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每天都想死》五彩西瓜

12、卖命 览山科

　　览山科技海城分公司的高层会议室，双层圆桌围着坐满了穿着正装的高管，台上，年轻的副总自信汇报近半年的项目营收情况，正说到得意处，余光就看到了胡特助从戴君眀身后躬身半站而起，附在戴君眀耳边低声说话。

　　副总在戴君眀皱眉的下一刻，脸上的喜气也跟着凝固了起来，再看身后那些数据漂亮的PPT，有些不知所措。

　　他心中忐忑，不由地想:这么丰厚的战绩也没达到戴总的预期吗？那他心里的预期到底是多少？

　　随后他又看见戴君眀向特助摆手，说:“让他在会客室等着。”

　　“好的。”特助点头应好，弯腰坐回自己的位置后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应该是在代替戴君眀回应着谁。

　　楼下前台，收到总裁办回应的信息后，礼貌地对面前的客人笑道:“段先生不好意思，戴总他正在开会，暂时没空，要不您到这边会客厅喝杯茶，稍等一下。”

　　“是真在开会还是托词不想见。要是实在不想见又何必让我等。”段荣看了一眼字体飘逸潇洒的两个蓝色大字“览山”，真是个好名字。

　　“既然戴总没空，我就不打扰了。”段荣垂头，拖着疲惫的身体转身，缓缓朝电梯走去，好像光是来到这里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心力。

　　按下电梯的手。

　　顺势撑在了墙上，高瘦的身体渐渐变得佝偻。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门，到了时间也没人进来，门又缓缓合上。

　　前台探身出去，看见段荣一直那样撑着站在电梯门口，想了想又咬牙提交了一条申请信息。

　　在这条信息里她掺杂了一点个人情绪，将段荣的状态也写了上去。

　　要是这样总裁办那边还是敷衍回应，那就真的如段荣所说的，是不想见了。

　　如果得到的是准确的信息，就别再纠结了。

　　她对自己说。

　　频频探身确认电梯边的身影，电脑上内部网却迟迟没有回应。

　　在她以为石沉大海时，信息栏闪动，总裁办回应她了。

　　一眼撩过就尽收眼底。

　　尽可能快又不失礼仪地走出前台，走到段荣身边，她侧身低声呼唤:“段先生您好。”

　　段荣抬头，半眯着眼看她。

　　她马上道:“戴总那边散会了，他让我带您到他办公室会面，您现在方便吗？”

　　段荣脑袋僵了好一会才分辨清楚她话了的信息，随后才发觉，在她叫自己之前，有那么几分钟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意识存在。

　　他这是站着睡着了?

　　不着痕迹地提起精神，段荣朝前台点头，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

　　电梯往上要刷卡才能按键，前台刷了一下塞在工牌里的门禁卡，按下戴君眀所在的最高楼层。

　　电梯一层一层向上爬，好像每上一层就是一个阶级，普通人一生也难跨一个阶级，而戴君眀出生就在顶层。

　　两人左右而站，女生通过电梯里的镜面反射，发现段荣足足比她高一个半头，她引以为傲的大长腿才到人家的膝盖往上一点点而已。

　　这身高，这比例，还有这脸蛋，虽然少了点主流审美中的‘阳刚之气’，那也是赏心悦目的美丽，她不明白网上那些人怎么做到十年如一日地在他身上挑毛病的。

　　对着这样一张脸，就是逼着她说出一句重话都有点难啊。

　　出了电梯，前台把段荣交接给侯在门口的总裁特助，又原路返回。

　　看着身边空落落的位置，不由得叹气，她其实挺想知道段荣亲自来找戴总是干什么的，但她工位上又没有其他人在顶着，她不好一直待在顶层。

　　“段少第一次来公司见戴总，就碰到了开会，没能及时和前台沟通，让您等了那么久真的非常抱歉。”

　　胡特助陪笑着解释了那么多，也不见段荣回一句，不由得有些尴尬，幸好戴君眀的办公室也没多远，几句话话的功夫他们就走到了。

　　胡特助敲了三下厚实的橡木门，请段荣进去后，自己留在了门外。

　　穿过两排放满格式摆件的博古架，戴君眀就坐在满墙珍宝瓷器下面，慢悠悠翻看着一本文件。

　　段荣站到他办公桌前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抬头看他一眼，“段少人红是非多，一个人来找我就不怕被传绯闻?”

　　“戴总，你要买东西吗？”段荣的话不带一点情绪起伏。

　　“什么？”

　　“我来是想卖戴总一件东西。”

　　确认他的来意，戴君眀顿时露出荒谬的调笑，“怎么?你们段府现在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要段少亲自上门推销东西?”

　　段荣垂眸，避开他嘲笑的脸，“戴总想要吗？”

　　戴君眀懒怠地半躺在皮椅上了，支着下巴的手指抬了抬，兴致缺缺道:“先拿出来看看。”

　　段荣站在办公桌前，缓缓抬手，把衬衣扣子从上往下一颗一颗解开。

　　“这是一件出身段府，擅长弹琴画画，调酒焚香，能当牛做马，也能做床伴的东西。这东西标价五千万。”

　　衬衣从肩头滑至腰侧，奶油般白润的皮肤下是凹凸分明的肋骨，胸口处，心跳的起伏肉眼可见。

　　戴君眀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调笑的表情在解扣子那一刻便没了踪迹，英俊的脸就这么僵着看向前面的人。

　　段荣过往从未在镜头里展露过身材，戴君眀知道段荣有上镜需要，一直都被要求控制饮食，日常穿着也是，无论什么材质的衣服，只要风一吹就显出薄薄一片人。

　　戴君眀有想过段荣很瘦，但这么直观地看见还是少不了震惊。

　　这样瘦骨嶙峋的身体，别说殴打了就是稍微磕碰一下怕是都有可能伤到骨头和内脏。

　　……

　　皮肤暴露在冷气里，没一会就立起了一层寒毛。

　　戴君眀长久的沉默让他的心浸入了寒潭。

　　目光中的希翼砰然消散，段荣也没有了这样站在他面前的勇气。

　　“你不要...你还是不要。”段荣声音颤抖，失神地呢喃着往后退，“五千万，五千万就能买下我的命...你不要，也不能是齐天成...不能，不能是他。”

　　段荣木然转身，驱动着双脚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也不管身上的衬衣有没有穿好。

　　握上门把手，拉了两次也没拉动大门半分，段荣没有力气了，他好累好累，好像从出生起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好想好想长长久久地睡一觉。

　　没有梦，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