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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寄生(中中)   [我们 ...

  •   [我们又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境地]

      望着争论不休的阿莉森和雷妮拉,听着同龄人们无休无止的相互指责。我心中的厌烦如传染病症一般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人类总有这种让集体陷入烦闷与狂躁境地的能力。

      [我们为什么总是游离在事件之外呢?我以为你会在划瞎了你二侄子的一只眼睛后积极投身于为自己的辩护——就像你说的,没有妹妹会在哥哥尖叫时弃之不顾]它的语气有些疑惑。

      -我从来没有想过参与人类的争端,哪怕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针对某一类人群的巨大阴谋。

      更何况,我的哥哥这时已经不再尖叫,戴伦忙于和对面的杰卡里斯、贝妮拉、蕾妮娅打嘴炮,伊蒙德和路斯里斯分别坐在两个靠背椅上边捂着眼睛边抽气,阿莉森和雷妮拉分别搂着自己瞎了眼睛的儿子们,大声指责对方用心歹毒、当涂不堪、不配作为王储/王后。

      丝泰尔很想要挑动我的野心,可就动物而言,我并无人类的野心;就人类的公主身份而言,我已是过得比无尽的非人轮回中要好。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志向和不甘,我的一切夜奔行为都是在逃避对我穷追不舍的痛苦,等待老海塔尔死后,我相信不会再有什么痛苦找上我了。

      所以,从进门的一开始,我就没有和我的妈妈倒霉小兄弟待在一起,我选择和半夜被叫醒拖来大厅的伊耿和海伦娜一样,站在了不起眼的壁炉旁边。

      [怎么可能会没有呢?孩子,我们已经被痛苦咬住了尾巴]

      我游离天外的视线逐渐回笼,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正脸或侧脸,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却又充满好奇与疑惑,直到对上路斯里斯那只仅剩的流泪的棕眼睛,我停住了。

      那只有点可怜的眼睛里瞬间充满怨恨的幽灵。他本来可以全身而退的,而他现在不仅断了鼻子,还瞎了一只眼睛,鼻子断了还可以再恢复,眼睛瞎了可就长不回来了。

      我的眼睛里却没有什么被期待的得意或者愧疚,我只是像只新睁眼的羊羔一样好奇地打量他的样子,然后我突然明白伊耿刚才和我悄悄说的“私生子”是什么意思了。
      我对路斯里斯笑了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随后杰卡里斯、贝妮拉、蕾妮娅都对我投来了不友善的目光。

      战火终于从“偷龙算不算偷”“龙家人的事哪叫偷”波及到了我这个无辜的邪恶山羊绒身上。

      雷妮拉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如鹰将我锁定。
      我预感到将有一场风暴向我袭来。

      王储的声音很有气势,比我母亲的更有过之无不及,上下嘴唇一动,如同直接宣判我的罪行:“父亲,我要求严惩这个蓄意谋杀我的第二继承人兼潮头岛第一继承人的海塔尔疯女——挖掉她的一只眼睛,就如同我的小路所遭受的那样。”

      国王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沉默地打量着我,似乎突然想起有我这么个送去旧镇的女儿,并且不让我察觉地偷偷思索要不要将我献祭出去,来平息这场根源于党派之争的闹剧。

      阿莉森的脸登时黑下来,把我拉到身后,在场的亲绿派纷纷也向她靠拢。
      先前的争吵都可以算是王室的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现在可是连海塔尔和潮头岛都牵扯进去了,原本站在雷妮拉附近的海蛇夫妇也拉着贝蕾双胞胎往这个便宜儿媳那边靠拢了一些。

      我看见妈妈深吸一口气,如同断线珠串般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分明是你的儿子们居心不轨,先蓄意谋杀我的两个儿子,我的女儿不过是无奈还手罢了——如果不是她,现在说不定只能见到我儿子的尸体了!陛下,我的丈夫,我请求你管好你的大女儿和儿子们,让她不要再玷污你小女儿和我母家的荣誉,她这样侮辱我们,只会寒了南境封臣的心!”

      -丝泰尔,我妈妈真是太厉害了!
      [......]
      我从她背后伸出头,抓着她的绿裙子,用一双星星眼望着她,还想去抓她的手指,结果被妈妈甩开了。
      阿莉森显然是对我偷跑出来又闯祸的行为感到不满。

      -丝泰尔,我妈妈是个无情的女人!
      [......呕]它成功被我恶心到了。
      我依旧用手指沿着她的裙摆往上走路,最后抓住了她温暖的手,她飞快地低头瞪了我一眼,才反握住我的手。

      她的另一只手搂着伊蒙德,一只手握着我,我觉得她对我的力度比对伊蒙德大多了,这让我觉得很开心,于是我先是扭头冲伊耿微笑,头转回来时又依次对着伊蒙德和戴伦,最后回正对上黑党四娃。
      没错,是挑衅的微笑,但显然这些同龄人都对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觉得他们看你宛如制杖吗?]
      -噢,没关系,我不在乎。我可开心了,全场最开心的估计只有我这个差点被“严惩”的人。

      壁炉边的木柴燃烧着,噼里啪啦,没有人敢再添一把火。
      大家都在等待国王的裁决。
      国王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他的爱女雷妮拉公主。我猜他原本打算同意那个我好大姐的要求:首先他疼爱雷妮拉及其儿子们超过我妈妈的子女们,甚至很多时候压根记不得我和戴伦的存在;其次,我从小疯到大,在旧镇还得了个“高塔疯女”之名,前途可以说是一片灰暗——
      但他不可能亲自下令挖去幼女的眼睛,更不想破坏好不容易维系的表面和平。

      他蠕动着那双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干瘪的双唇:“雷妮拉,你不能......”

      雷妮拉公主看向父亲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愤怒与悲哀,在她张口想要说出什么之前,杰卡里斯先于她打断了祖父的话:“祖父,小路刺伤伊蒙德是自卫,起因是伊蒙德先骂我们是私生子,还威胁要杀了我们。而蕾伊是在一切结束之后,出于报复,故意划瞎了小路的眼睛——”

      果然,韦赛里斯听到“私生子时”脸色一变。

      雷妮拉接上小杰的话,道:“父亲,伊蒙德和蕾伊的罪行与'叛国'无异。”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便宜父亲如此愤怒,他对伊蒙德怒吼着问是谁教他的,从伊耿那里问出“看他们那样子就知道”这个答案后,语塞两秒,随后说以后再有提“私生子”的等同于叛国。

      我悄悄摸走小茶几上伊蒙德消毒剩下的蒸馏烈酒,走到伊耿身边,伊耿一边眼含热泪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酒杯,我默默给他倒了一些,他喝了一口,有些神志不清地嘟嘟囔囔:“还是你靠谱,老妹。”

      我的目光找到了几乎透明的海伦娜,见她依旧神游天外后,放心地抱着酒瓶,找个稍微远离韦赛里斯咆哮的地方阴暗地开始生长蛛网。

      韦赛里斯终于发表完一家人应当相亲相爱的言论后。雷妮拉轻声对父亲道了谢,不忘提醒他:
      “还有小路的一只眼睛——”

      国王盯着阿莉森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哈罗德爵士。

      妈妈身躯一抖,戴伦也松开接替我牵着的母亲的手,在转头寻找我的过程中挥开伊耿想搂住他脖子的动作,终于同我对上视线——

      “蕾伊得付出点代价——”

      哈罗德爵士动了动,他似乎多犹豫了那么两秒才看向我,而已经向我冲来的戴伦则瞪大了眼睛——

      *痛苦抓住了我的尾巴*

      “砰——”

      我抡起酒瓶朝自己的下巴骨砸去,有飞裂的碎片割伤我的额角和眼皮。

      此起彼伏的抽气与尖叫。
      我的妈妈和兄弟们尝试阻止我。

      “砰——”

      我再次抡起酒瓶朝自己额头砸去,这次它彻底崩裂,碎片深深扎入我的皮肤。

      *哲*学.无.法.消解?痛/苦*

      我把手上的玻璃残体往壁炉一扔,火焰嘭嘭两下差点窜出炉壁外。

      有人在抽气,有人在尖叫,有人想阻止我。望着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我却无法再理解人类面皮背后的意思。

      我挥开戴伦的手,绕过挡路的伊耿,挣开妈妈的怀抱,和伊蒙德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后,张开双臂朝韦赛里斯走去。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已经老到要拄拐杖才能行走的国王脸上布满的惊愕皱纹——
      真奇怪,他以前有这么老吗?

      “父亲,我第一次称呼您为我的父亲,”我笑得像每个向父母撒娇的孩童一样天真无害,“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姐姐的孩子优于我妈妈的孩子,明明他们从小就打不过我——为什么您只愿意相信孙子们的话却不肯相信你其它子女的话——为什么您无所谓'疯女'之名的流传却这样害怕关于大姐的一切流言——”

      “你到底想说什么?”韦赛里斯打断我,再盯住我,那眼里有着我极其陌生的、看不懂的尴尬与失望,仿佛第一天认识我这个女儿一般。

      我却紧紧抱住了这个无能的男人。

      “我可以为您出于偏爱的、不公的裁决付出代价,但又有什么道理要让哥哥在失去一只眼睛的情况下,”我的余光瞥见我的好叔叔戴蒙在悄悄靠近,“再让妹妹为凶手陪一只眼睛呢?”

      我松开国王,一把抽出他身侧的短刃。

      科尔拦住了戴蒙,哈罗德一边给科尔打手势一边向我走来。

      可当我用利刃抵住脖颈时,没人再敢朝我挪动一步。
      于是我一边踱步一边咧嘴笑,开心得仿佛即将起舞,我扫了在场诸人一眼:“放心,不会让你们背上弑亲罪名的。”

      随后我飞速挥刃削下自己的小指,扔到路斯里斯的双腿中间。
      似乎有人想拦住我,可惜她/他晚了一步。
      我微微昂着头,看着这位乖巧的二侄子被吓得尖叫一声,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哈罗德卸了我的力,短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垂着断了小指的手,彻底大笑起来,靠在铁卫的腹甲上笑到颤抖,宛若地域爬上来的恶鬼。

      我说:“长姐,你最多只能得到我的一根小指而已,再多的,您*永远*都无法得到。”

      有许多道目光投向我,有震惊和愤怒,有忌惮与防备,有好奇与欣赏,也有恐惧和排斥,但所有种种,加起来,不过是我付出一根手指从而换来的、其它人充满恐怖的联想。

      雷妮拉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任我的挑衅,戴蒙也认识到我是个危险分子,连海蛇夫妇都觉得我怕不是梅葛性转二世。
      阿莉森指责雷妮拉说都是因为她才把自己的女儿给吓得差点自杀,伊耿也说自己妹妹从来都很听话,伊蒙德和戴伦则说棕发侄子们的恶毒同他们的母亲一脉相承,海伦娜默默帮着学士给我包扎伤口,就连本着“回避原则”的奥托都不得不出来表面打圆场实际暗暗刺黑党一两下。
      最终,在匆匆赶来的大学士的建议下,国王宣布我将继续治疗“疯病”,并在修道院里度过余生。

      [我以为你会'杀死'我们]它说。

      -不,我只是对父亲这一角色感到奇怪。

      [所以你就用自我毁灭的方式去博得他的同情吗?]

      -我只是在按照“他”的逻辑,去表演我的痛苦。

      [我以为你已决定完全*融入*人群]

      感觉自己的腹部被什么东西压着,手胡乱往下伸,抓住了一把水草一样缠绕着我的手的不明丝状物。
      曾经某一世,我好像是被水草缠绕窒息而死。
      我心跳加速,睁开眼低头看去,那是一头银白色的发丝。
      我的神经瞬间安静下来。有人抱着我睡着了,这我忍不住多薅了两把,并且给我一种处女山羊怀孕产下一只羊羔的错觉。

      [你好变|态]丝泰尔狠狠唾弃我的想法。
      -我以为身为蜘蛛的你会理解这种想法。

      我想起来了。
      经过闹剧的阿莉森和奥托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孩子们都带到她的大客房里安置下来。一开始是我和海伦娜一起睡,后来伊蒙德和戴伦跑过来说他们睡不着要找姐妹们聊天。
      伊耿也被惊醒了,带着他不知道从哪里偷摸的酒邀请诸君品尝,结果除了戴伦一脸难为情地拒绝了,其它人都把他说的话当空气,还被最小的妹妹,也就是我给威胁了一番说要找奥托告状。于是郁闷的大哥在床上找不到自己的聊天位,只能找个长沙发一边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接几句话,不一会就传出了打鼾的声音。
      就这样,一个小隔间里,王后的五个孩子相继入睡,这也是我们少有的亲近时刻。

      -你说,这会不会是我们此生最后一起齐聚。

      [日子还长,你可以慢慢享受]

      -我本以为成为和平年代的公主会比当动物要好很多。

      [然而今天的你毁灭了这种可能:

      如果你想扮演一位贤良的公主,

      在你痛殴捉弄你的同龄人的时候概率是70%,

      在你刺杀老海塔尔失败后概率是45%,

      在你为了爬戴伦扔的绳子而毫不犹豫地扔掉我的书时概率就降到了可怜的1%!!!

      在你差点用酒瓶砸碎我脆弱的神经后,你只剩0.01%;

      而此时的你,距离恶魔仅一步之遥——]

      -我就知道你在记恨我烧掉那些裹脚布的事情。

      [我不准你这么说它们!你毁了我的哲学梦!你让一个求知的灵魂永远无法成为它想成为的哲学家!!!]

      最后,我不得不用一些特殊手段让丝泰尔闭嘴。

      回到现实,我伸手继续向下摸去,剥开头发,很快摸到了狰狞的疤痕,这是伊蒙德;我向后靠了靠,感受到柔软的女性气息,这不是我所熟悉妈妈,那就是我的姐姐海伦娜了;正纳闷戴伦在哪里,我动了动脚,噢,我知道戴伦在哪儿了。

      我睁着眼睛努力看清周围的一切,却先听见了伊耿打鼾的声音,然后看见床边一把扶手椅上坐着一个人,就算此刻没有任何烛火,我也能认出眼前这个黑影是我的妈妈阿莉森。

      [你妈妈在你们睡着之后看着你们睡着了]

      -喔,我猜到了。

      我动了动手指和脚趾,想手脚并用地爬得距离她更近一点,可伊蒙德还死死抱着我不撒手。

      我瞬间怒从心起,直接踢了戴伦两脚——

      没错,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他冷不丁蹬我两脚趁机成为我哥哥的这桩陈年旧账。

      我本来可以成为姐姐的!

      我们的真·姐姐海伦娜在送别我之时抚摸我的脸,我舒服地闭上眼睛感受她轻柔的温度,耳边听见她和我说:“一旦我想起你,我只能感受到一片空白。”

      [我们在吞噬她的梦境]它的声音很虚弱。

      -未尝不是在吞噬她的痛苦。

      “您很痛苦吗?”

      我坐在老海塔尔的旁边,看着他逐渐暗淡的目光。我知道,伴随着生命力流逝的,还有被我吃掉的记忆与理智。

      这些日子里,他变得越来越呆傻,控制不住下颌肌肉,以至于一直流口水,即使好不容易说一句话,也是与孩童牙牙学语无异。

      [多稀奇,你让他的灵魂返老还童]

      -你运用语言能力简直超出我的想象,谢谢你用这么优美的词来形容我们这一次的进食。

      我翻了一页书,上面是我不感兴趣的关于痛苦、幸福与死亡的论述,但丝泰尔却看得格外认真,且逼迫我和她一起看。
      正好,我也得给老头读点书展示一下我的孝心。

      老海塔尔咿咿呀呀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我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继续读道:

      “所谓死,就是灵魂从□□中解脱出来,灵魂独立存在,□□也独立存在……哲学家的整个一生,不就是在练习死亡吗?”

      突然,那双枯木般的手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我扭头,发现老海塔尔死灰般的脸上迸发出异样的兴奋:

      “我很欣慰,”他结结巴巴地说,“你…就是…我最…好好…的、作品…在七神…注|视…”

      我盯着他,他干瘪的双手失去力气,眼神流露出不变的痴傻模样,脸色比之前更灰败许多。

      它问:[我的存在是不是对他的嘲讽?]

      于是我对老头子说:“噢,那你应该流产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我让丝泰尔意识到了什么可怕之处,现在它时不时吹捧我一下,说我的形容才是真正艺术的语言。
      但我怀疑它在明褒暗讽,并不接茬。

      看着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数字十,我啪地一声把书合上,走出房间,却只看到我的舅舅——加尔温·海塔尔来接我。

      我神色如常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加尔温当然不会让自己干等着,他一面观赏这着院子里的各种奇异草药一边啧啧称奇,还说他发现这附近的昆虫眼睛都是红色的。

      他说完才发觉这话不对劲,偷偷看我的脸色——我的亲族都没有红眼性状,鉴于我双胞胎哥哥戴伦的样貌和阿莉森的好名声,多数人把我的瞳色解释成某种罕见病症的外化,而这种病症会使人皮肤崩裂和莫名发狂。
      我知道这位小舅是怕触及我的“伤心事”。

      但我并不视之为创伤,只是点点头表示赞同,说了一些老头的情况让他知道后,便问:“戴伦呢?”

      “蒙德把他叫走了,说有什么东西要交给他。”

      韦赛里斯对我的处罚可谓是不痛不痒,至少我人在旧镇治疗,什么时候“病情稳定”,完全取决于旧镇学士,也就是海塔尔家的态度。我想,他们大抵是不在意我这个公主的,我的政治权力一经剥夺,公主名号就只剩下一具空壳。

      但我从潮头岛回来后都保持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非常安分,反而让外祖家无所谓我什么时候去当修女,留着我还能气一气他们反对的雷妮拉。而且,想必对我知情的人并不想我那么快成为修女。

      从潮头岛回来后,现在的我和戴伦住对门,且共享一个会客厅,平时我去学城,戴伦去上课,空闲时间我们会待在客厅里进行一些没有营养的谈话和游戏,偶尔在加尔温的陪同下出去跑两圈马。总之,我对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丝泰尔也过上了每天都可以看哲学著作并且随机在学城一楼拉一个学士来讨论深奥概念的幸福生活。

      万万没想到,这样温暖似还在羊水中的生活有一天会被我主动打破。

      戴伦带回来一对镯子,说是蒙德送的,可以辟邪去灾。平淡的生活降低了我的敏锐度,随意让哥哥帮我选了之后戴上,之后就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兄妹打闹环节。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发现蒙德给的手镯其实是用我的羊角做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旁边睡着的是我的哥哥戴伦——没错,我们经常会在夜晚偷偷串门,说一些没有营养的话,最后沉沉睡去。

      今晚为什么睡不着,因为我自从戴上这个镯子之后就感觉仿佛有多年痛苦被抚平,我相信戴伦也是和我一样的,不然他今天不会这么多话。

      我摘下它,感觉无比痛苦,只好把戴伦的摘下,套在自己手上。戴伦被我的动作给惊醒了。

      从枕头下抽出一把小刀,我感觉我恢复了一点理智,然后下了床,戴伦似乎也跟着我下了床。但我并不理会他。

      过去的我经常抓住每一次在窗户边上或者出去的机会观察这个家族的守卫极其工作情况,这一次我的记忆与判断终于派上了用场,在我有惊无险地躲在墙角,看着不远处蒙德房门的守卫时,戴伦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瞬间把他按在阴影里的墙上,刀锋抵住了他的脖颈。

      但很快,我就放开了他,很奇怪,我俩之间明明一句话没说,却都在对视的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戴伦替我引开守卫,而我则来到熟睡的蒙德表舅的床前,让这位知情者成为了献祭名单的第一人。

      我忠实地感谢他,所以主动帮助他*消除痛苦*。

      第二天,人们发现蒙德·海塔尔死在自己垫满香料的床上,他的神情是十分静止的陶醉与幸福,当仆人掀开鹅绒被时,才发现他的致命伤足足有七处,一如绽开的血色七芒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寄生(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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