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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次承担责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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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后，顾衍毅已经来沈家几个月了。他依旧保持着早起晨跑和晨读的习惯，只是与刚到沈家时相比，生活里多了许多新的内容。他开始期待每天去学校，会在早餐时主动说起班里的事情，也有了能够并肩走出校门的朋友。
班干部竞选当天，顾衍毅比平时多检查了一遍准备好的发言稿。早餐时，沈振山看出他有些紧张，没有一味安慰，只告诉他：“紧张说明你在意这件事。能不能当选并不是最重要的，你只需要让同学们知道，你为什么愿意承担这份责任。”
顾衍毅认真点头。坐在一旁吃鸡蛋羹的沈闫听见以后，也举起小勺子，奶声奶气地替他加油：“哥哥一定可以。”
简单的一句话让顾衍毅放松下来。他伸手替沈闫擦掉嘴角沾上的鸡蛋羹，笑着答应：“哥哥会努力。”
班会开始后，参加竞选的学生依次上台。有的准备竞选体育委员，也有人选择学习委员和纪律委员。班长的位置共有四名候选人，陆嘉航也是其中之一。
轮到陆嘉航时，他的发言十分活泼，还承诺以后会多组织大家参加体育活动，引得全班笑声不断。走下讲台时，他经过顾衍毅的座位，低声说了一句：“别紧张，照你平时的样子讲就行。”
顾衍毅抬头看他：“你也是候选人，为什么还鼓励我？”
“我们竞选的是同一个位置，又不是从今天开始就不能做朋友了。”陆嘉航回答得很自然，“而且我确实觉得你适合当班长。至于最后选谁，让大家自己决定。”
这句话让顾衍毅心里生出一种陌生的触动。他曾经以为，人与人一旦成为竞争对手，便很难再真心对待彼此。可陆嘉航没有因为竞选而疏远他，反而在看出他紧张以后主动给予鼓励。
轮到顾衍毅时，教室渐渐安静下来。他整理好校服，走到讲台前，先向老师与同学们问好，才按照准备的内容开口：“我来到这个班级只有三个月，谢谢大家愿意帮助我适应新的学校。如果我能成为班长，我不会因为自己成绩好，就觉得比其他人优秀，也不会因为和谁关系更好而偏袒谁。有人遇到困难时，我会尽力帮助；班级需要有人承担责任时，我也会主动站出来。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我会认真对待每一张选票。”
他的发言不算长，也没有刻意使用漂亮的词句。可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教室里短暂安静以后，陆嘉航第一个鼓起掌，其他同学也很快跟着回应。
顾衍毅回到座位，陆嘉航凑近了一些，小声评价：“你讲得比我好多了。”
“你的发言也很好。”
“那不一样。我说的是想做什么，你已经让大家知道，你会怎么做。”陆嘉航想了想，又认真补充，“顾衍毅，我以前只是觉得你成绩好，后来发现，你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也不会因为自己比别人厉害就看不起人。就算这次我没有选上，我也服你。”
顾衍毅看着他，心里第一次对“朋友”两个字有了更加清楚的理解。真正的友谊并不意味着永远没有竞争，而是即使站在同一个位置上，依然能够尊重对方的能力，也愿意承认对方的优秀。
投票开始以后，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顾衍毅没有回头观察别人，只低头整理自己的课本。林老师逐一唱票时，他听见自己的名字不断出现，也听见其中一票写着陆嘉航。
最终，顾衍毅以三十二票当选班长。结果宣布以后，陆嘉航第一个来到他身边，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新班长。”
“你也参加了竞选。”顾衍毅注意到他脸上没有失落，反而比旁人更加高兴，“刚才那张写着我名字的票，是你投的吗？”
陆嘉航坦然点头：“是我。我总不能因为自己也想当班长，就假装看不见谁更适合。体育委员的位置还空着，老师刚才问我要不要参加，我已经答应了。以后班里的事情你负责安排，运动会和比赛交给我，我们配合不是更好吗？”
顾衍毅沉默片刻，朝他伸出手：“那以后一起努力。”
陆嘉航与他握了一下，笑着说道：“说好了，谁也不许偷懒。”
同学们陆续围过来祝贺，顾衍毅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被别人信任并不只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三十二张选票代表三十二份期待，也意味着从今天开始，班里遇到问题时，他不能再像普通同学那样只顾自己。
午饭时，陆嘉航端着餐盘坐到顾衍毅对面，主动把自己没有拆封的牛奶推过去：“早上我看你一直准备竞选，早餐是不是没吃多少？”
“吃过了。”
“那就当我祝贺新班长。”陆嘉航没有收回手，“以后我们是搭档，你可不能只顾着学习，把身体累坏了。”
顾衍毅接过牛奶，也将餐盘里还没有碰过的水果分给他一半：“谢谢。不过你为什么一直帮我？”
陆嘉航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后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欣赏你，也想和你做朋友。你刚转来时不怎么说话，我还以为你很难相处。后来你给我讲题，我才发现你只是安静，不是冷淡。跟你做朋友挺好的，至少你不会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也不会因为我这次输给你就嘲笑我。”
“我没有觉得你输了。”顾衍毅认真说道，“你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位置，也愿意支持我。换成是我，未必能像你一样坦然。”
陆嘉航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那我们谁也别夸谁了。以后你帮我补数学，我带你踢球。”
“好。”
这一顿午饭以后，两人的关系明显亲近了许多。陆嘉航不再只是围在顾衍毅座位旁请教功课的同学，而是真正进入了他的生活。体育课上，他会主动把顾衍毅叫进自己的队伍；顾衍毅整理班级事务时，他也会留下来帮忙。两人性格不同，一个沉稳细致，一个开朗直接，相处起来却意外合拍。
下午，顾衍毅路过宣传栏前看见了数学思维竞赛的通知。比赛安排在两周以后，这是他转学以来第一次代表班级参赛。林老师将训练资料交给他，告诉他从本周开始需要留校训练。
陆嘉航得知以后，比他本人还要兴奋：“你要是拿到名次，我们班就有面子了。以后训练结束得晚，我陪你走到校门口。”
“不用，你可以先回去。”
“第一次训练而已，又不会耽误多久。”陆嘉航把手臂搭在他肩上，笑着说，“而且我想看看竞赛题到底有多难。说不定哪天我也能参加。”
训练当天，数学活动教室里只有几名从不同年级选出的学生。负责训练的周老师没有立刻发试卷，而是在黑板上写下一道没有固定解法的题，让每个人按照自己的思路作答。
其他学生很快开始计算，顾衍毅却没有急着落笔。他将题目反复看了几遍，先在草稿纸上列出条件，再尝试不同的推导方式。等周老师走到他身边时，他已经写出三种完整解法，还在研究第四种更加简洁的思路。
周老师接过草稿纸，目光逐渐变得认真：“前三种方法都正确，第四种虽然没有完成，方向却很好。你不要急着追求速度，把这个思路继续推下去。”
顾衍毅点了点头：“我会重新整理。”
训练结束后，他收拾好资料走出活动教室，发现陆嘉航果然还在走廊等他。对方坐在栏杆旁翻看漫画，脚边还放着两盒温热的牛奶。
“你真的没有先走？”顾衍毅有些意外。
“说好等你，当然不能走。”陆嘉航将其中一盒牛奶递给他，“司机来接我时，我让他晚一点再回来。题目难不难？”
“有一道题很有意思，我想到第四种解法，还没有完全做出来。”
陆嘉航听不懂他的推导，却没有敷衍，而是笑着说道：“那你肯定能想出来。你连别人没发现的划痕都能找到，一道题还能难住你多久？”
顾衍毅接过牛奶，第一次因为朋友毫无保留的信任而感到轻松：“不一定每道题都有答案，不过我会试试。”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陆嘉航的司机已经等在校门外，沈家的黑色轿车也停在另一侧。沈闫穿着厚厚的外套，正趴在车窗边向外张望。看见顾衍毅和陆嘉航一起出来，他立刻推开车门，却记得哥哥不许自己在寒风里久站，只留在车旁挥手。
陆嘉航注意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笑着提醒：“你家那个小醋精来接你了。我要是再和你多说一会儿，他可能又觉得我想把哥哥带走。”
顾衍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闫闫只是年纪小。”
“知道，他很喜欢你。”陆嘉航说完，认真朝沈闫挥了挥手，“放心，我把你哥哥送回来了。”
沈闫没有听懂全部，只看见顾衍毅走向自己，便立刻伸出手：“哥哥，回家。”
顾衍毅握住他戴着手套的小手，发现温度是暖的，才放下心来。他回头与陆嘉航道别，又带着沈闫坐进车里。
回到沈家后，顾衍毅将竞赛资料带进书房，准备重新整理训练时没有完成的解法。沈闫抱着一本儿童识字书跟进来，没有像从前那样一直要求哥哥陪自己，而是主动搬来小椅子，坐在书桌旁：“哥哥学习，闫闫也学习。”
于是，一个研究数学题，另一个认真辨认书上的简单文字。沈闫遇到不会的字，便轻轻拉一下顾衍毅的袖子。顾衍毅停下笔，指着图画教他：“这是山，这是水。两个字连在一起，可以叫山水。”
沈闫跟着念了几遍，忽然指着书上的“人”字问：“这个是哥哥吗？”
“这是‘人’，哥哥、闫闫、爷爷都是人。”
“陆哥哥也是？”
顾衍毅没想到他还记得陆嘉航，点头回答：“也是。他是哥哥在学校里很好的朋友。”
沈闫抿着小嘴想了想，显然还在判断这个朋友会不会抢走哥哥。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说道：“陆哥哥可以和哥哥一起学习，但是哥哥要回家。”
顾衍毅失笑：“好，哥哥每天都会回家。”
沈振山经过书房时，看见两个孩子并肩坐在灯下，一个耐心教字，一个努力跟读。他没有进去打扰，只轻轻带上半开的房门。
三个月前，顾衍毅只想着如何不成为别人的麻烦。如今，他开始主动承担班级责任，也第一次拥有了真正欣赏他、愿意等他放学的朋友。他不再只是被动接受他人的善意，而是学着回应信任，也学着与别人并肩前行。
这才是成长真正开始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