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子弟的我继任了魔王》Ynnnnn

19、暗流 干点成年人

　　一个月后，紫罗兰庄园的书房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那些装饰画、摆件、棋盘、玩具，被收进了库房，取而代之的，是地图、磨坊账册和物资清单。
　　近期多林郡最炙手可热的新星、在二十岁终于开始崭露头角“夺权”的霍桑二少爷，维奥莱特·霍桑，坐在桌后，面前摊开的是那两座水磨坊和牧场的账本。

　　查理斯作为赔礼的产业，如今成了他手中最趁手的工具，源源不断地产出粮食和牛奶，供给暗处的军队。

　　露比趴在桌沿，她不是很情愿地翻了翻那些晦涩难懂的纸张，挑出最有必要看的那一页，扔到维奥莱特面前：“看完这些，就能吃饭了吧？我饿了。”

　　“你一天到晚都在饿，”维奥莱特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明明也没活动啊，小心变成小胖妞。”
　　“帮你看这些账本，可是很累的！”露比不满地抗议：“而且，凭什么我不能出门，那臭狼就可以？！”

　　“就凭他成年了你没有。”维奥莱特放下纸，敷衍地薅了一把露比的头顶，让女孩差点炸毛：“好了，再过半个小时就吃饭了，有你爱吃的烤全羊。”

　　露比顿时哼了一声，勉强满意。
　　这时，诺兰从窗台上无声地落下来。狼少年的手里拿着一封信函，封口处盖着埃切斯特子爵的纹章，他走过去，把信函递给维奥莱特：

　　“您邮箱里有信件。”

　　维奥莱特接过信，看了一眼：“北猎场的使用许可办好了，之后可以在那里活动或者打猎了。”
　　“我以为他会再拖延一会。”
　　维奥莱特笑： “他迫不及待向我展示忠心呢。姐姐估计也没有想到，她最不看好的弟弟，会被自己丈夫投资，一跃成为大哥最有力的竞争者吧。”

　　在这一个月内，他在政治上极其活跃。
　　多林郡出名的纨绔，比以往更加张扬，却显现出与以往不同的锋利。他主动参加宴会，结交贵族，经营产业，不再流连花丛和游戏中，旁人问起，便举起酒杯轻轻抿一口：

　　“大哥沉寂、三弟禁足，”霍桑二少爷笑道，“我可不能让父亲失望。”

　　这潜台词所有人都能听懂，一时间贵族们人心浮动。平心而论，维奥莱特的出身并不好，然而却又比查理斯更高贵，勉强也能落个浪漫的美名；至于他的能力和心性......
　　总比那个自从老师卡文男爵自杀，就把自己关在家里消沉、不抓紧洗清嫌疑或维护盟友的吉尔伯特，看上去要好些。

　　因此，这一个月内，维奥莱特一跃成为多林郡的大红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弗雷德来过一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离开，再也没来过。这中立的态度，确实给一部分贵族浇了冷水，但即使如此，仍有许多人趋之若鹜——

　　——前提是，他不查奴隶贸易，不动任何人的蛋糕。
　　......只可惜，维奥莱特做不到。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用指尖划过地图上标红的几处位置。
　　那是近一个月来，奴隶军发起的三次小型行动——劫了一辆运粮车、烧了一处兵械库、破坏了一位贵族的马场。

　　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们每一次都能快速收场，并以呼喊声留下名字，以供在大街小巷间快速传播：

　　“多林郡的奴隶组成了反抗军，他们要求一个公道，不然就将多林郡推入火中。”

　　民众开始议论。最初只是酒馆里的窃窃私语，说匪患，说幽灵。直到艾德文子爵的府邸被人用魔法爆破，数个裸露腰部的奴隶在爆炸的混乱后于街上游行，人们才用“叛军”来称呼他们。

　　于是，贵族们加强了巡防，商户早早关门，教堂增加了夜间祈祷的场次；然而紫罗兰庄园却夜夜灯火通明。
　　多林郡表面平静，底下暗流翻滚。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此刻正坐在紫罗兰庄园中，用银制的刀叉切着羊肉。
　　眼见露比已经开始上手撕咬了，维奥莱特劝阻再三，没有办法阻止对方毫不淑女的吃相，最终也只能放弃。他看向露比对面，优雅端坐的诺兰，顿时感觉眼睛得到治愈，直到视线太明显，被诺兰抬眸看回来。

　　狼少年眨了眨眼，他误解了维奥莱特的意思，善解人意地道：“先生，您在担心今晚的行动吗？”

　　今晚，萨米拉他们会在广场动手，破坏中心广场象征着多林郡长治久安的石碑。
　　为了吸引注意力，让他们能及时撤退，维奥莱特准备同时在紫罗兰庄园举行宴会，宴请多林郡有名有姓的贵族参加。

　　维奥莱特收回目光：“有你协助他们，我并不担心。”

　　诺兰擅长潜伏，黑暗精灵的隐蔽性也不差，甚至更是一位高级魔法师，除了大魔法师托雷主教，几乎无人能抓到她。
　　有这二人在，奴隶军得以在一次又一次的行动中全身而退。当然，维奥莱特吸引了大多数注意力也是原因。

　　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在一个月内，把多林郡弄得人心惶惶。
　　“但还不够，”维奥莱特咽下口中食物，“必须闹到王都都能发现的程度。”
　　“我们的人还是太少了。”

　　诺兰思考，他的尾巴搭在椅子上，看起来十分安静：“这次行动后，可以派出一支小队，往王都的方向传播消息。”

　　维奥莱特戳了戳盘子里的肉，叹了口气：“这件事本来让弗雷德做是最好的...但他拒绝了。”
　　自从他选择站到夺权的舞台之上，家族一贯保持中立的弗雷德就只能离开。

　　“他说要回王都，我可以求个情，让他带我们的人一起行动。”

　　一旁的露比咽下口中的羊肉，含糊地说：“如果只需要让王都注意到的话，我可以召唤笼罩全城的血月。”

　　维奥莱特还没说话，就听诺兰紧急道：“不行！露比，”
　　他严肃地看着女孩，教育道：“那是非常危险的能力，绝对不能轻易使用，明白吗？”

　　露比不高兴了：“你在教我做事？...维奥莱特，你干嘛瞪我？你又偏心！！”

　　见露比还算克制，没有和以前一样一遇到诺兰就炸毛，维奥莱特收回视线：“...血月很危险？具体是怎样的？”

　　然而诺兰却不愿意说了，只道：“先生，了解这些知识本身就是一种危险。我只希望，您能约束好露比小姐，也保护好自己。”

　　他说完，便擦了擦嘴告退，匆忙地去准备接下来的行动，只留维奥莱特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望向自己的女仆：“露比，在你看来，他是什么生物？”

　　露比瞪他一眼：“你不是不让我猜吗？说那很冒犯！”
　　“反正他现在不在。”维奥莱特理直气壮。
　　“......反正不是兽人，”露比哼哼唧唧地说，“哪有兽人像他这么臭的。”

　　维奥莱特倒没在诺兰身上闻到过异味，偶尔靠得近些，也只能嗅到一种衣物的皂角和冷香。
　　那么，露比所说的“臭”，应该是种族特性使然......他若有所思。

　　但这并不是他们目前要考虑的主要问题，于是便也暂且放下。维奥莱特把剩下的整只羊交给露比，自己也起身，开始为晚上的宴会做准备。
　　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哎，要是能把活丢给别人就好了。

　　只想摸鱼的魔王如是道。

　　-

　　当紫罗兰庄园推杯换盏之时，多林郡的中心广场正迎来暴/乱。掩盖了面容的黑暗精灵莎琳拉弓射箭，黑魔法将那刻着第一任领主多林面容的雕塑化作齑粉，也打碎了民众们最后的安全感。
　　维奥莱特还在和埃切斯特子爵端着香槟谈笑风生呢，就有士兵匆匆赶进来，和埃切斯特耳语几句。

　　这位掌管军权的子爵，闻言，脸色微变，向维奥莱特告退。维奥莱特宽宏大量地摆手，示意不在意这点失礼，并贴心询问是否需要自己帮助。
　　埃切斯特子爵当然不需要他做什么，匆匆离去。宴会的气氛也变得古怪，直到维奥莱特举起酒杯，笑道：

　　“无需在意，卑劣的奴隶翻不起风浪。紫罗兰庄园有多林郡最美的花田，有美食和美酒，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窗外曾经荒废的花园，已经被移植了一丛丛紫罗兰花丛，即使在夜晚也馥郁幽香。而紫罗兰的主人笑着将香槟一饮而尽，紫色的眼睛比任何鲜花都更醉人，让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爆发出掌声。

　　在夜幕之下继续狂欢吧，直到审判到来的那一天。

　　宴会结束的时候，维奥莱特已经有点晕头转向了。这么多注视下，他没法再靠打湿衣领蒙混过去，只能饮下一杯又一杯的酒。
　　露比扶他回房间，虽然嫌弃他身上酒气熏人，但还是在他从盥洗室吐完出来时，皱着眉递了毛巾：“明明喝了这么难受，又为什么要喝酒？”

　　“小孩子不懂的事，”维奥莱特接过毛巾，擦了擦，虚弱地道，“想要什么，就得付出代价。”
　　露比想了想，却突然说：“我好像...可以吃掉你的痛苦。”

　　说着，她的指尖就化作血液，朝维奥莱特伸去。
　　维奥莱特吓了一跳，顿时酒醒了，猛地一后退躲开：“什么？不不不，小孩儿可不能喝酒。”

　　露比的手停在半空中，那血液也随之凝固，目露迷茫：“可是......”
　　“没有可是！”维奥莱特斩钉截铁地说，他捂着太阳穴，把露比赶了出去：“好了，我要休息了——一觉睡到天亮的那种，别打扰我。”

　　露比离开他的房间，颇有些愤愤不平，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调转视线，看向另一侧。
　　走廊尽头，一个黑发的女人正拿着扫帚，静静的站在那里。那正是异国面孔的塔玛拉夫人，换上了仆人的装束，由于霍桑伯爵之前的命令，禁食一周后，在紫罗兰庄园服侍霍桑的二少爷。

　　见露比看过来，口不能言的塔玛拉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朝她点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开。

　　露比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似乎有些困惑，最后，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