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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蝴蝶结 路上撞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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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纾张了张嘴,话没说出口,就看见谢渊头颅一歪,彻底昏死过去,软软靠着,再无半点回应。
“……”
她勒停马匹,无奈叹了口气,拖着谢渊翻身下马,半扶半拖挪至一棵粗壮的老树下。
华纾小心将他靠着树干坐稳,抬手摆正他歪斜的头颅,牵扯到伤口,让谢渊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她蹙着眉头,毫不犹豫伸手撕开他肩头染血的布料,狰狞的伤口赫然入目。
创口处已经翻卷红肿,周围的皮肉泛开一圈乌青,伤口里的血液发黑。
华纾看着他这副病殃殃的模样,又想起平日里自视甚高的镇国侯,终是没忍住低低吐槽。
“堂堂镇国大将军,刀口舔血,居然栽在一支小小毒箭上。”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她撇了撇嘴,“若是传出去,你这名声怕是不保了。”
靠在树上的人双目紧闭,任她怎么说,也只是长睫死寂垂落,看不出半点反驳的力气。
荒林野地,总不能让人自生自灭不是?周遭也没有清水和草药。
华纾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颈,凑近他肩头狰狞的伤口,微微偏头。
没关系,眼睛一睁一闭就结束了,她安慰自己。
再说了,反正谢渊晕过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抓住谢渊的衣服领口,往前贴去,微凉柔软的唇覆上滚烫血腥的皮肉。
她稍张开嘴巴,微微用力,想要把毒血吮出来。
腥甜苦涩的味道一瞬间充斥了口腔,逼得她喉头微微发紧。
华纾蹙眉,接着加快速度,赶紧将谢渊创口内淤积的黑血尽数吸出,吐在脚边泥土里。
反复数次,直到吐出的血色恢复鲜红,才草草了事。
她抬手用袖口擦拭了一下自己沾满血迹的嘴巴,有点嫌弃。
“算你命大。”华纾说着,撕下谢渊衣服的一角,裁成长条,给他包扎。
华纾平时不曾给人包扎过这样深的伤口,女红也只是做做样子,不得要领。
松松垮垮把布条缠上去,要么力道太急,勒得紧实过分,要么一扯就掉。
她皱眉拆开重来,反复两三遍,越包越乱。
最后实在没了耐心,干脆布条横竖交错,打了个蝴蝶结。
好好一处肩膀,硬生生被裹得潦草滑稽,毫无章法。
反正在里面,别人又看不见。她想了想,满意地点点头。
搞定完这一切,华纾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树下昏沉不醒的谢渊,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现在让你好看。
她没再多留,半抱半拽将谢渊扶起来,稳稳伏趴在马背上,牵着马往刘忠的私宅方向走。
到了私宅院门口,她抬手轻轻一推,让马自己走到院里,自己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看。
密道里的证物清点收尾,陆戟被满地道的霉味熏的水土不服,揣着一肚子怨气推门出来透气。
刚踏出院门,凉风一吹,他正准备伸个大大的懒腰吐槽谢渊黑心劳力,看见远处有一匹马。
“谁啊,这么狼狈。”他隔岸观火,笑了起来。
走进一看,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这个蔫蔫垮垮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奄奄一息的男人,为什么看着这么眼熟?!
陆戟使劲眨了眨眼睛,又掐了一下自己的皮,直到看到正面,心彻底死了。
“侯爷?”他瞳孔地震,呆滞在那里。
“不不不……不是出去办事了吗,被马驮着扔在这里是几个意思?”他挠着头嘟囔。
这倒是逗乐了树后的华纾,捂着嘴闷笑起来。
她实在憋不住了。
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耸动,细碎的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她躲在树干后,看得津津有味,等看够了他俩的倒霉模样,才在婆娑树影里悄然离去。
陆戟发现侯爷中了毒箭,把他弄下马,稳住身形,查看伤口。
而更加炸裂眼球的,是衣料里面,怼在眼前的憨态可掬的蝴蝶结。
违和至极。
陆戟:“???”
陆戟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生怕自己在密道待太久看出现了幻觉。
谁把他家煞神整成这副德行了?还有这包扎?!哪个神人干的,有仇吗?
他战战兢兢叫来几个随从,带着收集好的“垃圾”,浩浩荡荡带着谢渊折返。
而另一边,华纾一身清风,步履悠然,牵着马往回走。
“娘娘,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莫不是被人发现了……”莞岁接过华纾手里的缰绳,关切道。
华纾想起谢渊的惨状,笑着说:“路上撞见一条狗,蠢得很,栽了小跟头,就救了一下,耽误了些许时间。”
“狗?”莞岁疑惑,“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林子里有狗?”
“可能是野跑出来的吧。”华纾随口圆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今日一早,早在谢渊带着人马动身前往刘忠私宅之前,她便率先一步潜入了这片荒林。
谢渊查到的,只是表象,这场阴谋的冰山一角。
她在密道里,找到了远比碎纸、旧扣、残刃更致命的痕迹。
深处角落里,有一种专属西域的剧毒药渣。
如果猜的不错,应该和箭上的毒是同一种。
这种西域痹骨毒极为稀缺,寻常江湖势力根本无从获取。
难道说,张怀安不仅想谋反,还勾结外域?
而那些死士,也听命于他?
还是冲动了,她很清楚,此刻绝不能暴露分毫。
莞岁见她神色凝重,不由得放轻声音:“娘娘怎么了?”
华纾摇摇头,没有说话。
经此一役,张怀安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定然还会伺机刺杀。
谢渊伤势未愈,虚弱之际,极易遭到暗算。不过他镇国侯府戒备森严,也不必过分担忧。
“莞岁。”华纾轻声唤她。
“奴婢在。”莞岁凑近。
“去,悄悄寻一位靠谱的暗线,无需声张。”华纾道,“查两件事,一是京城内外所有能接触到西域奇毒的渠道,二是近十日入京的陌生武人踪迹,记下落脚处和样貌特征。”
莞岁虽不知内情,却知事态重大,立刻躬身应下:“是,奴婢即刻去办。”
“等等,”华纾顿了片刻,喊住莞岁,“另外,派人远远盯着镇国侯府。”
莞岁回首,愣了一下:“是,娘娘。”
镇国侯府内室药味浓重,谢渊昏睡整整一日,高热反反复复,直到暮色垂落时,他睫毛猛地颤了颤,才缓缓睁开眼。
肩头火烧般的疼痛,提醒着他荒林里那支破空而来的毒箭。
“侯爷!我天,你终于醒了!”守在一旁的陆戟瞬间弹射起身,凑到床榻边,伸手就要去探他额间的温度。
谢渊眼皮沉重,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我怎么在这?”
他不是应该在荒林里吗?
陆戟不知道如何解释,含糊道:“你中了毒箭,陈老医者已经查验过了,那是西域传来的痹骨毒。说是幸亏有人帮你把毒血吸出来了,若是再晚半个时辰,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毒血……
谢渊朦胧的意识里隐隐约约想起来一些。
他好像看见华纾……拉他上马,带他冲出重围,帮他吸出毒血……
好像还说了些什么……
记不清了……
仅仅一瞬,残影在脑中混做一团,再抓不住分毫。
怎么会是她……
“还有你肩头的包扎。”陆戟看着谢渊大脑一片空白的模样,继续添火,“陈医者拆绷带的时候都愣了,还问属下,是哪位姑娘给侯爷包扎的伤口。怕您负伤太狼狈,还特意系了个蝴蝶结,给您添点秀气!”
“秀气?蝴蝶结?”谢渊额角青筋微微一抽。
这两个词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陆戟看他这个死驴脸,越看越乐,越乐越敢说:“属下大胆猜测啊,人家姑娘冒着性命危险救您,替您吮毒血,看您长得帅,手痒没忍住,系了个蝴蝶结,也情有可原是吧?”
“其实吧,您系这个,挺可爱的。”陆戟总结。
“闭嘴。”谢渊冷喝一声,耳根却悄然泛热。
偏偏脑子里关于华纾的昏沉残影又冒出来。
他就知道,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天降救星,也没有凭空冒出来的蝴蝶结。
“此事不许外传。”谢渊一字一顿,心里有苦说不出。
“属下绝对不跟任何人说!包括全军将士、宫内熟人,绝对不传遍京城、绝不笑您!”陆戟立刻收笑,举手发誓,假正经地保证。
“但是吧……”他有些为难。
“但是什么?”谢渊没好气地问。
“当时救您回来的时候,那些士兵们也看见了……”陆戟的声音带着偷笑,越来越小。
还不如不说,简直越描越黑。
谢渊闭眼,更加头疼欲裂。
“现在估计整个军营都知道了……”陆戟的嘴,是懂拿捏的。
谢渊的一世英名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毁于一旦。
他指尖死死掐着掌心,伤口疼、头疼、心口更堵得慌。
够了够了,再听下去,他怕是要当场被气到再吐一次血。
“传我命令。”谢渊躺在床上,沙哑着声音。
陆戟掐了掐自己,强制自己安静下来:“属下在。”
“对外官宣,就说我身中西域剧毒,已毒入经脉,高热反复,昏迷难醒,生死未卜。”谢渊强调。
“侯爷,您这是想……引狼出洞?”陆戟瞬间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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