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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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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让她光着出来自己拿浴巾?”大娘就是大娘,一针见血,还不给他反驳的余地。
“好好好,我去送行了吧!”这窝囊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呀,周福星用两指夹着水蓝色的浴巾走向洗澡间。
洗澡间里的崔娇叶并不知道外边送浴巾的换了人,她上上下下用了三遍洗头膏三遍沐浴露,才彻底将自己洗的香喷喷的。
她这才有心情打量这个有些年代的洗手间,地上铺的是浅绿的菱形瓷砖和墙上的图案融为一体,洗手台浅绿中裹着白玉一般的质地,让人眼前一亮。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扇摇摇欲坠锁坏了的木门,门鼻里只有一根细铁丝拴着,木门这么重,会不会砸下来?
洗澡间的门都坏了,大娘大爷怎么一直不修呢?
莫非,这是老年人之间的情趣?
这情趣是不是有点危险?
这时,外边响起脚步声,她以为是大娘来给她送浴巾来了,她轻轻拉开一条缝,伸出一只细白水亮的胳膊,“谢谢你了大娘!”
门外的人没吭声,倒是客厅里远远传来一个声音,“娇叶啊,大娘我头晕的厉害,是福星给你送的浴巾,你要谢就谢他吧!”
啥?门外刚才递给她浴巾的是周福星?
她汗颜!
匆匆擦几下头发,用不大的浴巾勉强裹住自己的身驱,外边有男人她怎么出去拿衣服,大娘还在头晕着,她总不能一直待在洗澡间里吧?
她耳朵贴着门,许久没听见外边有动静,她试探地拉开一点门缝,头顶“嘎嘣”一声巨响,木门挣脱铁丝直直朝她砸下来。
躲已经来不及了,她一手捂住胸前即将挣开的浴巾,一手死死抵上木门,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这木门是实心的,沉的要命。
在她胳膊打颤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只大手按在她手掌的上方,将门整个给搬起,斜立在墙角。
周福星回头看她,“你没事吧?”
目光在她咧开一条缝隙的浴巾下,如触电般闪开,他神色慌张的背过身去,挡在洗澡间门口,低声干咳。
崔娇叶顺着他刚才的目光,低头看向裹在身上的浴巾,本来裹的严严实实的浴巾,此时犹如开叉到腋窝的旗袍,春光泄露的一览无余。
她面红耳赤的转过身,用浴巾紧紧勒住自己,死死捏住易开的缝隙,都怪禹禹,当时一起买浴巾的时候,她非说这样窄版的才最时髦。
怎么办?
她刚才被一个男人看了,以后她还怎么有脸见人?
大娘听见动静,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卧室门口,见大侄子像衫呆头呆脑的木门一样堵在洗澡间的门口,又看木门斜靠在墙上,头发滴着水珠的崔娇叶双手环抱住身上的浴巾,羞的脸红到脖子,作为过来人的她,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靠在门口,忍住心头的欢喜, “哎呀呀,这门早就说过让你尽快修,尽快修,你总是不当回事,这下好了吧,娇叶,有没有砸到你呀?”
崔娇叶背对着她摇摇头。
“福星,我这头还是晕的厉害,你赶快给娇叶拿身衣服,送我下山看医生吧。”氛围都到这一步了,她不推一把大侄子把未来的侄媳妇拿下,更待何时。
“噢噢。”周福星甩去脑海中反复循环的肤白凝玉、凹凸有致……
他走过去,蹲在地上从行礼箱找出一件黑白灰扎染的短袖,裤子呢?
他往下翻了翻,手中一软,拎起一看,是一件肤色的女士运动内衣,他腾地松开手,手指像是被开水烫过。
“你磨蹭什么呢,还不快送去?”
他左手握上短袖,右手抓起一条黑色裤子,隔着衣服将那件内衣裹在中间,裤子腿被别的衣服压住,他用力一扯,扯出一条肤色的内裤。
手心冒汗的他,把两件小衣服都裹在中间,清清灼热的嗓子,犹犹豫豫地走近洗澡间。
他背对着她,将衣服递进去,“给。”
崔娇叶一把拿过衣服,躲向他看不见的角落。
“我……我去门口……守……守着着。”他心慌口渴,说话也磕磕绊绊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等他走远,她快速套上衣服,一遍一遍地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遍遍的给不敢迈出洗澡间门的自己打气:这都什么年代了,就被他看一眼……她不能就此不活了吧?
“哎哟哟,我不行了,我要倒了,娇叶呀,你穿好衣服了没?”
大娘倚着门框的身子左摇右晃的,眼看就要倒地上,人命关天,她冲出去,及时扶住,“大娘,你坚持住,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不用,老毛病了,你扶我到床上躺会儿就好了。”大娘指着她蓝白格子的老粗布床单。
崔娇叶扶着她慢慢走到床边躺下,“大娘,你平时有备药吗?”
“有备,就是那药副作用有点大,每次吃了之后就想吐,没事,你不用管我了,我睡一觉就没事啦。”大娘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侧过身去。
门口走来手里握着两盒药的周福星,他视线躲过崔娇叶,径直坐在床边,“大娘,起来吃药。”
“我不吃。”大娘像孩子一样把被子蒙在头上。
“高血压犯了不吃药怎么能行?”他放缓语气。
“行行行,我吃,你把药和水放下,我眯一眼,等好点儿了就吃。”大娘掀开被子,撮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
“光说可不行,我叫大爷过来看着你。”对于吃药一向百般推脱的大娘,周福星是一百一千个不相信她会自己乖乖吃药。
“不用喊啦,我就在外边。”原是徘徊在门外的大爷因屋里的崔娇叶在洗澡,一直没敢进屋,听福星要找他,这才急急跑进来。
一进门望见躺床上的老伴,花白的眉头皱起岁月的褶痕,“我来看着她,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崔娇叶默默收拾好地上敞开的行礼箱,再扛起背包,“大娘,我先把东西拿回去了!”
“那可不行!”大娘蹭地坐起来,说着就要下床,被大爷按住,她推不开,着急忙慌的开口,“咱们说好的再待一个星期,你可不能提前走。”
“什么一个星期?”周福星发觉他们有事瞒着他,在鸡鸭鹅圈前他就疑惑,吵着闹着要离开的崔娇叶,怎么突然顺从地拿起铁锨铲起屎了。
大娘和大爷相视一笑,大娘躺下,捂着额头,有气无力的,“福星啊,你是知道的呀,我和你大爷无儿无女的,身边除了你,就没个闺女,这好不容易逮……碰着一个姑娘,我还不得想方设法的过过养闺女的瘾。”
周福星被这个荒唐的理由气笑了,“大娘,你们这是想闺女想魔怔了吧,要不趁你们还不算太老,赶紧生一个补偿一下。”
大娘慢慢低下头,似乎想起了伤心事。
大爷少有的冷下脸,“你以为我们不想生啊,可是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别说已经生不出来了,就是生出来,等我们百年之后,谁来养她?”
“我来养啊!”周福星十分认真的指着自己。
“哼!你来养?”大爷气的抄起地上大娘的鞋底,碍于外人在场,他又丢到地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谁养大的,到现在四十多岁的人了,你做过一顿饭吗,你拿什么养,空气呀!”
大娘眼中含泪,“都是我们俩把他养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习惯的,早知道小时候让他练什么拳头,还不如跟着我们一块儿种地来的勤快。”
“你们又扯哪儿去了,好了,我还有事,先出去了。”周福星最怕大爷大娘翻后账。
大爷叫住他,“你没看见娇叶拿不动行礼吗,你帮她放屋里去。”
周福星从她手中拿过行礼箱,走向客厅,崔娇叶远远跟在后面。
当她走过大厅里那打满补丁的木沙发时,卧室里传来大爷大娘的对话,“这个浑小子,刚才差点被他绕进去,说起生孩子,周木林,你觉得娇叶这孩子和咱们家福星怎么样?”
屋里的对话让她加快脚步,却冷不防撞上一堵肉墙,周福星拎着行礼箱僵在楼梯口,正目有所思的望向她身后。
她揉揉被撞疼的额头,后退一步又一步,谁知屋里又响起两人不高不低的对话来。
“我跟你说啊老头子,今天可不得了喽!”大娘兴奋搓手。
“什么不得了喽,让你这么高兴?”周木林很是淡定。
大娘神秘兮兮的,“力升那小子不是撒娇叶一身鸡鸭鹅屎么,我拉她来这里洗澡,正好赶上我头晕,我就让咱福星去给她送浴巾,没曾想洗澡间的门倒了,他俩……”
周木林来了精神,“他俩怎么了?”
“娇叶身上的浴巾小的跟抹布差不多,你大侄子把人家姑娘的身子给看光了。”
“呀!”周木林结结巴巴的问:“那……可咋办?”
大娘伸出食指点上老伴的额角,“咋办?你忘了你当初偷看我洗澡的事了?”
周木林挠挠头,“嘿嘿,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福星把娇叶像当年我那样把你娶进门来。”
“对喽!”大娘虎掌一拍,“就这样办。”
外边的崔娇叶脸红成苹果,周福星提着行礼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下楼,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的平静。
他是不是不想娶她?
这样也好,盲婚哑嫁的,多半都不幸福。
可她心里还是失落落的,武侠电视里演的可都是看了女孩子的身子就要娶她为娶的。
周福星不会没看过电视吧?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一通,不知不觉跟着周福星的脚步来到她住的北屋。
他单手推开门,把行李放进她的房间,往外走路过她身边时,他停下侧身看她,目光里冷静的出奇,“为了公平起见,要不我把衣服也脱掉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