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止于旧球场》橘叙

2、小心翼翼的靠近与暧昧拉扯 第二章

　　第二章小心翼翼的靠近与暧昧拉扯

　　学会羽毛球之后，我开始想方设法制造和孙贺晟的偶遇。

　　我摸清了他放学之后经常会留在球场打球的时间，每天刻意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等到教室的人差不多走光，才背着我的羽毛球包慢悠悠去往操场。

　　最开始我只会远远站在一旁，假装独自练球，眼角的余光时时刻刻留意着他那边的动静。

　　孙贺晟身边永远围着不少朋友，男生女生都有。林薇薇几乎每次都会准时出现，她性格活泼外向，长相甜美，很会聊天，总是站在孙贺晟的身侧，时不时和他打趣说笑。

　　看见他们相处融洽，我的心底便漫开一层淡淡的酸涩，却没有资格上前打扰。

　　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鼓起勇气。

　　那天傍晚球场人不多，和孙贺晟搭档打球的朋友临时有事提前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拿着球拍原地闲逛。我的心脏砰砰直跳，指尖攥紧球拍，反复在心里面演练了好几遍开场白，才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你……你现在有空吗？要不要一起打球？”

　　我的声音很轻，紧张到指尖微微发颤，垂着眼帘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孙贺晟听见声音侧过头看向我，眼里带着一点意外，随后散漫地勾起唇角：“苏沁芹？你也会打羽毛球？我还以为你不爱运动。”

　　他竟然记得我的名字。

　　仅仅这一句话，就让我胸腔里面瞬间涌上一阵滚烫的欢喜，所有紧张忐忑好像都消散大半。我抬起头，勉强扯出一抹浅笑：“最近一直在练习，技术不太好，可以麻烦你带我一局吗？”

　　“行啊。”

　　他爽快地应了下来。

　　那天黄昏，我终于如愿以偿，和我心心念念许久的少年站在了同一片羽毛球场上。

　　打球的时候他会随口指点我发力的技巧，偶尔笑着调侃我动作笨拙。晚风拂过，羽毛球来回穿梭，耳边是他轻松随意的嗓音。一局结束之后，我们并肩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面休息。

　　我主动打开话匣子，小心翼翼地寻找话题，记住他说过的每一句随口闲话。

　　从这天起，我们之间终于有了交集。

　　往后的日子，傍晚约球慢慢变成常态。我不再只是远远观望，能够名正言顺地待在他的身边。白天在教室，我也开始主动找话题和他聊天。

　　清晨给他带上一瓶冰镇矿泉水，课间借着请教习题搭话，留意他日常所有细碎的喜好。我记下他不爱吃青椒，喜欢橘子味的硬糖，打球的时候习惯用蓝色手胶，午休喜欢靠在窗边吹风。

　　十几岁的暗恋藏着无数细致入微的小心思，他所有随口一提的琐事，我全部牢牢记在心间。

　　聊天的氛围慢慢变得暧昧。

　　他会主动和我分享日常琐事，看见有趣的趣事会发来消息，偶尔打趣调侃我，放假的时候也会和我熬夜闲聊到深夜。手机屏幕亮起他发来的消息，我就会抱着手机开心很久，指尖反复摩挲屏幕上他的头像。

　　我沉溺在这份朦胧的暧昧里面，心底生出很多期待。

　　可我始终清楚，他的身边从来不会缺少亲近的女生。

　　最让我耿耿于怀的依旧是林薇薇。

　　林薇薇总是能够毫无顾忌地靠近孙贺晟。下课铃一响，她便快步走到孙贺晟的课桌旁边，手肘撑着桌面，低头和他小声说笑，两个人挨得很近，偶尔会打闹推搡，动作亲昵自然。

　　班里不少同学都会打趣他们两个很般配。

　　每次我抬头看见这一幕，心口就像是被细密的丝线缠绕住，闷得发疼。我只能低下头假装埋头看书，将翻涌上来的酸涩死死压在心底。

　　我无数次私下宽慰自己，他们只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孙贺晟愿意每天和我聊天，愿意陪我打傍晚的羽毛球，他对我总归是不一样的。我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总有一天他可以看见我沉甸甸的心意。

　　我开始毫无保留地向他付出真心。

　　上课认真整理各科的笔记，将重点标注清楚之后借给他；知道他早上经常来不及吃早饭，我便每天多准备一份面包和牛奶；他打球扭伤手腕，我提前查好消肿的办法，偷偷给他带上药膏。

　　我把少女最纯粹、毫无杂质的偏爱，一股脑全部捧到他的面前。

　　周围慢慢有人看出了我的心思，身边要好的朋友曾经私下劝过我，不要太过主动，不要一味地单方面付出。

　　那个时候的我深陷暗恋，听不进去任何劝告。我天真地以为真心可以换来真心，只要我足够真诚，日复一日的陪伴终究能够打动他。

　　暧昧拉扯持续了整整半年。

　　他心知肚明我喜欢他。

　　少女笨拙直白的偏爱、无数次主动的奔赴、眼底藏不住的心动，如此显而易见。孙贺晟那样聪慧通透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可他始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不会直白地接受我的心意，也从来不会狠心拒绝我的靠近。他心安理得收下我所有的关心和投喂，享受着我事事以他为先的偏爱，空闲的时候和我暧昧闲聊，热闹的时候转头就和一众朋友嬉笑打闹。

　　我慢慢察觉到不对劲。

　　他享受我带给他的好，却不愿意给我一个正式的身份。他任由我深陷在这场单向奔赴的暗恋里面，吊着我的期待。

　　很多个深夜，我躺在床上反复回想我们相处的点滴，心底一阵迷茫难过。可只要第二天他主动发来一句早安，我所有犹豫和退缩就会瞬间崩塌，心甘情愿再次奔向他。

　　人总是会心甘情愿败给心底的喜欢。

　　秋日的晚风一次次掠过羽毛球场，我和他打球的次数越来越多，可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靠近过。

　　我看见林薇薇笑着揉乱孙贺晟的头发，少年没有躲开，只是无奈地笑着呵斥。隔着一段距离望着这一幕，我攥紧了手里的球拍，心底第一次生出浓重的无力感。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往后一场无中生有的闲话，就能够轻易击碎我小心翼翼维持的所有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