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告别 朋友与家人 ...
-
教堂最终还是没让他们以铁窗泪的形式继续对话。
过了一会，妮娜修女就下来帮诺兰打开了牢门，期间叮嘱维奥莱特道：“如果你要再召唤血月，一定要把他绑起来。这家伙这一周一直发疯，只有托雷主教摁得住他——你看看这墙都被刨成什么样了！”
爱丽舍在旁边尴尬地笑：“墙倒是其次，主要是诺兰先生血月时期的能力，甚至可以无效化魔法......对于我们来说的确有些他头疼。”
诺兰在维奥莱特背后，差点要把头低到地里，维奥莱特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窘迫的模样，十分缺德地多看了几眼。不过，他很快就转过头，看向两位光明教堂的修女：
“你们知晓他是黑暗生物，也知晓我是魔王。那么，你们救他的目的......”
爱丽舍收了笑。她看着维奥莱特，半晌，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我们不知道。”
“......嗯？”
“我们不知道您的身份，也不知道诺兰先生的。”
爱丽舍说：
“就像是一周前，面对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月和亡灵，我们只是出于关心，来到霍桑庄园前进行‘守护’那样——如今的我们，只是救助了一个已不在通缉令上的狼族兽人，帮助了一位心系同伴的贵族朋友。”
爱丽舍柔和的看着他：
“而这个朋友刚刚帮助我们维护了正义，扫清了多林郡上方延续三十年的阴影。他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我们没有理由不帮助他。”
“......”
维奥莱特没有说话。半晌，他也叹了口气：“如果有一天，我们不能做朋友呢？”
他本以为会听到“教堂即是正义，违抗即是正义的敌人”这样类似的话，就像托雷主教第一次见他时所说的那样，然而，爱丽舍却对着他眨了眨眼，笑了起来：
“那您也是爱丽舍和托雷的朋友。”
“......”
维奥莱特诚恳道：“谢谢你。我争取以后不做令你们为难的事情。”
“我相信您会做到的，”爱丽舍道，“不过，听说您接下来要前往亡灵城。那里教堂驻守的圣职，我们并不熟悉，也许会因为立场对您产生怀疑。”
维奥莱特意识到什么：“你们不是相同的派系？”
爱丽舍摇了摇头：“我们只是都信奉吾主。”
她补充：“不过，您也无需太过忧心。仅凭见面，是无法辨认您身上的气息的，只要不使用相关能力，应该不会被他们所发现。”
也就是说，还是需要伪装......维奥莱特权衡了一番。却见爱丽舍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递给了他什么东西：
“这是托雷主教拜托我送给您的信物，上面镌刻了一道魔法，在危机时刻激活，可以使您传送回多林郡的教堂。”
维奥莱特看向那枚银质的、十字架模样的信物，却是皱起了眉。
这信物的价值已经超过他的贡献......以至于怀疑其用意起来。
面对维奥莱特的迟疑，爱丽舍恍若未觉，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就算是，对‘故友学生’的一点照拂吧。”
这指的是他的老师玛尔莎·莫瑞，前任魔王。
维奥莱特终于是接过，感受到手心的温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爱丽舍一眼：“......她现在在哪里？”
爱丽舍只是微笑：“您以后会知道的。”
“......”
妮娜在旁边哼了一声，打断了沉默：“好了，该走了，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下面空气很不流通吗？”
“到上面去吧。到有光的地方去。”
-
接到了诺兰，维奥莱特便准备从多林郡动身出发。
一方面，去亡灵城的行程已在多林郡教堂报备过，后顾之忧相对的小了许多；另一方面，他实在有点受不了多林郡贵族们的热情。
在发现新领主吉尔伯特上任后，并没有冷落维奥莱特，反而对他多有优待后，贵族们顿时起了小心思。
他们变着花样讨好他，宴会、送礼、甚至色/诱，只想要他在吉尔伯特那里说几句好话，让这位风格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领主多看几眼；
而吉尔伯特也是好笑，他平时治理雷厉风行，一碰到奴隶军有关的事情，就开始优柔寡断，频频来找他商量，弄得维奥莱特骂了他好一顿。
吉尔伯特被骂，本来想生气的，最终却憋了下来。自从霍桑伯爵和查理斯死后，他似乎变得沉稳了许多，只是偶尔会摸着看着窗口东边的方向发呆，那里是查理斯的坟墓。
维奥莱特最终没有告诉吉尔伯特幽灵匕首的事，但他猜测吉尔伯特应该有隐隐的预感，毕竟当时他本来准备抱着查理斯的尸体哭的，结果拿起那匕首就不说话了，傻子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但也许这样也好，也能给他们留一点念想，不至于被情绪所裹挟，浑浑噩噩走向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三天后，维奥莱特带着一马车的物资和行李，带着相看生厌的骑士诺兰和女仆露比，踏上了旅程。
西普对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维奥莱特不仅把他抛弃，连个仆人都不带，路上该怎么照顾自己。对此，维奥莱特表示：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西普，”他说，“你也不是霍桑家的仆人了。”
西普顿时愣住。他呆呆的说：“您，您要辞退我吗？我，我......”
维奥莱特扶额，想骂人，但碍于词汇量不够，还是没骂出来：“...当个自由人不好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不说、也能不说。”
西普怔怔的看着他，半晌，憋出一句：“您还是在怪我......”
“谁怪你了？”然而维奥莱特却道，“真正要怪的人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活得自由一点吧。”
维奥莱特转身出门，逃离背后西普的嚎啕大哭。他走到马车前，诺兰已经很自觉地在车夫的地方坐好见到维奥莱特，笑了笑：“您是不是没出过远门？”
维奥莱特无奈：“怎么，我看起来很像和家长依依惜别的小孩子吗？”
“那倒不是，只是感觉您告别的意味太过浓烈。”诺兰说。这时露比掀开了帘子，不高兴地道：“你们还要聊多久？快走啦！”
“我这就来。”
维奥莱特说着，却忽地听到背后吵嚷。竟是伊芙琳，端着一个小木盒，急匆匆地赶过来：“维奥......！”
“太好了，赶上了。”她那总是妆容精美的脸上，被汗水微微打湿，背后是追来的女仆：“听说你要出远门了，我给你烤了一点你最喜欢的肉桂饼干......”
维奥莱特愣了愣。
他最终接过那盒饼干，看了看，伊芙琳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窘迫地道：“我想，你应该、不想要熏香，所以，亲手烤了些饼干......吉尔伯特尝过了，他说味道很好！”
这便是没有毒的意思。
维奥莱特很少见到她如此坦诚。
他看向伊芙琳那混杂着窘迫、胆怯、不安和一点讨好的蓝眼睛，看着对方的手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忽地恍惚了一下。最终，他还是将那盒饼干抱在了怀里：“那么，我就收下了。”
伊芙琳顿时喜出望外：“回来的时候，告诉姐姐，姐姐再帮你烤......”
她说这话时，维奥莱特已经半个身子踏上马车了，闻言，却是转身。
银发紫眸的青年将马尾扎起，脸上露出一个笑，伊芙琳对他了解太少了，几乎无法辨别那是怎样的笑：“姐姐，其实我并不喜欢肉桂饼干。”
“只是因为，你刚学会烘焙时，第一次烤的就是这个。”
他说着，回身，钻入马车中。
......伊芙琳怔愣在原地。
诺兰扬起缰绳，骏马稳步前行。而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场也没有动机追上去，只能看着马车和过往一同消失在道路上，头也不回。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告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