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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鸿门宴 愿楼兰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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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她的女子眉眼含波,身形纤秀,浑身有一股淡淡的好闻香气,手心暖暖的。
“姑娘无碍吧?”待赫兰月弥站稳身子,华纾指尖轻轻松开她的手臂,“夜色深沉,走路可要当心些。”
赫兰月弥觉得眼前之人好生温柔,生得也好看,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没、没事,谢谢姐姐。”
她盯着华纾,一向大大咧咧的性子,在这一刻好像不会说话了,周围安安静静,月光之下,只听见自己的呼吸。
华纾也看着她,见她愣了神,浅浅勾了勾唇角,轻声问道:“看姑娘穿着,是楼兰使团的人?”
赫兰月弥这才反应过来,不只何时感觉脸上热热的,回答道:“嗯,我叫赫兰月弥,本来要去参加晚宴的,结果七绕八绕迷了路……”
她越说越觉得丢脸,声音便小了下去,低着头,但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眸看华纾。
华纾瞧见她这副害羞模样,忍俊不禁:“这样啊,今夜接风盛宴设在景和殿,这条路并不是去往景和殿的方向,再往前走便是宫中禁地了,不可擅入。”
她故意在后半句加重语气,吓唬吓唬小姑娘。
赫兰月弥闻言一惊,后脊微微发凉,暗自庆幸撞上了她,不然误闯禁地,怕是要生出不小风波。
“多谢姐姐提醒。”她眼里满是感激,顿了顿,有些犹豫地开口提问,“那……姐姐能不能告诉我去景和殿的路怎么走,万一我再不小心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会不会被碎尸万段?”
华纾意料之外的回答,这小姑娘挺惜命的。
她被逗得轻笑出了声,眉眼温柔漾开,愈发温婉动人。
“倒不至于这般吓人。”她打趣道,“也就落个私闯贵妃寝殿的罪名,脱层皮而已。”
赫兰月弥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地开始思考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跑。
“骗你的。”华纾想着小孩子还是那么不禁逗,柔声改了口,“我正好也要去,跟我走吧。”
赫兰月弥还沉浸在刚才的逃跑计划中,发现自己被骗了,赫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华纾。
果然,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赫兰月弥暗暗思忖。
“哦,好。”她现下没有别的办法,怔愣之后,便跟在华纾身后。
她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快临近灯火璀璨的景和殿时,值守宫人撞见二人:“参见贵妃娘娘,参见赫兰姑娘。”
冷不丁的问候实在过于吓人,她脚步骤然顿住,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什么?!
贵妃娘娘?她是贵妃?
赫兰月弥脑子嗡的一声,自己方才不仅撞到大晟贵妃,还朝她撒娇,不好意思,岂不是尊卑礼数全无。
华纾察觉到她骤然停滞的身影,明知故问:“怎么不走了?”
赫兰月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窘迫地攥紧衣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对、对不起,娘娘……我先前不知道是您……不是故意要撞到您的……”她慌乱解释道。
华纾看着她如惊弓之鸟一般,柔声安慰道:“是我没有告诉你,不怪你。”
她一把拉起赫兰月弥的手:“再愣着,可就要迟到了。”
温柔如水的话语瞬间抚平了赫兰月弥满心的窘迫与惶恐,她松开攥得发皱的衣角,朝华纾认认真真行了一个很不标准的大晟礼。
殿内觥筹交错,丝竹悠扬,层层流苏垂落,暖黄灯光映得金砖地面流光熠熠。
正中龙座之下,宴席排布规整有序,文武百官,宗室贵眷分席落座,案前皆铺素锦桌布,摆着鎏金食碟,白玉酒盏。
赫兰月弥一眼便望见了哥哥,告别华纾,默默坐到哥哥侧边的贵宾席位。
赫兰漠烈侧首看她一眼,见她安然无恙,衣衫整洁,歪头叮嘱:“多吃少说。”
赫兰月弥乖乖点头。
时间卡得刚好,他们一落座,便见数十名舞姬身着轻盈水袖长裙,珠翠环身,步履款款步入殿心。
晟元帝端坐龙椅,含笑赏舞,偶尔举杯浅酌。
一曲终了,她放下手中玉杯,殿内瞬时静了大半。
“楼兰与大晟比邻而居,世代无大纷争,边疆安稳,百姓安生,乃是两国之幸。”他徐徐开口,目光定格在楼兰兄妹席位,“今楼兰王族前来,跋山涉水,诚意拳拳,是我大晟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陛下哪里的话,两国交好,商贾互通,乃万民之福。”赫兰漠烈严肃起身,端着酒杯拱手敬酒,“我替父亲和楼兰敬陛下一杯,愿楼兰与大晟永结友善,岁岁无戈。”
“邦交之固,在乎信义,亦在乎人情。”张怀安随之应和,目光扫过楼兰兄妹,笑意温文,夹杂着审视的意味,看的人不适,“月弥姑娘天真灵动,性情纯粹,有楼兰旷野坦荡之风。王子教养得宜,可见楼兰王室家风端正。若两国能再添一层亲厚羁绊,往后便是骨肉相连,休戚与共,再无猜忌疏离。”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停滞了。
华纾拿着茶盏的手一下子悬在半空,抬眸朝张怀安看去。
再看晟元帝,他的脸上平淡无波,没有一丁点惊讶,仿佛早就知道这个事情,并且默许了。
“再添一层亲厚羁绊,张阁老的意思,我不太明白。”赫兰漠烈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先前恭敬的神色瞬间变得锐利,直直看向张怀安的眼睛,冷声道。
“王子不必紧张,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所谓亲厚羁绊,自然是两族联姻,永固邦交。”张怀安笑得儒雅,满心的算计打着为国着想的幌子冠冕堂皇地表现在皇帝面前,还可笑地赢得君心。
“楼兰为大晟亲族,此乃千古美谈,两全其美。”他步步紧逼。
赫兰漠烈指节死死扣住酒杯,如若现在不是在大晟皇帝面前,他一定会带着妹妹掀桌离去。
“张阁老实在说笑,此等大事,我做不了主,不如等我写信告知我父亲,再做决定。”他沉着声音,锋利的目光刺在张怀安身上,杯壁几乎被捏出裂痕。
“王子此言差矣。”张怀安即使是这样也不消停,丑陋的脸上笑意依旧,“楼兰王正在路上,不日便可抵达京城。我相信楼兰王深明大义,一定会好好考虑。”
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只要再有一点火星子就会一触即发,彻底爆炸。
一旁的赫兰月弥更是彻底听懵了。
和亲?
阿爸要来?
她怎么不知道?
赫兰漠烈摆着臭脸,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紧紧握成拳头,把自己掐得通红。
晟元帝静静看着二人对峙,沉默了好一会,饶有兴致看戏一般。
华纾轻轻放下茶盏,眸光看向晟元帝。
“好了。”晟元帝轻飘飘两个字压下这诡异的气氛,打起圆场,“张侍郎心系两国苍生,思虑长远,属实难得。但婚姻大事,关乎一生归宿,岂能在宴席之上仓促定论,未提前与楼兰商量,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不如暂且搁置,等楼兰王来了之后,你们好好商量一番,我们再办宴席,也算弥补此次的唐突。”他表面上谴责张怀安考虑不周,实际还是向着他,模糊说辞。
赫兰漠烈面如冰霜,听出了晟元帝的私心。
“原来是鸿门宴。”他小声自嘲道。
赫兰月弥听见哥哥的话,赶紧偏过身子扯了扯他的袖口,摇了摇头,想让他不要继续说了:“阿哥。”
一声轻软的呼唤拽回了赫兰漠烈快要失控的情绪,他瞥了一眼张怀安,又看着有些惊恐的妹妹,终是深深闭了一口气,没有再置一词。
“既然如此,便听陛下的。”他冷冷说完后坐下,抚上妹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全程看在眼里的张怀安,唇角扬起的弧度更深,眼底藏着得逞的阴翳,却依旧端着一副儒雅姿态。
“些许外事纷扰,不必挂怀。今夜只为接风叙谊,诸位卿家尽兴便可。”晟元帝抬手拂过龙袍金线纹绣,扫过下面屏息垂首的文武百官,淡淡扬声,“续乐,进膳。”
沉寂的丝竹声再度婉转流淌而出,所有人相视一眼后恢复了先前的纸醉金迷,继而开始谈笑风生,尔虞我诈。
清越曲调漫过整座大殿,好像在跟所有人诉说,刚才的博弈,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话。
华纾在晟元帝侧边的席上,在纷扰之中静静坐着。
温润茶水入喉,润了嗓子,但内心依旧干涩。
她的斜对面,越过飞扬舞女,谢渊冷峭孤绝,端坐无言,与周遭格格不入。
两个人似乎隔离于这温柔风月之外,抬眸对视的一瞬间,眸光交汇,满堂喧嚣和灯火流光,尽数成了模糊的背景虚影。
随着翩跹起落的水袖,又不约而同地垂眸避开,各自归于静默。
目光堪堪错开的刹那,谢渊忽然觉得有一阵细密尖锐的刺痛从肩头蔓延开来,但很快又没了感觉。
他抬手活动了一下肩头,没过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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