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止于旧球场》橘叙

3、无端流言，他未曾选择相信我 第三章

　　第三章无端流言，他未曾选择相信我

　　入冬之后白昼越来越短，傍晚五点多，天色就会迅速昏暗下来。

　　球场的晚风带上刺骨的凉意，我们打球的次数慢慢变少，大部分交集都留在教室和手机聊天框里。

　　我依旧保持着从前的习惯，事事惦记孙贺晟，默默守在他身后。即便经常看见他和林薇薇走在一起，我还是一次次压下心里面的不安，欺骗自己不要多想。

　　矛盾爆发在一个普通的周一。

　　那天上午下课，我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刷题，并没有留意身后孙贺晟和林薇薇之间的谈话。我和往常一样，下课之后打算去小卖部买他爱吃的橘子硬糖，可等我从外面回到教室，气氛却隐隐有些奇怪。

　　周围几个同学偷偷打量我，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和看热闹的意味。

　　我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还没等我理清头绪，林薇薇便率先朝着我走了过来，孙贺晟就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并肩停在了我的课桌跟前。

　　林薇薇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几分讥讽，居高临下地看向我：“苏沁芹，你背地里是不是到处说孙贺晟很装？”

　　这句话砸进我的耳朵，我整个人瞬间愣住，大脑短暂一片空白。

　　我怔怔抬头看向他们两个人，第一反应便是慌乱地摇头，指尖紧张地攥住课桌边缘：“没有，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你是听谁讲的？”

　　我怎么可能诋毁孙贺晟。

　　他是我心甘情愿熬过无数个黄昏、在球场挥汗练习想要靠近的少年；是我小心翼翼惦记、倾尽所有真心去善待的人。我连别人背地里议论他一句坏话都会暗自难过，又怎么会私下散播闲话指责他装。

　　心底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我慌乱地望向孙贺晟，期待着他可以看懂我的慌张，可以无条件相信我。

　　可孙贺晟的神情格外冷淡，他垂着眼看向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质疑：“不用着急狡辩，实话实说就好。”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了我的心口。

　　我愣住了，鼻尖猛地发酸，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湿热。

　　原来他已经先一步默认了流言，他愿意相信林薇薇的说辞，不愿意相信朝夕相处、满心都是他的我。

　　“我真的没有。”我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我不会说你的坏话。”

　　一旁的林薇薇见状，冷笑一声，语气越发尖锐：“苏沁芹你就别继续装了，我可是亲耳听见你和别人吐槽孙贺晟，这件事还能有假？”

　　她一口咬死是亲眼听见，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了我的头上。

　　我转头看向周围围观的同学，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的身上，议论声细碎地钻进我的耳朵。委屈、难堪、心酸一股脑堵在我的喉咙，我百口莫辩。

　　最让我心碎的，从头到尾都是孙贺晟的态度。

　　他就安静地站在一旁，沉默地默许林薇薇对我的指责，眼神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他看着我慌乱窘迫的模样，没有开口替我说一句话，没有半分愿意听我解释的打算。

　　那一刻，积攒了许久的信任轰然崩塌。

　　我曾经无比笃定，就算全世界都误会我，起码孙贺晟能够懂我。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在流言面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别人。

　　心口像是被沉重的重物死死压住，窒息感席卷全身，我艰难地呼吸着，酸涩顺着喉咙蔓延到眼底，眼泪差一点就要当众掉落下来。

　　我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将泪水憋回去，我不愿意在他的面前狼狈落泪。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难堪包裹住我的全身。我慢慢垂下脑袋，不再试图开口解释。

　　解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当一个人从心底打算怀疑你的那一刻，再多的辩解都是徒劳。

　　林薇薇看见我不再说话，只当我是默认了这件事，得意地瞥了我一眼，随后转头笑着和孙贺晟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并肩转身离开。

　　他们离去的背影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指尖用力蜷缩，长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勉强让我保持清醒。教室里的喧闹慢慢重新响起，可我周遭的世界一片安静。

　　心底那份热烈滚烫的喜欢，在这一刻狠狠降温。

　　我对他长久以来积攒的信任，硬生生跌到三成不到。

　　整整一节课，我什么知识点都看不进去，脑袋里面一遍遍回放刚刚他冷淡质疑我的眼神。我反复回想我所有的付出：无数个黄昏空旷球场的挥拍练习、日复一日细心的照料、毫无保留的偏爱、小心翼翼的靠近。

　　到头来，我连一句最基础的信任都换不来。

　　下课之后，我独自走到教学楼楼下，冷风迎面吹在我的脸上，冰凉的风擦过湿润的眼角，带走我悄悄落下的眼泪。

　　我不是生气，只是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难过。

　　原来我的真心，在他的心里面从来都不值一提。

　　可十几岁的执念哪里能够轻易放下，心碎过后，心底深处依旧残存着一丝不甘心。我还抱着卑微的幻想，或许只是他一时听信了旁人的谎话，等日后真相大白，他便会知道是他误会了我。

　　我还舍不得就这样放弃我投入了整个青春的心动。

　　那时的我尚且不知道，更加锋利伤人的话语，还在后面静静等着将我彻底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