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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霜庭月冷,强逼鸾衾 入楚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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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楚一月。
三十余日晨昏更迭,凝霜殿始终寂如寒庭。
姜莱日日埋首书卷,临帖弈棋,行止端宁,从无半分争扰。宫人侍者皆见她温顺恬淡,安分得近乎寡淡,连府中各处流言,都渐渐淡去。
楚逾白连日翻看密报,见她一月蛰伏无波,终是彻底松了戒心。
是夜,新月如钩,冷光浅浅落满阶前梧桐。
寝殿木门被人自外推开。
楚逾白一身素色常服,周身褪去白日朝堂冷厉,眉眼似带几分温色,缓步走入殿中。殿内灯花摇曳,暖意浅浅,衬得这一月来荒芜冷清的凝霜殿,竟有了几分内庭模样。
姜莱正临窗收棋,黑白子堪堪归盒。
闻声回首,见是他来,眸底微光一瞬敛尽,依礼垂首屈膝,端端正正行了王妃之礼:“殿下。”
楚逾白止步她身前,目光淡淡扫过素净殿宇、清雅摆设,语气温缓,听似体恤,实则全然虚与委蛇。
“入府一月,本王疏于照看,让你独守空庭,是本王疏忽。”
他字字皆是弥补姿态,端足了君子体面。
朝野上下皆盯着这场和亲婚约,他冷落正妃一月,早已落人口实。今夜前来,不过是为堵悠悠众口,补全这场婚事的表面周全。
姜莱垂着眸,长睫覆下一片浅影,声线清和温顺,挑不出半分错处:“殿下政务繁忙,臣妾省得,不敢多怨。”
楚逾白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眸底无半分怜意,只有一片淡漠权衡。
“你既为本王正妃,名分既定,便该尽夫妻伦常。”
话音落下,他抬手,欲去扶她腕骨,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今夜便圆房,补全婚仪。”
短短一句,撕碎所有假意温存。
姜莱指尖骤然收紧,下意识往后微撤半步,避开他触碰。
她依旧垂眸,神色恭谨,语气却带着一丝极浅却坚定的推拒:“多谢殿下体恤。只是臣妾近日水土不服,身子沉倦不适,恐难侍奉殿下,还望殿下容恕。”
她年方十五,稚龄未长,骨肉尚且青涩。
这场和亲本就是逼来的交易,这桩婚事更是他满心厌弃的累赘,何来伦常可言?不过是他为全体面,强行索要名分实质。
楚逾白动作一顿。
眼底那点伪装的温和瞬间褪得干净,只剩沉沉戾气与不耐。
一月冷落,她默然受之,安分柔顺。
如今他肯屈尊降贵,给她王妃该有的体面与恩宠,她竟敢推拒。
“身子不适?”
他低笑一声,笑意冰冷,毫无温度,步步逼近,将她困在窗棂与方寸之间。
“入府一月无事,偏偏本王今夜前来,便身子不适?”
“姜莱,本王给你体面,你别不要。”
语气压得极低,字字裹挟着强势的胁迫。
他从未真心待她,今夜所为,无关情欲,无关温存。
不过是厌极了这场婚约,却必须坐实夫妻名分,堵死朝堂非议、邦交闲话。哪怕心底万般嫌恶,也要强行做完这场戏。
姜莱脊背绷得笔直,纵然身陷逼仄围困,依旧不肯折腰示弱。
她抬眸,眼底清宁无怯,语气依旧恭敬,却寸寸不退:
“臣妾年岁尚幼,本就未及出阁之年。此番远嫁和亲,一路颠簸,积倦难消,属实无力承宠。”
“殿下既知名分纲常,便该知——和亲盟约,只为邦交。”
“从未强求恩宠,亦不敢僭越承欢。”
句句守礼,字字清醒。
她不卑不亢,不闹不怨,只以幼龄病躯、礼法规矩死死相拒。
可这份清醒,落在楚逾白眼中,愈发刺眼逆反。
他厌她这副温顺皮囊下的倔强,厌她明明身为弃子、身为累赘,却依旧藏着不肯屈从的风骨。
“邦交?”
他眸底戾气骤盛,扣住她纤细腕骨,力道骤然收紧,强硬不容挣脱。
“你既靠邦交变安苟活入楚府,便该尽你王妃本分!”
“今夜由不得你。”
殿内灯花骤跳,光影摇晃。
拉扯间,衣料轻响,静夜里格外清晰。
殿外回廊,夜色深沉。
不白立在柱影深处,一身玄衣融于暗寂。
他恪守值守本分,静静立在廊下,殿内所有对话、争执、拉扯声响,一字一句,尽数落入耳中。
夜风微凉,吹得衣袂轻晃。
他身形始终笔挺如初,静静伫立,不言、不动、不进、不退。
只默然听着殿内那场强势相逼,听着少女克制却倔强的推辞,听着满室虚假温情、刺骨逼迫。
无人窥得他半分神色。
他依旧是那个只知值守、只尽忠命的暗卫。
殿内风雨,殿外寂影。
一墙之隔,尽是难言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