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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春雨 云霄峰确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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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
殷长欢又醒早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肩疼。
也不是因为门外有人。
她睁着眼躺了片刻,翻过身,看见枕边的银铃。
昨夜那句话又从脑中冒了出来。
你不是客。
她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谢停云说话一向只说一半。
问她是什么,她又不答。
好像把话丢下来,剩下的全该由殷长欢自己想。
偏偏她还真想了一夜。
殷长欢坐起身,把银铃重新系回腰间。
“谁爱想谁想。”
屋里没人。
自然也没人接她这句话。
她披衣出门。
晨雾还没有散。
院中却已经有剑声。
谢停云站在梅树下。
白衣,红绳,长剑。
剑锋掠过低垂的枝头,没有碰落一片花瓣。
殷长欢倚在廊柱旁看了一会儿。
谢停云没有回头。“醒了?”
“你背后也长眼睛了?”
“听见铃了。”
殷长欢低头看了看腰间。“我走得很轻。”
“嗯。”
“那你还能听见?”
谢停云收剑。“能。”
殷长欢走下台阶。
“只有你能,还是谁都能?”
谢停云看向她。“你近日怎么总问这些。”
殷长欢脚步一顿。“我问什么了?”
“谁都能听见?”
“随口问问。”
“嗯。”谢停云没有追问。
她越不追问,殷长欢越觉得自己方才那句话像是另有所指。
她索性伸出手。“剑给我。”
谢停云没有动。“做什么?”
“看看你的剑。”
“你看过。”
“今日想再看一次。”
谢停云把剑倒转,剑柄递给她。
殷长欢接过来,随手挽了一个剑花。
左肩微微一牵。
她动作只慢了一瞬。
谢停云已经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别动。”
殷长欢垂眼。
谢停云的手指贴在她腕骨上。
隔着一层护腕,仍能感觉到一点凉意。“我没事。”
“刚才疼了。”
“只牵了一下。”
“剑给我。”
“才拿到手。”
“长欢。”谢停云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不重。
殷长欢却松了手。
长剑回到谢停云掌中。
她看着谢停云把剑收回鞘里。“你这人很会犯规。”
“什么?”
“没什么。”殷长欢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谢停云。”
“嗯?”
“你昨晚说,我不是客。”
谢停云握剑的手静了一下。
殷长欢转过身。“那我今日的早膳,还要需我自己去拿吗?”
她问得理直气壮。
像是只在问一顿早膳。
谢停云看了她片刻。“不用。”
“你拿?”
“嗯。”
“今日还有桂花糕?”
“有。”
殷长欢眯起眼。“厨房又恰好做了?”
“我让他们做的。”谢停云终于没有再推给厨房。
殷长欢反而愣了一下。
谢停云已经转身。“去洗漱。”
“等会儿下山。”
她往小厨房走去。
殷长欢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半晌,低头拨了一下银铃。
铃声很轻。
谢停云没有回头。
脚步却像是慢了一点。
余秀到执法堂时,刚过辰时。
她比卷宗上记载的年岁看起来年轻。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头发挽得利落,手里还提着一只竹篮。
苏摇光迎她进门时,先看见篮子里的一包新茶。
“余道友,这是?”
“路上买的。”
余秀笑了笑。“总不能空手来。”
“今日是请你来验身,不必带东西。”
“我知道。”
“可你们查十三年前的事,也辛苦。”
她说着,把那包茶放到桌角。
岳清川没有收。
“执法堂办案,不收当事人的东西。”
余秀动作一僵。
殷长欢正好从门外进来。
她看了看茶,又看了看岳清川。
“那先替她放着。”
“验完再让她带回去。”
余秀松了口气。
岳清川点头。
苏摇光把茶推到余秀座位旁边。
“岳师姐只是按规矩办事。”
“她不是嫌你的茶不好。”
岳清川抬眼。“我没说茶不好。”
苏摇光道:“我知道。”
“我在帮你解释。”
“不必。”
余秀忍不住笑了一下。
屋里的拘谨散了些。
殷长欢在桌边坐下。
谢停云随后进来,把一只新的软垫放到她椅背后。
殷长欢回头。“这是什么?”
“靠着。”
“我肩已经好了。”
“方鹤声还没说。”
“我自己的肩,我不知道?”
“你昨日也说快好了。”
谢停云把软垫放稳。“今日还疼。”
殷长欢想起早上的那一下,没再说话。
余秀坐在对面,看了看她们。
又看了看那个软垫。
她没有问。
只是眼里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方鹤声从内室出来。“谁先?”
“余秀。”岳清川把验身表递给他。
“所有项目按昨日定的做。”
“知道。”方鹤声看向余秀。“验身需要探命基、看骨纹,还要复核旧时折岁痕迹。”
“中途可能会有一点晕。”
“若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余秀点头。“好。”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那包茶。
苏摇光道:“不会丢。”
余秀笑了。“我不是担心茶。”
“那担心什么?”
“没什么。”
她看了一眼桌边几个人。
“只是十三年了,第一次有人要重新看那四个月。”
内室的门合上。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殷长欢拿起余秀的旧折岁凭。
这张凭证昨日已经看过。
手续完整。
本人申请。
医修验身。
质界复核。
执契人与旁核人同在。
折岁四个月。
折后重验命基稳定。
总院归衡常卷也留下同样记录。
每一项都对得上。
“她为什么折岁?”殷长欢问。
岳清川道:“还差最后一笔资材偿还。”
“当时她准备离开青石县,地方外所给了两种选择。”
“继续按月还,或者在质界内折四个月,一次清讫。”
“她自己选的?”
“凭上是。”
谢停云道:“等她出来再问。”
殷长欢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只是先问问。”
“嗯。”谢停云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的椅子原本隔着一点距离。
殷长欢靠上软垫时,椅脚向旁边滑了半寸。
正好碰到谢停云的椅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
没挪回去。
谢停云也没有动。
苏摇光坐在对面整理验身表。
纸翻了三页。
一个字都没写。
殷长欢问:“你找什么?”
“找一张空表。”
“你手里三张都是空的。”
苏摇光低头看了看。“是吗?”
“你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
“可能没睡好。”
殷长欢随口道:“我也没睡好。”
谢停云侧过脸。“肩疼?”
“不是。”
“那为什么?”
殷长欢停了一下。
苏摇光也抬起头。“想事情。”
“什么事?”
“案子。”
谢停云看着她。
殷长欢坦然回望。
过了一会儿,谢停云道:“嗯。”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
殷长欢却觉得她根本没信。“你那是什么眼神?”
“什么眼神?”
“觉得我在骗你。”
“没有。”
“你有。”
谢停云沉默片刻。“你昨夜在屋里走了三次。”
殷长欢一怔。“你怎么知道?”
“听见了。”
殷长欢想了想云霄峰的寝殿和客房。
“谢停云。”
“嗯?”
“你夜里不睡觉,专门听我房里的动静?”
谢停云没有立刻答。
苏摇光慢慢低下头。
这一次,她是真的开始写字了。
谢停云道:“你受着伤。”
“所以呢?”
“怕你夜里不舒服。”
理由很稳妥。
殷长欢找不出问题。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却更重了一些。
“等我伤好了,你就不听了?”
谢停云看着她。
殷长欢问完才发觉,这句话更奇怪。
她正想说自己只是随口一问,内室的门开了。
方鹤声探出头。“苏摇光。”
“来帮我记一项。”
苏摇光立刻起身。“来了。”
她走得很快。
经过殷长欢身边时,连看都没看她。
像是生怕走慢一步,方才那句话就要落到自己头上。
余秀的验身用了近一个时辰。
她出来时脸色有些白,脚步却很稳。
方鹤声让她坐下,递了一杯温水。“先歇一会儿。”
岳清川问:“结果如何?”
方鹤声没有立即回答。
他把每一项记录重新对过,才开口。“能看见一次正式折岁留下的旧痕。”
“痕迹集中,边界清楚。”
“之后命基重新稳定,没有长期、反复耗损的表现。”
“与四个月能对上吗?”殷长欢问。
“只能说与一次短期、有限折岁相符。”
方鹤声道,“单凭十三年后的肉身,不能把它精确量回四个月。”
“四个月这个数字,来自当年的归衡记录、折岁凭和验身记录。”
“三者与现在的身体证据互相支持。”
岳清川写下:合法折岁记录与现有身体证据一致。
不是完全正常。
也不是仅凭肉身确认四个月。
只是现有三类证据能够互相对上。
余秀捧着水杯,安静听完。“那就好。”
殷长欢看向她。“你当年为什么选折岁?”
余秀笑了笑。“因为我要走。”
“去哪?”
“北边。”
“我娘病了,想回去照顾她。”
她低头看着杯中水。“继续按月还,至少还要两年。”
“外所的人告诉我,质界之内可以折四个月,一次清掉。”
“他们把账、后果和折后的命基情况都说了。”
“我想了一夜,第二日自己去签的。”
殷长欢问:“后悔吗?”
余秀想了想。
“我娘后来又活了七年。”
“我陪了她六年多。”
“若问四个月值不值,我说值。”
“可这只能由我自己说。”
屋里没有人接话。
余秀抬起头。“是不是?”
谢停云道:“是。”
余秀笑起来。
“当年给我验身的医修也这么说。”
“他说这四个月不是岁衡院赏我的,也不是他们有权拿走的。”
“我知情,愿意,才可以折。”
她看向桌上那张旧凭。
“所以许青梧那种,不一样。”
岳清川道:“不一样。”
“她没有同意新增复息,也没有新的质界确认。”
“目前也没有正式折岁记录。”
余秀点点头。
她没有再问许青梧的事。
只把杯里的水喝完。
许青梧的复核安排在午后。
她进内室以前,比昨日更安静。
殷长欢陪她走到门边。“怕吗?”
许青梧摇头。
走了一步,又停下。“有一点。”
“怕查出什么?”
“也怕什么都查不出。”
殷长欢明白她的意思。
若查出异常,说明她真的失去过寿数。
若什么都查不出,那十三年的恐惧与怀疑,又像少了一个能够落地的答案。
“身体只是一份证据。”殷长欢道。
“查不出长期损耗,不代表你的账就没有问题。”
“也不代表他们加进去的复息变得合理。”
许青梧看着她。“你们昨日也是这样说。”
“昨日是谢停云说的。”殷长欢朝身后抬了抬下巴。
“我记性好。”
许青梧终于笑了一下。“看得出来。”
她进了内室。
殷长欢转身。
谢停云就站在几步外。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听见了多少?”
“都听见了。”
殷长欢走过去。“我说得不对?”
“对。”
“那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记得。”
“你昨日说得又不难。”
谢停云轻轻点头。“嗯。”
殷长欢从她身边走过。“别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谢停云跟上她。“我没有。”
“你有。”
“哪里?”
“眼睛。”
谢停云没再说话。
殷长欢走了几步,回头看她。
谢停云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又有一点不满意。“现在怎么又没有了?”
谢停云停住。“什么?”
殷长欢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她转回去。“算了。”
许青梧出来时,外面下起了雨。
春雨不大。
细密地落在执法堂的青瓦上。
方鹤声把验身结果放到桌面。“与前次一样。”
“没有发现足以支持长期、持续异常抽取的身体证据。”
“命基有自然耗损,也有几处早年破境留下的旧伤。”
“至于十三年前是否存在极少量、后来被其他痕迹覆盖的损耗,单凭现在不能排除。”
岳清川依照原话记下。
没有写“未被抽取”。
也没有写“寿耗为零”。
许青梧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问:“所以还要查账?”
“要。”
岳清川道,“而且这份结果不会改变停济后复息缺乏依据的事实。”
许青梧点头。
她看向窗外。“雨大了。”
苏摇光道:“等小些再走。”
“我家里还有事。”
许青梧站起身。“不能等太久。”
余秀原本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又转回来。
“你住哪里?”
许青梧说了地方。
“与我顺路。”
余秀提起自己的竹篮。
“一起走吧。”
许青梧愣了愣。
“你不是住北城?”
“今日去南边买东西。”
余秀答得自然。
殷长欢看了她一眼。
余秀朝她笑笑。
没有拆穿自己方才明明说过要直接回家。
苏摇光找来两把伞。
余秀接过一把,与许青梧并肩出了门。
两个人起初隔着一点距离。
走下石阶时,余秀把伞往许青梧那边偏了偏。
雨幕很快遮住了她们的背影。
殷长欢站在门内看了一会儿。
“她是特意送她。”
“嗯。”谢停云道。
“她们以前不认识。”
“现在认识了。”
殷长欢转头。“你今日话倒多。”
“两句。”
“两句还不多?”
“不多。”
谢停云拿起剩下的一把伞。
“回去吗?”
殷长欢看向伞架。
“不是还有一把?”
“坏了。”
苏摇光在后面开口:“昨日还没坏。”
谢停云回头看她。
苏摇光拿起那把伞,试着撑了一下。
伞骨歪了一根。
确实坏了。
她看了看伞。
又看了看谢停云。“什么时候坏的?”
“方才。”
“怎么坏的?”
“不知道。”谢停云神情平静。
苏摇光沉默片刻。“好。”
“那你们共一把。”
殷长欢听出一点不对。
可谢停云已经把伞撑开。“走吧。”
伞不算小。
两个人并肩,仍难免挨得近些。
谢停云执伞走在外侧。
伞面一直偏向殷长欢。
走出半条街,她自己右肩已经落了一层细雨。
殷长欢伸手握住伞柄。“往你那边一点。”
谢停云没有松手。“你肩不能淋雨。”
“右边。”
“什么?”
“我伤的是左肩。”
殷长欢把伞推回去。“你若再偏,我右边也要湿了。”
谢停云看了看两人之间。
殷长欢为了推伞,已经贴得很近。
红色衣袖压着白色衣袖。
手也覆在她握伞的手上。
殷长欢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立即松开。
伞柄轻轻晃了一下。
谢停云重新握稳。
这一次,伞终于摆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雨落在伞面上,细细密密。
走过一座庭院时,一个小道童从檐下跑出来。
谢停云抬手护住殷长欢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
小道童抱着剑跑过去。
谢停云的手却没有立刻放开。
隔着衣料,掌心落在殷长欢右肩。
殷长欢抬眼看她。“人已经过去了。”
“嗯。”谢停云松开手。
殷长欢继续往前。
走出几步,忽然道:“你不是说云霄峰不留客?”
“嗯。”
“为什么?”
“清静。”
“那我住进去以后,还清静吗?”
谢停云想了想。“不清静了。”
殷长欢冷笑一声。“嫌我吵?”
“不是。”
“那是什么?”
“比以前好。”谢停云说得很自然。
殷长欢脚步慢了一下。“哪里好?”
谢停云看向前方。“有人说话。”
“你不是喜欢清静?”
“以前喜欢。”
“现在不喜欢了?”
“嗯。”
“为什么?”
谢停云沉默下来。
殷长欢等了片刻。“又不回答了?”
“怕说了,你会走。”
雨声像是忽然重了一些。
殷长欢看着她。
谢停云的侧脸依旧平静。
握伞的手却比方才更紧。
殷长欢第一次发现。
谢停云也会害怕。
她明明能在问剑台上接住自己的刀。
如今却连留她多住几日,都说得这样小心。
殷长欢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又没说要走。”
谢停云转头。“嗯。”
“伤没好之前,我不会走。”
“好。”
“案子没查完,也不会走。”
“好。”
殷长欢停了停。“查完以后再说。”
谢停云眼中的光很轻地暗了一下。
快得像是雨影。
她还是道:“好。”
殷长欢忽然不喜欢她这个“好”字。
像不管自己怎么选,谢停云都会由着她。
她皱了皱眉。“你就不会留我?”
谢停云停下脚步。
伞下的地方很小。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避不开谁的目光。
“长欢。”
“嗯?”
“我想留。”
谢停云说。
“但你想走的时候,我不能拦你。”
殷长欢看了她很久。“你这人真麻烦。”
“嗯。”
“想留又不拦。”
“嗯。”
“就只会自己等?”
谢停云没有回答。
可殷长欢已经从她的沉默里知道了答案。
她胸口莫名发闷。
又莫名发软。
最后伸手握住伞柄。
这一次,她没有碰到谢停云的手。
只把伞往两人中间扶正。“先回去。”
“雨越来越大了。”
“好。”
两个人重新往前走。
肩膀贴得比刚才更近。
谁都没有再避开。
傍晚,陆慈的回讯送到执法堂。
她愿意接受核验。
但不愿意来岁衡院。
传讯上只写了一句:
若要问十三年前的事,请到临川县找我。
岳清川看完,把传讯压在明日的案卷上。
与此同时,云霄峰的廊下亮起灯。
殷长欢换下被雨沾湿的外衣,坐在桌边擦头发。
谢停云送来姜汤。
放下以后没有立刻走。
殷长欢抬头。“还有事?”
“没有。”
“那你站着做什么?”
谢停云看了看她还湿着的发尾。
“头发没干。”
“我知道。”
“会受寒。”
“所以我在擦。”
谢停云沉默片刻。“右手抬久了,肩也会牵动。”
殷长欢动作一顿。
她把布巾递过去。“那你来?”
话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殷长欢本来可以收回手。却没有。
谢停云接过布巾。“好。”
她走到殷长欢身后。
湿发被很轻地拢起。
隔着布巾,谢停云一点一点替她擦干。
动作生疏。
却很小心。
殷长欢坐着没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
屋里只有衣料偶尔摩擦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殷长欢问:“谢停云。”
“嗯?”
“我是不是第一个让你做这种事的人?”
谢停云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是。”
“以后呢?”
殷长欢把早晨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谢停云答得很快。“也不会有别人。”
殷长欢低头喝了一口姜汤。很辣。
却压不住唇角那一点想要往上扬的意思。
她把碗放回桌上。“这句话我先记着。”
“嗯。”
“以后若有,我就来找你问剑。”
“不会有。”
“最好是。”
谢停云继续替她擦头发。
殷长欢没有再说话。
她还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做那个唯一。
也没有想明白,听见谢停云说不会有别人时,为什么会这样高兴。
可有一件事,她已经不想再否认。
云霄峰确实住得很好。
比她原先以为的,还要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