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重组开始 产品负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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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负责人王一星立刻抬起头：“耀哥，你别又开始暗示产品不给需求。”
李耀看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暗示了？”
“你刚才那句‘场景能扩’，语气已经很明显了。”王一星把电脑往前推了推，“现在产品端拿不到足够有效反馈，本来就是因为市面上总共没卖出去多少台。你不能让我凭空给你变出一百个客户。”
“我没说是你的锅。”
“你语气就是。”
“我的语气怎么了？”
王一星认真想了想：“很研发。”
李耀：“……”
眼看两个人又要开始新一轮跨部门争论，钟辰抬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
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
他看向李耀：“星辰系列还要多久？”
李耀也收起刚才那点玩笑，坐直了些：“最多四个月。”
“确定？”
“确定。主体架构已经完成，现在主要是稳定性测试、运动控制优化，还有两组关键参数要继续调。”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明显低了些，“老大，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钟辰没有立即回答。
他低头翻开高齐刚发过来的现金流预测。账面现金、应收账款、下个月到期的银行贷款、设备融资租赁、员工工资、供应商应付款，一项项列得清清楚楚。
每个数字单独看，都不至于让公司立刻倒下。
可当它们同时出现在一张表里，就像一张正在缓慢收紧的网。
四个月。
可按照现在的资金消耗速度，辰曜很可能撑不到四个月。
这才是公司真正的问题。
技术需要时间，员工工资要按月发，门店租金不能凭空消失，服务器每天都在烧钱，银行也不会因为你产品有未来，就少收一期利息。
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创业者本人可以暂时不要命。
其他东西都得要钱。
钟辰合上文件：“研发组先出去吧。”
李耀一愣：“老大？”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抬头，神情明显紧了一瞬。
钟辰扫了他们一眼：“不是砍预算。星辰系列继续，研发进度不动。”
李耀脸上的表情这才松下来：“真的？”
“假的。”钟辰语气平静，“骗你回去加班。”
李耀：“……”
黄志国没忍住笑出了声，连王一星都低头咳了一下。
钟辰唇角也很淡地弯了弯：“去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行。”
李耀抱起电脑，招呼研发团队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却忽然停下，又回头看向钟辰。
“老大。”
钟辰抬眼。
“产品能做出来。”李耀这一次没有开玩笑，“我保证。”
钟辰看了他两秒。
“好。”
“我等着。”
会议室的门重新合上。
研发团队离开以后，房间里只剩下最早跟着辰曜一路走到现在的几个人。刚才因为两句玩笑稍微放松下来的气氛，很快又沉了回去。
钟辰没有坐回主位，而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正是S市最繁华的一片区域，隔着一条江，对岸的写字楼在傍晚的光线里亮得晃眼。三年前辰曜刚成立时，他们的办公室离这里十几公里，地方小得连一间像样的会议室都没有，客户上门，只能约到楼下咖啡店谈。
钟辰转过身：“三年前刚创业的时候，我们办公室多大？”
黄志国几乎脱口而出：“三十二平。”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四十？”
“算上走廊四十。”
高齐坐在旁边，冷不丁补了一句：“公摊不能算使用面积。”
钟辰：“……”
黄志国低头笑了：“你跟财务聊情怀，就是这个下场。”
气氛终于又松了一点。
钟辰也笑了：“行，三十二平。”
“还漏水。”
高齐再次开口：“准确来说，是靠窗那个位置漏。”
钟辰转头看他：“你今天要不别说话了。”
高齐非常配合：“可以。”
会议室里终于响起了一阵笑声。
只是笑声过去以后，大家都知道，该谈真正的事情了。
钟辰停顿片刻，才继续道：“三年前我们挤在那个办公室里，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行业以后一定会起来。”
他看了眼窗外。
“现在我还是这么认为。”
“但相信未来，不能拿今天的工资去赌。”
这一次没人再说话。
钟辰回到会议桌旁：“基层员工工资不能停，一线门店也不能直接全部关掉，核心研发更不能断。从下个月开始，我个人薪酬先停。”
高齐皱了皱眉：“钟总，其实你那点工资……”
钟辰看向他。
高齐沉默了两秒，还是十分诚实地把后半句补完：“杯水车薪。”
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黄志国率先低下头，肩膀明显抖了一下，王一星也抬手挡着嘴咳了一声。
钟辰倒没有生气：“杯水也是水。先停。”
高齐点头：“行。”
钟辰继续安排：“各部门今天回去重新做预算，不是简单砍百分之十。我要知道哪些钱不花，公司明天就会死；哪些钱不花，只是大家会难受；还有哪些钱——”
他拿笔在桌上的报表上轻轻点了两下。
“其实一直都没必要花。”
黄志国想了想，小声道：“那前台那个两万多的咖啡机……”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黄志国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改口：“其实咖啡也不是刚需。”
钟辰：“卖了。”
黄志国：“……”
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嘴。
钟辰没有理会他的表情，继续道：“明天下午之前，财务汇总全部预算。高齐重新做三套现金流预测，保守、中性、极端。银行那边继续谈展期，供应商也重新分级，核心零部件供应商优先保，其他能延的延，能谈账期的谈账期。”
高齐迅速把几项要求记下来：“好。”
“另外。”
钟辰的视线重新落到桌上的重组方案。
“摩都资产给的估值确实低，但他们有一句话没说错。”
桌边几个人都抬起头。
“现在外面的人不会因为我们过去烧掉了多少钱，就愿意多出钱。”钟辰伸手翻过那份方案，“他们只看一件事——辰曜还能不能活下来。”
会议室再次安静。
“所以不用纠结第一轮他们给多少。先把自己的底牌重新算清楚，哪些债能展，哪些资产不能卖，股权最多可以让到什么程度，控制权的底线在哪里，还有星辰系列如果四个月内顺利完成，公司真正应该值多少钱。”
钟辰将文件重新合上。
“这些算清楚以后，再跟他们谈。”
黄志国看着他：“那重组呢？”
钟辰沉默了一瞬。
终于开口。
“正式启动。”
没有人再说话。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迟早会来，只是谁也不愿意第一个真正承认。
重组一旦正式启动，就意味着辰曜必须接受一个现实：仅靠自己，已经很难从眼前的资金困局里撑过去。
接下来，公司可能引入新的投资人，可能出售部分非核心资产，也可能砍掉一些暂时看不到回报的业务。新的资金进来，原有股东的持股比例必然会被稀释，很多事情也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由他们关起门来自己决定。
钟辰对此不是没有准备。
股份可以让，董事席位可以谈，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把自己手里的利益再往后放。
但有些东西不能动。
至少现在，他还没有想过把辰曜交给别人决定。
公司是他带着这群人一点点做起来的，星辰系列还没有落地，真正想做的东西也远没有做完。在这种时候谈舍不舍得，没有意义。
钟辰抬眼看向在座的人。
“目标只有一个。”
“先活下来。”
傍晚七点，城市另一边。
夏天正坐在一家宁波小菜馆里，和面前那盘醉膏蟹进行战略谈判。
目前看来，她占上风。
“你根本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倒霉。”
朱珠坐在她对面，一边拆蟹腿，一边控诉自己惨无人道的一天：“我早上七点三十五才醒。”
夏天抬头：“你不是八点半上班吗？”
“所以我七点三十五醒，很合理啊。”
夏天：“……”
逻辑严密。
无法反驳。
朱珠继续道：“我八点二十五到公司楼下，按照正常速度，五分钟绝对能上去。结果——”
她啪地把蟹钳放在桌上。
“电梯居然停在二十八楼！”
夏天十分配合地睁大眼睛：“太过分了。”
“对吧？”
“它怎么敢不在一楼等你？”
“就是！”
朱珠终于从闺蜜这里获得了充分的情绪价值：“最后我八点三十二打卡，迟到两分钟，还正好碰上老登巡逻。”
她嘴里的“老登”，是部门里一个退役后返聘的管理人员。
工作能力暂且不评价，纪律性一定拉满。
桌面必须保持整洁，水杯统一放在右上角，上班不能披头散发，电脑屏幕必须干净，甚至连打印纸正反面的使用都十分在意。
有一次朱珠忘记擦显示器。
当天下午，全组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标题是——《办公环境细节即企业精神面貌》。
朱珠当天晚上认真思考过一个问题。
如果把企业精神面貌从二十八楼丢下去，算高空抛物，还是辞职申请？
夏天夹了一筷子菜，十分同情地看她：“宝贝，你受苦了。”
朱珠神情悲痛：“真的，我今天的精神已经受到严重创伤。”
夏天非常大气地一挥手：“这顿我请。”
朱珠手里的筷子一下停住：“真的？”
“真的，随便点。”
朱珠瞬间坐直：“夏天。”
“嗯？”
“你是我这一生见过最有担当的女人。”
“少来。”
“这份恩情，我会铭记终身。”
“倒也不用那么久。”
夏天低头喝了口水。
反正今晚这顿饭，理论上也不是完全不能往项目餐叙这个方向解释。
至于为什么项目餐叙里只有她和闺蜜——
这些都属于执行层面的细节。
金融上的事情，有时候讲究一个口径。
朱珠吃了两口，终于想起正事：“对了，你今天不是去谈那个快破产的机器人公司吗？怎么样？”
夏天夹菜的动作没停：“还行。”
朱珠却敏锐地眯起眼睛：“老板帅吗？”
夏天：“……”
她慢慢放下筷子：“你的关注点是不是稍微有点偏？”
“公司财务报表我又看不懂。”朱珠理直气壮，“老板我能看懂。”
夏天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朱珠立刻往前凑了凑：“所以到底帅不帅？”
夏天想了想。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下午会议室里钟辰的样子。
黑色衬衫，眉眼冷静。
还有那只——
很好看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重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