开了。

      从前总有数不尽的人说他其实不差,就是太过于冲动,说得多了,冲动和暴躁都快成为他的标签,他的代名词,他也只好用这样的标签把自己贴个密不透风,好像就能抵御住对他的负面评价。从来没有人夸过他一句。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苏云山撞开了门,缓缓走到他心里,说,你向来以为的缺点并非是你的缺点,其实它是你的闪光点。

      江驰无比动容,私心决定将大门永远为苏云山张开。

      乐队排练结束,四人各回各家。

      这个点已经没有在运营的地铁线路了,夜班车也少得可怜。从前向来是陆酒送江驰与闻听,但因他们住在相反的方向,等陆酒送完人回到家天边都隐隐泛起白光。

      四人一商量,决定由陆酒送闻听,而江驰则跟着苏云山的车走。

      一路上江驰除了话多,片刻不停地问苏云山问题,和苏云山闲聊,倒还算听话好管教的。

      本来到地方江驰该下车了,不知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或者抽了,非要嚷嚷大晚上不安全,要亲眼看苏云山回家。

      话一说完,就见苏云山呆住,眼里闪过万千情绪。江驰从未读过这样繁多的情绪,一时难以捉摸出苏云山的意思。

      苏云山说:“没事,不用。”

      江驰不管,他认定的事情做也得做,不做更得做,趁着苏云山没反应过来,把苏云山副驾驶的车门拉开,大有“这本来就属于我”对姿态坐进去。

      苏云山:?

      苏云山莫名其妙:“不是,你干嘛啊?”

      江驰絮絮叨叨说,家里人从小教育的就是出去后要问同行的朋友是否到家,最好要由自己送。他们说,自己累些不方便些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朋友的安全。

      江驰边说边看苏云山,忽然觉得苏云山眼底很落寞。

      苏云山忽然开口问:“你对所有人都这样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撞开门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谢收藏!点头像直达作者专栏。 已完结校园文:抑郁攻x小太阳受《夏至》 预收破镜重圆文:引导型恋人攻x木头受《失落沙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