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花枝鼠》野檀叶

4、第 4 章 混乱

　　伍小乐起床后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粉丝们。

　　年纪大些的粉丝们全都不赞成，他们都是资深鼠鼠爱好者，伍小乐不懂为什么他们这么反对。

　　经过科普后，知道野老鼠身上的传染病可怕之处。伍小乐决定开播，向广大的网友征集意见。

　　看见网友们的弹幕，不由得暗自感慨，不愧是万能的互联网，已经收到了不少实用建议。

　　养野老鼠首先要隔离观察，去医院检查，长大后做驱虫……

　　看了弹幕老师分享如何养野老鼠，伍小乐学到了很多，笔记本上记满了干货，还把摄像头缩小放在屏幕侧边，当场用浏览器验证弹幕老师的说法是否科学。

　　*

　　早上起来看见伍小乐开播，听他说要继续养麻薯，可把奇仔急坏了。

　　奇仔是**医科大学的，专业是医学实验技术，每天都要用小白鼠做实验。

　　小白鼠跟花枝鼠根本不同，那么问题来了，奇仔为什么会对不甚熟悉的花枝鼠知道得这么清楚？

　　奇仔实验用的小白鼠是定向培育的，每组实验前都需要按需喂养段时间，实验不一定成功，加上试验都需要反复论证，所以经过特殊照料的小白鼠非常重要。

　　可是前段时间，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越来越少。

　　每只小白鼠都有编号，都是医学生们的实验必需品，即使少了根胡须也会被记录在案。

　　笼子更是牢牢上锁，不存在越狱，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实验楼的动物房里的小白鼠接连少了。

　　动物房里的实验鼠出库要登记，有个学长领实验鼠事后被管理管者叫住，因为数量与记录不符。

　　实验鼠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大家向来按照规章严格执行，拿几只写几只，没必要偷摸昧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内部顶层的笼子里的实验鼠竟然消失了大部分，锁还是开的，答案很明显，有学生领用后没有关好笼子。

　　就在导师与学生们陷入焦急自查，要揪出是哪个粗心大意的学生所为时，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又接连少了很多只。

　　这比动物房里的小白鼠失踪更加紧急，很多学生急着做实验记录数据，部分实验鼠被种上了特定携带的病原体，在实验室里就乱窜还能接受，但绝对不能跑出去。

　　奇仔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他每天兢兢业业地做实验，好不容易等到数据收获期，小白鼠却跑了！

　　一查监控，发现不得了的事。
　　有只老鼠过来，给花枝鼠们开门，胆子特别大，实验楼里超度了成百上千只花枝鼠，无异于鼠类集中营，野老鼠竟然敢来这里。

　　不间断轮班倒查看后，终于发现某天夜里有只灰头灰脸的老鼠，鬼鬼祟祟地溜入实验室。

　　摸进来后，停在原地愣了会儿，然后朝关实验鼠的笼子跑过去，摸索了番后，居然打开了克扣的鼠笼。

　　SD大鼠欢快地蹦了出来，游离在摄像头视角盲区，切换到门口的监控，始终没有见到实验鼠，又经过番搜寻，发现它们竟然是从通风系统走，这是场有预谋的越狱！

　　弄清楚实验室老鼠失踪真相后，才发现，动物房里的老鼠是后面才消失的。

　　也就是说，野老鼠先放了实验室里的老鼠，经过鼠族交流，指定了周密的计划，再将动物房里的大鼠也放走了……

　　这件事，学生和导师们无不感到震惊。

　　因此，当奇仔请跟开个新课题研究野老鼠都没怎么被卡，直接通过。

　　课题通过了，需要找实验体。
　　捕鼠夹抓到的老鼠胆子都很小，不符合实验体标准。

　　奇仔边兼职抓鼠队，边在网上到处溜达，总算是找到合适的鼠鼠。

　　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野老鼠，没想到伍小乐不肯撒手。

　　真是想不通，为什么养只身上满是病菌的野老鼠，不过他命真大，都没有生病感染之类的……

　　“伍小乐，看你干的好事！”伍小乐直播间传来个陌生中年男声，
　　“好端端的养什么老鼠啊，都把王婷阿姨咬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着，得赶紧把老鼠收拾收拾送走，不然我弄死它！”

　　直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关闭了摄像头，但是声音能听见。

　　“爸，麻薯不会咬人的，它从来没有咬过我。”伍小乐委屈极了。
　　王婷阿姨是爸爸的女朋友，在爸爸看不见的时候，经常阴阳怪气地挖苦伍小乐，听到她被老鼠咬，觉得很解气，并讨厌爸爸向着外人。

　　“你好吃好喝地供着，它咬你还得了？”伍常华大声道，“叫你别养老鼠非要养，别人养的都是仓鼠，你非要养野老鼠！”

　　“麻薯是花枝鼠……”伍小乐小声反驳。

　　“屁个花枝鼠，就是老鼠！”伍常华打断道，音量又拔高一个度，“赶紧的，今天之内处理不好，我亲自丢去喂猫！”

　　“伍老板，院子里有很多名贵的树，先挪在阴凉处可以吗？”有个穿工装戴帽子的人敲门道。

　　“你们看着办，但树不能给我少跟树枝，根系也不能弄坏。”伍常华分了根烟给工人，自己也点了根。

　　“那是自然，我们是专业的嘛。”工人谄媚地笑道。

　　“爸，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伍小乐望着工人远去的身影，问道。

　　“还有脸问，”伍常华气不打一处来，“沈阿姨被老鼠咬了！”
　　“她去丢扔垃圾的时候，被一群老鼠追着咬，现在也在医院躺着呢！”

　　沈保姆去采摘院里果树时，看到只老鼠，弄了个捕鼠夹，抓了好几只小老鼠，没想到第二天遇见一群老鼠，一点都不怕人，追着她咬。

　　“好好的房子，变成都老鼠窝了，不找灭鼠队杀杀窝，怎么住人？”
　　伍常华眯着眼睛抽烟，咬牙切齿道。
　　都怪小子养老鼠，把耗子全引来了，抽完烟后愤愤离开。

　　王婷阿姨被咬是活该，但保姆阿姨是个好人，不该被老鼠咬。
　　伍小乐心想。

　　等等，他在说什么啊？！
　　麻薯不是老鼠！

　　“小老板，这里有袋零食，你想好了就给老鼠喂点。”先前离开的工人提了袋包装上写有灭鼠的宠物零食。

　　伍小乐看着硬被塞入怀里的杀鼠零食：“……”

　　他来到麻薯的房间，花枝鼠仍旧跟原先一样，见主人过来时，热情地打招呼，挂在栏杆上倒看伍小乐，又蹿下来急不可耐地敲打门，表示想出来。

　　伍小乐望着陪伴了数月的麻薯，百感交集。

　　他刚刚还在向弹幕老师讨教养老鼠的秘籍，可爸爸那副神情，那番话，摆明了没有转圜余地。

　　麻薯不能留在这个家了，他得想办法帮他找个好的归宿……

　　伍小乐戴了双吃炸鸡用的一次性塑料手套，见到麻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手看，循其视线，似乎在好奇塑料手套。

　　伍小乐想了想，这么久以来都是手摸麻薯的，转而把塑料手套摘掉。

　　他摸了摸麻薯的肚子，又摸了摸麻薯的头顶。

　　麻薯惬意地眯起眼睛，享受主人的抚摸。

　　伍小乐接触到麻薯好摸的毛发时，也感到很开心，这是陪伴他的伙伴，不只是宠物，可如今……

　　他叹了口气，把麻薯捧在手心，重新回到电脑面前，放大露脸框，跟直播间的粉丝们倾诉：

　　“哥哥姐姐们，你们刚才应该听到我爸说的了，我该怎么办，麻薯该怎么办，有没有好心的哥哥姐姐愿意收留麻薯？”

　　弹幕飞速滑动，伍小乐想从中找到好心人，但是大多数弹幕都在谈论无关紧要的话题，譬如“别墅里为什么会有很多老鼠”“捕鼠队靠谱吗”“当爹的不行太凶吓死人了”“正义鼠鼠勇敢咬小三”……

　　外面响起铁锹挖地声，砍枝丫声，工人交谈声，似乎还有老鼠们若有若无的吱吱惨叫声。

　　麻薯变得不安，立起身子前肢抬起，耳朵竖起，时不时地望向窗外。

　　伍小乐还见过麻薯这样，摸了摸麻薯的背，想要安抚他，谁知道麻薯全身的毛忽然炸开，嗖地弹开，正好撞到捕鼠工送的零食上，塑料袋发出哗啦声。

　　麻薯偏头仰望，想要看看这个撞到的东西，视线对上塑料袋包装上的灭鼠图标的刹那，发出尖锐叫声：“唧——！！！”

　　伍小乐从来没有听过麻薯发出这种声音，虽然不是养鼠专家，但是知道麻薯应激了，却不知道为何应激。

　　“麻薯，你怎么了？”伍小乐小心翼翼地低头问。

　　换来的却是麻薯蹬鼻子上脸，还被咬了口。

　　伍小乐吃痛后仰，摔了个人椅子皆倒。

　　[天呐，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会这样]

　　[小乐你没事吧]

　　[逆天老鼠]

　　[养不熟的白眼老鼠]

　　[活该]

　　[大家都看到了，千万别养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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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过来！”

　　“啊啊啊啊啊！！！！”

　　麦克风被碰到在地，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响，接着是连绵不断的惨叫声，还有啮齿动物的啃噬声。

　　由于小乐摔了，直播间的人只听得见声音，却看不见他人的画面。

　　[什么动静？]

　　[嘛情况？]

　　[？]

　　[？]

　　……

　　……

　　[老鼠造反起义了？]

　　[出事了，扣什么问号啊，赶紧报警啊！]

　　小孩的惨叫声清晰传入直播间每个观众耳中，听得直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是直播间没有关闭，因为没有检测到违反公序良俗的画面。

　　不过，很快平台检测到了禁播画面。

　　桌面忽然多了只染满鲜血的手，伍小乐挣扎着起来，脸上蹲满老鼠，伸手向屏幕。

　　[！！！]

　　[？？？]

　　[啊啊啊啊啊！]

　　[妈呀，我去]

　　[啊啊啊！]

　　……

　　一溜烟的弹幕飞速飘过，然后很快屏幕变黑。

　　【检测到违禁内容，主播正在下线整改】
　　屏幕倏然跳出提示框，然后直播间被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