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要和别人结婚了》观雨客

10、第 10 章 初见

　　我比顾清誉大六岁。
　　我认识顾清誉是在他大一暑假。
　　正值酷暑，柏油马路都被太阳晒“化”了，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沥青味。
　　热的人不想出门。
　　萧川却是个闲不住的，非要拉我去看他赛车。
　　那时候顾清誉正好在附近的游泳馆干兼职，发传单。
　　我刚从赛车场出来，正被无形的蒸笼蒸得发燥，迎面就被他塞了张传单过来。
　　我不耐烦把传单推开，抬眼正要拒绝，顾清誉就撞入了我的眼帘。
　　他穿着 一件印着游泳馆logo得浅蓝色短袖，前襟已经被汗湿了大半，粘在体育生特有的小麦色的皮肤上，跟漂亮的肌肉曲线完美贴合。
　　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他干净利落的短发已被汗水浸湿，脸上带着醉酒般的红晕。
　　我问：“在哪儿？”
　　他指了指旁边，擦了下脸上的汗，拿着传单一项一项认真给我介绍着。
　　我哪里听得进去，光是看他的侧脸，便让我觉得身体更燥了。
　　声音也很好听，像玉石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中间他接了个电话，萧川叼着烟过来喊我去喝酒。我婉拒，让他先走，之后自己走远了些，也点了根烟，想借此压下那抹莫名的悸动。
　　电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谢总，恒运地产的周总打电话来，想跟您约个时间，您这边目前的行程已经排到下月初了，您看您下月月中……”
　　我本来想直接推掉的，但恒运地产的老总周雄一我听说过，这人很有生意头脑，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但接下来这半个月时间排得实在太满，安排到下月中又实在有些怠慢，算来算去，只有今天有空，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
　　“天”字没等说出来，顾清誉朝我大步跑过来，他撩起衣服下摆歪着下巴擦汗，大半覆着薄汗的腹肌暴露在我眼前，我喉咙一紧，克制地移开有些不自在的视线，扔下一句“再说吧”，匆匆挂了电话。
　　我掐了刚抽了两口的烟，故作平静：“在这附近吗，带我去看看吧。”
　　混迹商场这么久，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我谢怀没见过？
　　美的，帅的，可爱的，明星，歌手，嫩模……没一个我正眼看过的。
　　可眼前这个人，却是实打实的帅，帅得有些晃眼。
　　帅到我见他第一面，就萌生了强烈的占有欲，我甚至在脑海里短暂萌生过要当他金主的荒谬想法。但这种圈内司空见惯的方式我并不喜欢，更也不想让感情里掺杂其他什么东西。于是这一路上，我又在脑海里预演怎么追他。
　　他看着像个大学生，应该还在上学，所以追人的形式上不能太张扬，不能让他因为我的追求感到困扰。
　　送花太显眼，请客吃饭倒是可以，但是车不能开自己的，太招摇，也太引人注目了。可以先借一下助理小张的比亚迪，那是他新买的，干净，不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看起来也低调。
　　在脑海里，我已经成功约上了人，可我没想到到了地方，竟换了另一个工作人员引我参观，我心不在焉转了一圈儿，在吸烟区抽了两根烟。
　　那工作人员一看就是老油条，盯着我的衣服和鞋盯着了半晌，应该是知道捡到“冤大头”了，愣是在旁边晾着送上门来咨询的人不管干等着我。
　　我心里烦闷，没忍住问道：“刚那个发传单的呢？我办卡他有提成吗？”
　　他笑道：“他不是正式员工，只是个来干假期兼职的大学生，能又什么提成。而且我刚看群里说，他中暑请假了。”
　　我狠狠咬了下烟蒂。
　　算了，看来没缘分。
　　我深吸了一口，扔掉烟蒂，转身出了吸烟区，迎面撞上一个人，青色烟雾喷了他一脸。
　　我自觉惭愧，正欲道歉，不远处传来一声惊惧的尖叫声，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思绪：“团团！团团！！！”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趴在泳池边，对着泳池嚎啕大喊。
　　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我眼前闪过一抹虚影，我随之转头，“噗通”一声，还中着暑的人就那么奋不顾身冲刺过去，一跃跳出两三米远，身姿矫健地冲向那落水的孩子。
　　很快，孩子被救出来，他单膝跪在地上给那孩子做急救，直到孩子一口水吐出来，呛咳几声，脱离危险，他才从周围看热闹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出来。
　　他浑身都湿透了，劣质的白色短袖贴在皮肤上，露出肉色的皮肤，半隐半现。
　　经过我身边时，他湿漉漉朝我点头，几滴水顺着他点头的姿势顺着下巴滴落，我拉住他：“你……”
　　他微微蹙眉，我察觉这动作有些冒昧，忙松开他因为中暑发烧而有些发烫的手：“我送你去医院吧，我车就在附近。”
　　他大概难受得厉害，没拒绝我，只是在上车后对我说：“医院太贵了，找个诊所就行，谢谢。”
　　可能是怕身上的水弄湿座椅，他坐得笔直，浑身僵着。
　　我看得心里难受，故意恶作剧降速晃了他一下，他撞上了座椅背，看我一眼，这才老实坐好。
　　我尊重他的意愿，把车停在小诊所门口，陪他打点滴。
　　屋子里太安静了，我没话找话，想调节下氛围：“你胆子倒是不小，自己发着烧还敢跳水救人。”
　　他说“太突然了，来不及想就已经跳进去了。”
　　后来我问他当初为什么折返，他说他良心发现，觉得宣传单上的话太糊弄人了，想跟我如实说。
　　我信以为真，正庆幸自己找了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男友，就听他坏笑一声，嗓音低哑：“谢怀，你还真觉得，我对着谁都能那么随便地撩衣服给他看啊。”
　　我恍然大悟。
　　我还一直以为是我占了他便宜。
　　合着他也没那么无辜。
　　我心想巧了，丘比特射箭的时候肯定是瞄准我们俩射的，可惜丘比特是个虚拟的，不然我非给他加个年终奖不可。
　　护士进来给旁边大爷换药时，我才发现我想得有点远了，这么半天，竟然只回忆了初见。
　　我没再追忆从前，又继续看手机。
　　顾清誉说他手机上没什么可看的，这我知道。
　　因为在那场车祸里，他的手机和我的手机双双“殉情”了。
　　不同的是，我的手机事后拿去修了，他换了手机。
　　赵朗八点多发来一条语音消息，大概是手受伤不方便打字。
　　我没听，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点进了他俩的聊天页面。
　　里面竟然是空的。
　　我往下划了两下，依旧只有那一条消息，像是聊天记录被清空了。
　　短暂的惊诧过后，我想明白了。
　　他应该早就想好了要把手机留给我用，所以手机上的隐私自然是要删一下的。
　　赵朗不知道是不是有急事，接连又发了几条，每一条都是60秒，极限输出。
　　我怕他有急事被我耽误了，决定给顾清誉妈妈打电话问他一下，结果翻遍通讯录，他手机里只有赵朗和我有备注，赵朗的备注是赵朗，我的备注是谢先生。
　　我突然又觉得，跟赵朗这样冷冰冰的名字比起来，谢先生听起来还挺亲切的。
　　可不管怎么备注，人家赵朗也是他未婚夫。
　　我摇摇头，自嘲一笑。
　　好在我能背下来他妈妈的手机号。
　　通完电话不到二十分钟，顾清誉就赶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大堆吃的，往我床头放了一份，转身又走了。
　　去给赵朗送吃的去了。
　　我的位置不太能够到吃的，我伸手试了两下，旁边大爷儿子冷声讽刺：“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顾清誉正好从外面进来，他冷眼看了那人一眼，那人闭嘴不说话了。
　　他给我放好小桌板，弄好吃的，等我吃完，突然眯起眼睛问我：“先生怎么知道我妈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