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烦人精 要不是我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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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墨回到教室，趴在桌上软成了一滩泥。
出乎意料。
没有戏谑，没有玩弄，杭昀就放他回了教室。
等到下一个课间，杭昀又拿着练习册凑到了桌前。
初中他时常被一些早发育的男生困在卫生间玩弄欺负，因为方式太过下流无耻，他羞于告诉老师和妈妈。
他原本以为杭昀也是这种人，结果这次是他以貌取人了。
杭昀仍旧像山一样笼罩着他，乌黑浓密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露出了深邃俊美的眉眼。
因为姿势，他能闻到一股发胶和薄荷沐浴露混合的气味，很浓很持久，不是女孩子的香，也不是狗味。
还蛮清爽的。
苏白墨深吸一口，鬼使神差问出一句，“你早上洗过澡吗？”
杭昀愣了下，然后跟针扎似的往后退了两步，一脸严肃扯着领口嗅，“没，我身上很难闻吗？”
他觑着苏白墨的脸，心脏几乎快到从喉咙里跳出来。
“不难闻。”苏白墨心想郝乐天的狗窝论不无道理，杭昀耸动鼻子的样子真像一只小狗，“你还要我讲题吗？”
“要要要要！”杭昀又俯下身子，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甚至能数清苏白墨有几根睫毛，该说不说，这睫毛又长又密，跟扇子似的，漂亮得要命。
他不禁悄悄幻想，这样长的睫毛面对面接吻肯定会刮着眼皮。
苏白墨给杭昀讲了好多题，找到了他薄弱的地方，第二天就把自己的笔记带到了学校。
杭昀抱着厚实的笔记本，笑得差点冒鼻涕泡儿。
苏白墨道：“黄色荧光笔的地方你多琢磨琢磨，我写得有点潦草，你先看，看不懂的话再问我。”
杭昀点头如捣蒜，昂首挺胸地走到傅以宁座位前，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傅以宁见他这幅不值钱的样子，嫌弃得要命，“人家把你当笨蛋，你还得意上了。”
杭昀坐到乐尽真的位置上，一边翻一边显摆，顺便感叹字跟人一样好看，“嘿，我就得意，笨蛋就笨蛋呗，那他也待我与众不同，不然怎么不把笔记给其他人。”
“就你那些蠢问题，班里还有谁能问得出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学霸就喜欢笨蛋美人。”
傅以宁淡淡道：“你觉得我喜欢笨蛋吗？”
杭昀斜了他一眼，无法反驳。
“笨蛋美人再美也是笨蛋，只要是地球人就不会喜欢蠢的。”傅以宁撑着额头，看着杭昀的脸似笑非笑，“何况……你还是一丑人。”
杭昀翻了个大白眼，他打小就被夸好看，深知自己是个大帅比，如果自己跟傅以宁计较，那才真是丑人被戳到肺管子了。
而且在傅以宁眼里，只怕除了乐尽真，全地球都是丑人，包括他自己。
杭昀翻着笔记，觉得不对劲，把笔记本摊在傅以宁面前，“我们数学不是在上必修一吗，我怎么感觉他把高中数学都学完了？”
傅以宁瞥了一眼，不以为意，“这不很正常吗，我们班应该都把必修一提前学完了，哦，除了你。”
杭昀环顾四周，嘶嘶两声，他知道雅训卷，但没想到这么卷，“尽真也提前学了？”
傅以宁嗯了一声。
杭昀如遭雷击，痛心疾首，他那交心的、爱玩的、青梅竹马的、一起偷懒的尽真背叛了自己！
杭昀搓了一把脸，学业他是比不上了，但他有爱情呀。
他凑到傅以宁耳边笑，“嘿嘿，我跟你说，我刚跟墨墨一起上厕所，他看见我脸红耶，都不在我面前脱裤子，要去隔间上……”
傅以宁耳朵湿乎乎的，不舒服，一掌拍杭昀脸上往后推，“我看你是公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你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谁见了不躲着你，也就他脾气好。”
“要不是我老婆呢，诶，国庆出来double date怎么样？”
“没空，乐尽真要去深城上红房子大师课。”傅以宁看着他那傻乐样，忍不住插刀，“八字还没一撇，别成天老婆老婆的，再说人家国庆搭理你吗你就在这儿做梦，还double date，我看你是double dumb。”
杭昀懒得跟他拌嘴，心想上学这么紧张都天天搭理呢，放假还能不搭理了？
杭昀满心期待地熬完七天调课，终于迎来了十一长假。
杭放和祝怀原本打算带三个孩子去南意度假，结果杭昀说国庆结束要月考，作业也多，他得在家写作业复习。
夫妻俩对视一眼，度假随时都能去，主动学习的热情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两人生怕给老大浇冷水，麻溜带着两个小的走了。
杭昀这话半真半假，作业和备考是真的，更多的是想约苏白墨出来玩。
苏白墨的国庆节照旧安排得满满当当，上补习班，写作业，复习，从天灰蒙蒙亮起床，到星子漫天才躺下，上学放假对他来说差别不大。
重复生活的唯一变数就是杭昀每天的微信——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粉色狐狸表情包，日常琐碎和外出邀请。
最开始两天苏白墨还会礼貌回复两句，可杭昀这人就像木耳，给一点水就一发不可收拾，就算不搭理他，他也能自言自语99+。
苏白墨默默把杭昀的备注改成了烦人精。
他可没时间浪费在聊天上，高中的第一次月考他必须考年级第一，弥补中考那三分，这样妈妈才会满意。
十五六的少年心比天高，谁都认为自己是天才，谁也不服谁，苏白墨也不例外。
就三分而已，中考纯是意外，高中他依然可以稳居年级第一。
时针指到十一点，苏白墨终于钻进了被窝，他的肩颈很酸，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可还是强迫自己在脑子里过一遍今天的内容，困意如潮水涌来又褪去。
灯已经关了，房间陷入一片阒静的黑暗，苏白墨复盘完闭眼，以为困意很快就能把自己淹没，可思绪却像水底的鱼，一条一条地往外蹦。
晚餐腥气的炒虾仁，下午杭昀给他发的游泳照片，郝乐天说上学给他带雪花酥，数竞班的卷子……周而复始地倒带，他又想到那意难平的三分。
英语几乎是付出回报比最高的科目，特别是初中英语，只要死记硬背就能出成绩。
除了作文，其他题型他自信可以不扣分，但中考他错了两道听力。
藤市的六月潮湿闷热，他被分到三中初中部考试，三中没有空调只有电扇，英文听力是公放，为了不影响考生，规定不能开电扇，播放听力时甚至要关门窗。
广播刚念到Question1，坐他前面的男孩就开始流鼻血，乌黑柔顺的刘海遮住了男孩的眉眼，但慌乱清晰可见。
鲜红汩汩而下，流过下巴，顺着脖子落到衣服上，男孩似乎怕打扰到旁人，就仰着头没出声，一只手举着呼唤监考老师，一只手捂着口鼻。
苏白墨见血从他指缝间溢出，见他没有卫生纸用，也不知哪里生出的侠气，拿起自己桌角的卫生纸，附身递给男孩擦拭。
监考老师火速下来帮男孩处理，苏白墨见他血止住了才回过神，这时候听力已经播到第三题了。
他来不及懊恼，赶紧投入到听力中，等他一口气做完阅读才松了口气。
阅读题过于简单，他做得顺极了，也就没把听力那两道题放心上。
喝水的空档，他发现前座的男孩趴在桌上，似乎在睡觉。
苏白墨自信自己的速度，他不信男孩比自己快。
错过听力就破罐破摔吗？他看了眼时间，忍不住伸腿踢了踢前面的凳子。
男孩迅速支起身子，微微偏头瞄了他一眼。
苏白墨见人醒了就埋头继续做题，等他精雕细琢完作文，抬头一看，那人还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还有半个小时，别放弃呀！
他忍不住又伸腿踢了踢前面的凳子，男孩这才又直起身子。
苏白墨见监考老师盯了他一眼，便不敢再踢了。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依次收答题卡，苏白墨顺势一扫，男孩的答题卡填得很规整，作文部分也写满了……
他顿时涨红了了脸。
太傲慢了，自己真是太傲慢了！
人家是因为做完做事干了，所以才趴着睡觉！
等收完卷子，男孩转过身想要跟他搭话，他又尴尬又羞耻，抓起笔袋就逃出了考场。
苏白墨翻了个身，心跳像一只被蛮力捶打的鼓，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都过去几个月了，他还是时不时就想起这事儿。
如果当时没有多管闲事，没有多扣那三分，今年中考就是三黄蛋，妈妈会很满意，他就不用多上一个英文网课，也不用每天听新闻……
他胡思乱想着，思绪像一片飘荡在半空的羽毛，慢慢下坠，最后落进光怪陆离的梦里。
第二天，苏白墨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疲惫地睁开眼，又是新的重复的一天。
他踏着秋风晨露赶地铁上补习班，半道上，手机屏幕又准时亮了起来。
都不用看，苏白墨就知道是烦人精。
连续的震动震得他手心发烫，解开锁屏瞥了一眼，仍旧是带着波浪号的早安和那只嬉皮笑脸的粉色狐狸。
苏白墨面无表情地点开右上角的三点，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烦人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