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难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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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川被周翊绊住了脚，没跟我一起，谢青洵抢先一步推轮椅，装得很是到位。
点菜的时候也是一口一个我哥喜欢吃这个，点完菜，他又点了几瓶酒，赵朗笑说：“你们感情真好。”
谢青洵阴阳怪气笑了声，其他人没听出来。
大概是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的缘故，顾清誉没挨着他的未婚夫坐，而是挨着我。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感受到赵朗不住往这边望的视线，不像在看顾清誉，倒更像是在看我。
大概他和我一样很好奇。
我好奇顾清誉找了个什么样的未婚夫，而他好奇顾清誉找了个什么样的雇主。
谢青洵忽然插话：“诶，你看我，一时高兴，都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哥，谢怀。”
似乎叫惯了谢先生，偶尔听人叫我谢怀不适应，顾清誉给我递筷子的手顿了下。
赵朗把话接了过去：“久闻谢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这样虚伪的恭维，我向来是不屑的。
以前出门在外，谁见了我不得尊称我一声“谢总”，哪怕是周翊他爹周雄一来了，也得恭恭敬敬叫我一声“小谢总”。
连我那个向来眼比天高的爸爸，都夸我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彼时风光无二，京城谁人不知我谢怀，谁不羡慕谢家有这样的接班人。
那时候，像赵朗这样的，估计名片都递不到我面前。
如今虽然时过境迁，我却依旧不喜欢听这样恭维的话。
但念及顾清誉，我还是客套道：“赵总过誉了。”
他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言谈举止倒也算绅士，只是眼神一直在往顾清誉身上瞥。
他喜欢顾清誉，不过几眼，我便得出这样的答案。
我收回视线，等服务员上菜后简单吃了两口。
赵朗在那边和谢青洵谈生意，顾清誉一边照顾着我，一边盯着赵朗的酒杯，像是怕他喝多了。
见我没喝酒，顾清誉凑过来问我：“先生要喝点什么吗？”
我摇摇头，像我这样不良于行的人，出门本身就是麻烦，更何况是参加饭局。
即使有顾清誉在身边照顾，我也不好意思喝水，平白给人添麻烦，给自己找难堪。
渴忍忍就好了，难堪要怎么忍？
可我到底是忘了，谢青洵此行就是要给我难堪的。
他闻言，用责备的眼神对顾清誉解释道：“水喝多了要去厕所，这地方的厕所我哥自己去不了，你这不是给我哥难堪吗？”
他在明摆着告诉顾清誉，谢怀是一个连上厕所都不能自理的残废，一个离不开人的废物。
顾清誉脸色瞬间变了，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愧疚：“对不起，我……”
耳朵突然开始耳鸣，我下意识抓住了顾清誉的胳膊，注意到赵朗不悦防备的目光后又松开。
包厢里很闷，闷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谢青洵给我递了一杯酒过来：“没事，哥，你喝吧，一会儿我扶你去。”
他淡淡看着我，说得那样轻松，落在别人眼里，倒真像是个关心哥哥的好弟弟。
顾清誉蹙眉：“先生，我们……”
“清誉，”旁边的赵朗打断顾清誉，“我好像有点喝多了，你扶我出去一下吧。”
顾清誉转头，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我点点头，他扶着赵朗离开，包厢里就只剩下了我和谢青洵。
没有外人在场，谢青洵立马换了嘴脸，冷声讽刺道：“不会吧谢怀，这才哪到哪啊，你该不会连我说几句实话都受不了吧。”
他大概以为我会难堪的说不出话来，我冷笑道：“是啊谢青洵，这才哪到哪啊，看来董事会的股东们最近挺消停，竟然能让你空出时间喘口气。”
他面色立马冷了下去。
董事会的股东们很难搞。想当初我也是花了半年的时间才用实打实的业绩把他们搞定的，谢青洵接手公司这段时间，公司业绩一落千丈，那些股东们看着跳水的股价，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给他使绊子。
更有不少股东暗地里联系我，希望我能回去主持局面。
不过都被我拒绝了。
他猛地灌了两口酒，大步走过来，攥紧我领口，将我拎得身体微微前倾，狠声道：“我就知道，是你从中做了手脚。”
我不屑轻笑，他反而更生气了，竟朝我扬起了拳头。
我看着从外面跑进来想要阻止的顾清誉，笑道：“让他打，我倒想听听，他一会儿出去怎么编。”
可惜顾清誉不听我的，愣是死死把人拉住。
“放手，清誉。”赵朗紧随其后，在后面劝了一声，“这是他们的家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先走吧。”
谢青洵见赵朗进来了，忙露出一副笑脸：“误会一场，误会一场，没事，那什么，顾清誉，你先放开我。”
“道歉。”顾清誉死死擒着他，似乎是手上用了力，疼得谢青洵脸色有些发青。
“清誉。”赵朗上前拉住他的手，“你先松手。”
场面闹得有些难看。眼看他们僵持不下，我忙开口：“松开吧，我没事。”
今天来，本就是想看看赵朗的为人。赵朗虽然帮着谢青洵，但也不是那种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人，我不想他和顾清誉为了我闹得不愉快。
我做不到祝福他们，但我也没想拆散他们。
顾清誉却十分执拗，非但不肯松手，反倒更用力了，疼得谢青洵叫出了声。如此还不够，他另一只手按上了谢青洵的脖子，谢青洵被迫朝我低头，脑袋被顾清誉按得极低，才堪勘到我胸口。
我心笑，谢青洵啊谢青洵，你也有今天。
“够了，清誉。”赵朗说完，转头对我道，“谢先生，我也是刚知道，清誉在你家做事。我跟清誉快结婚了，我不想他那么操劳，我也有能力养他，不需要他这样辛苦，做这样的工作，希望您能放他走。”
放他走。
好奇怪的用词，我好像，也没有扣着他不让他走吧。
他这么一说，我反倒想扣一扣了。
不过想归想，我当然没资格扣着他。
我看了顾清誉一眼，心里想着，有没有可能，这是我这辈子见他的最后一面，于是我尽可能体面地理了理衣领，想给他留些好印象，可转念一想，他应该不会记得一个相处不久的雇主。
“放手吧，走吧。”
顾清誉非但没松手，手上力度反倒更重了，谢青洵疼得装也装不下去了，连骂了几句脏话：“草，疼疼疼疼疼，快他妈松手……啊……对……对不起。”
顾清誉却并不满意，十分执拗道：“对不起谁？”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顾清誉这才松开手，在桌上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径直走到我身后：“先生，我们回家。”
赵朗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拦在我轮椅面前，顾清誉冷冷说了一声让开，他犹豫片刻，到底是让到一旁，看着我们离开了。
到了家，顾清誉先是给我道歉：“对不起先生，是我考虑不周，让您受委屈了。”
说完又解释：“我看您从早上出门一直没喝水，怕您渴。我现在去给您倒点水喝，好吗？”
“不用，我现在不想喝。”他愣愣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我转移话题，“你……你要辞职吗？”
他顿了顿，我慌忙道：“我们……我们没签合同，都只是口头交易，你要……要是想辞职，随时可以走。”
他慢慢在我面前蹲下来，反问我：“我要是走了，先生怎么办？”
我扯出一抹笑：“你早晚要走的，不过是早晚而已。”
“等管家回来再说吧。”他推脱道。
“那你未婚夫那边……”
“我自己会跟他解释。”他说完，起身走到冰箱里给我拿了瓶水，拧开瓶盖，放到我随手能够到的地方，“我先回房换身衣服。”
他回来时，视线掠过我，落在那半瓶水上，紧张内疚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些：“我没吃饱，去弄点吃的，先生想吃什么？”
“顾清誉，真的没关系吗？”
“什么？”
“你未婚夫那边……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他摇头，又问一遍：“先生想吃什么？”
“想喝粥。”
“那先生先去洗手，准备吃饭，”他说着，把我推到卫生间门口。
为了方便，我在家里的卫生间装了一些扶手，方便我自己上厕所。
他是顾及我的面子，怕我喝完水想上厕所不好意思说，这才故意以洗手为借口，把我送到这儿来。
我顺便换了身衣服，下楼时闻到了一股蔬菜粥的清香味。
他穿着短袖，系了条围裙，围裙遮住了他的身材，只能看到他两只胳膊上线条流畅的肌肉。
明明穿着衣服，在我眼里却跟裸着没什么区别，只因我见过太多次事后他在厨房穿着短裤煮粥的模样，从背后抱着他摸过无数次那结实、手感又好的薄肌。
他一直在发消息，可能是正跟赵朗解释，或是商量辞职的事。
大概是商量好了，回头看到我时，他面上又恢复了那种阳光开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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