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每天都想死》五彩西瓜

5、丢脸至极 陆元怀

　　陆元怀从厨房端饭菜上桌。

　　辣子鸡，麻婆豆腐，青椒炒肉，香煎带鱼...不是带辣就是煎炸，全是喉咙痛的段荣吃不了的。

　　高文兴招呼所有人落座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趁着装饭的功夫到厨房里悄悄问在做收尾工作的厨师，“今天的菜是谁提议的呀？好丰盛啊。”

　　“小陆觉得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所以多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

　　高文兴了然，“这样啊，今天大家确实辛苦了。佟厨你也辛苦了，快吃饭吧，饭后我再来收拾。”

　　厨师擦手出去后，高文兴把装好的饭递给他，顺道拿出去。

　　厨房没人后他长叹一口气。

　　何必呢，不管网上的信息是真是假，这样拙劣的试探又能得到什么?

　　没有一道能吃的菜，段荣不想上桌，但墙上的摄像机都开着，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再经历一次无休止的谩骂了。

　　高文兴进厨房有两分钟了，没有他的调和围坐一桌的几人连句能聊的话都没有。

　　罗子珺受不了尴尬起身去前台拿水壶，逐一给他们添水，到段荣这里，他说不了感谢的话，就用双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三下。

　　罗子珺刚添完一圈水，高文兴就端着一个碗从厨房出来了。

　　在落座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把碗放到段荣面前。是一碗香蕉奶昔，刚才他在厨房呆了两分钟就是给他做这个吗？

　　看着碗里卖相还不错的奶昔，段荣还没吃进口，就尝到了一阵酸涩。

　　很奇怪，段荣抬头看向高文兴的脸，一眨眼，两颗水珠就从眼眶中刮了下来。

　　“别别别！这是怎么了？”高文兴慌乱中连着抽出三张纸巾去吸走他眼底的泪渍。
　　高文兴越紧张，段荣眼下的泪水就越多，就这么安静又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渗出来。

　　段荣没有崩溃。

　　他接过高文兴给他擦眼泪的纸，转过头去拿起勺子，开始吃饭。

　　其他人的一切反应都不在他的关心范围。

　　段荣不在乎他们的反应，他们自然也省去了表演关心功夫，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十足地当做无事发生，也开始动筷吃饭，找新的话题聊天。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

　　张易带着化妆师和助理几人直接开门进到段荣的房间里，来叫他起床，化妆做造型。

　　进门发现床上没人，床上用品也没有用过的痕迹，张易第一反应是段荣跑了。

　　他刚想骂出口，化妆师就放下箱子，跑去打开浴室门。

　　段容就躺在浴缸里，蜷缩着睡着了。

　　“天啊，这是在干什么？”张易很不理解，段荣看着纤瘦但身高足足一米八，缩在狭小的浴缸里，身体几乎折叠，这样真的舒服吗？

　　化妆师:“可能是不喜欢房间里的摄像头吧。”

　　段荣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他动作僵硬地从浴缸里出来。

　　张易怕他摔跤伸手要去扶他又被拒绝了。

　　“你就在浴缸里睡了一晚吗？不喜欢摄像头你叫我们给你盖上不就完了。”

　　段荣指了指喉咙，意思是他说不了话，怎么叫人。

　　“话不能说，那也可以发信息啊。”张易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摇晃，“又不是不会打字。”

　　段荣懒得听他唠叨，直接拎起他的领子把人扯到一边去，他要洗漱。

　　衣领被从后面扯起来，张易脖子短，为了不被勒他滚圆的身体努力地踮起脚转了一圈才绕出洗手台的位置。

　　手机电话进来，张易苦着脸跑到一边接通。

　　“段荣人在哪里？！”

　　电话那头是段夫人气极了的怒吼，张易被吓得一咯噔，颤颤巍巍回道:“段少在玟城新乡，录着综艺呢。”

　　“让他马上给我滚回来！”

　　张易弱弱道:“段夫人...这恐怕不行，现在违约是要付两百万违约金的。”

　　那边狠狠骂了一句脏话后挂断了电话。
　　张易皱着眉头把手机放下，打开锁屏后发现网没连上，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鼓起勇气点开，信息层层叠叠涌出来，有工作上的也有私人的，更多的是段夫人发的。

　　信息里，刚开始她的火气还没那么大，后来联系段荣不上段荣又联系不上张易，火气才越烧越大。

　　这下完了。

　　他的时运怎么就这么差，别人当经纪人，手底下的艺人哪个不是逆来顺受的，偏他，搭上了这么一对母子，大的把他当奴隶使唤，小的又一点自主权力都没有。

　　这活让他干得，就跟夹在强势婆婆跟无能丈夫之间的小媳妇一样。

　　虽然这么想着，但张易还是有点心虚，在段荣化妆做造型的时候他很殷勤地跑出去买早餐。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短短一天的时间化妆师就觉得段荣又瘦了不少，苍白的皮肤下青灰色的血管越来越明显，嘴唇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

　　“今天的工作可能会很辛苦，开始直播之前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段荣摇头。

　　见劝不动，化妆师也就不劝了，虽然他担心段荣会倒在路上，但缺席录制的后果也挺严重的，不说对品牌方会违约，如果节目组有意拿他拉话题的话，很容易就能剪辑出他拿钱不干活样子。

　　网络世界是很严格的，艺人稍有不慎就会遭受千百倍的反噬。

　　六点半。

　　段荣喝了一杯张易买回来的豆浆，就去饭馆和众人集合。

　　今天中午十一点的午饭时间正式开业直播，开业前要开车到镇上的菜市场采买一天所需的食材。

　　高文兴带大厨和陆元怀去采购食材，安排段荣和两个女生开另外一台车去三十公里外的县城购买制作甜品的工具。

　　“两个小姑娘来这也有几天了，天天在店里忙活的，也是时候出去逛逛了，小荣今天就负责照顾两位女生吧。”高文兴数了五张百元大钞塞段荣手里，推他进车后排后又在关门的时候叮嘱车里的所有人:“记得一定要买齐工具哦，还有路上注意安全。”

　　张玉斐开车，罗子珺坐副驾，两人异口同声回道:“好的~”

　　罗子珺为防尴尬，车子一启动她就连上蓝牙放歌，但没一会，张玉斐随便夸一句这里的风景，罗子珺搭上话，两人就聊开了，她们毕竟相处了一段时间，共同话题也有不少。

　　段荣在后排听着她们断断续续的对话，心思飘到上辈子这个时候。

　　他被分到陆元怀和大厨买菜一队，到了菜市场，他拿着菜单子手足无措。

　　菜单上的菜名他只吃过熟的没见过生的。

　　他拿番薯问土豆怎么卖，摊贩笑了半天才告诉他那不是土豆。

　　节目播出去的时候他因为这个，在互联网上又多了个“段番薯”的花名，而番薯又正好就是愚蠢的比喻。

　　丢脸至极。

　　两位女生商议着导航到县里最大的超市门口，停好车后她们发现超市大门紧闭，门口挂了个营业时间的招牌，上午十点钟才开门。

　　其实导航的目的地信息上也有营业时间，是负责导航的罗子珺没仔细看才导致白跑了这一趟。

　　罗子珺低头频频翻看手机，看得出她也挺愧疚的。

　　“没关系，是我们来太早了。我们找一下附近有没有大的菜市场，一般菜市场里也会有卖厨房用具的杂货店。”张玉斐边安慰边给出建议。

　　又是菜市场！

　　段荣一听到菜市场打着瞌睡的脑袋应激般瞬间清醒了。

　　难道上辈子发生的一切都是他既定的命运吗？如果痛苦注定无法躲避，那么他回到过去又有什么意义？

　　段荣握紧车门把手，就要拉开的瞬间他又松开了。

　　无所谓了。

　　如果他真的差到世所不容，淘汰也是应该的。

　　车又开了两公里，到达人声鼎沸的菜市场里，车停在一辆运鱼的卡车旁边，段荣下车时被大鱼翻滚拍打出来的水飞溅到脸上，他木然地摸上脸，手擦下来的瞬间，他闻到了水里带着的鱼腥气。

　　很奇怪的，段荣感觉不到自己的厌恶，就好像这是一滴普通的雨水一般。

　　跟上罗子珺她们的脚步，每一脚都踩在黑色的泥水里，每一口呼吸都是腥味和各种生菜味的混合。

　　原来闻过烟酒混和汗臭味的他，早就不排斥这些人间烟火了。

　　张玉斐在角落的杂货铺找到了做蛋糕用的模具，和煲糖水用的砂锅。

　　结账的时候段荣还记得自己的掏钱任务，很熟练地扫码支付，自动从老板手里接过装好的东西，不需要任何人催促。

　　三人路过一个糖炒栗子小摊。

　　罗子珺停下，“要不买一点回去路上吃吧。”

　　张玉斐:“那要十块钱的吧。”

　　段荣依旧负责给钱。

　　“哎?老板，这是什么？”在老板装袋称重的时候，罗子珺注意到小摊边上，摆在一筐栗子旁边的另一个箩筐。

　　箩筐里的上面顶着一个竹编的簸箕，簸箕里片状的像沙琪玛一样的东西垒成了小金字塔。

　　“这是爆米花糖，荞麦做的。要试一下吗？”

　　“可以吗？”罗子珺还没吃过荞麦的米花糖呢，一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当然可以。”老板直接递了一整块给她。

　　罗子珺接过，掰下一半给张玉斐，另一半塞到嘴边时又想起透明人一般段荣，又掰下一半的一半递给他。

　　段荣犹豫一秒后腾出手接过。

　　糖块放进嘴里，嚼开的时候是脆甜的，但越嚼越觉粗糙，段荣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吐掉会被讨厌死的吧。

　　段荣伸长脖子吞咽下去，痛苦的表情转瞬即逝。

　　罗子珺还问他:“好吃吗？”

　　段荣努力挤出笑脸，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好难吃！

　　“那也买点这个吧，回去给他们也尝尝。”

　　段荣两只手里都有东西，就不帮她拿这个可怕的米花糖了。

　　和他相反，罗子珺很喜欢这个糖，可能在她眼里粗糙就代表着健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