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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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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是我啊!”
一道明亮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顺着光源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她委屈巴巴的眼角泛起酸涩,像是个迷失方向重新找到家人的孩子,哽咽着,“师父!”
周福星高高举起手电,怼着她左右前后一通照,“怎么了刚才,你没事吧?”
心有余悸地摇摇头,她吸吸鼻子,两行热泪甩出眼眶,“天太黑了,我找不到去房间的路了。”
“天黑了就开灯啊,别墅就这么大点,你还能迷路?”周福星瞅她哭哭啼啼的模样,微微皱起额头,搞不懂这个一惊一乍的女孩子。
她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耐烦,眼泪凝在眼眶打转,一圈又一圈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心神未定的她,第一时间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责备,心里更加委屈了,她快速偷瞄他一眼,嗫嚅着,“可是……可是我……我没有灯啊。”
他食指一点,指向她鼓鼓的口袋,“你手机上没有手电筒吗?”
呃……是啊,她怎么把手电筒给忘了。
应该是刚才她惊吓过度时,肾上腺素飙升到临界值,恐惧霸占着她的一切理智。
面对突发事件,她像个三岁的孩子,不知所措。
她压下胸口起起伏伏的恐慌,拿出裤兜里的手机,发抖的手指点开手电筒,眼前掌握在她手中的亮光一点点冲散她的高压恐惧感。
“再往前走就是鸡鸭鹅的圈了,以后遇到事情多动动脑子,别总是一惊一乍的。”
周福星的话,使她未吐出口的委屈亘在胸腔内,堵的难受。
“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怕黑是她的错吗?
是她不想做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吗?
不是,都不是,恰恰相反,她是那个最想要变强变强变更强的人。
三十七了,怎么还戒不掉动不动就委屈的坏习惯,她告诫自己,你只是来这里当学徒的,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会护着你,你又委屈给谁看呢!
给一摇一晃消失在黑夜里周福星的手电看吗?
哎!她连个捧场的观众都没有。
网上不是有人说,想要变成熟的第一步就是戒掉委屈感,她都三十七岁的中年人了,怎么还能像个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哭。
不许哭,以后都不许哭哭啼啼的,她命令自己,也在心里暗暗发誓。
点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光照亮脚下漆漆如魔窟的路,她心下稍安。
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虽然能为她照亮脚下的路,近在咫尺的物,但却不能像实物手电筒耀眼的光束一样为她探照到住的房间。
她将手臂尽可能的伸直,紧紧攥着手机试图扩大可视范围。
可是往哪里走呢?
她前看看后看看,决定随着周福星刚才消失的方向走,这时一道闪电般的亮光从半空滑过,照出北屋一角。
原来是她走过头了。
一路小跑到北屋她的房间,按开墙上的灯,昏黄的灯光保留着八十年代的质感,让她想起村里刚通电的小时候。
小时候家里艰苦,现在同样艰苦,手机连信号都没有。
要是早知道上山,她来之前应该买个在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有信号的手机。
她房间里没有沙发、橱柜、电视、电脑这些硬件不说,就连网络、信号,这些软件也没有。
素净的她心头慌慌的。
一个人在酒店她可以抱着手机看视频转移注意力,而现在,她只能盯着发黄的灯泡、干亮着的屏幕发呆。
恍若梦中的她,被错位时空的荒芜一点点吞噬。
她锁好门,视线落在窄小又邦邦硬的木床上,这怎么睡得着,站一夜算了。
她踩着脚下的砖头地,踢着桔黄光彩下熠熠飞扬的灰尘,从墙根开始数砖头,一、二、三………一百九十九……
数到有丝丝困意,她不情不愿的往木床走去,身后突然“咣当咣当咣当”连响三声,她如被吓破胆的老鼠窜到木床前,捞起地上的木凳,警惕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呼啦呼啦,咣咣当当”,仿佛要把她面前的门给砸碎。
这山上不会闹鬼吧?
这么一想,她更害怕了,举着木凳瑟缩在隐蔽的床头,手心惊出一层冷汗。
呼啦咣当的动静一直持续半个多钟头,始终不见有什么破门而出,她才拖着酥软的腿抹把额头上豆大的水珠。
前半夜她只敢坐在床边,时刻提醒自己握紧木凳,后半夜,她倚靠在床头,迷迷糊糊中手里的木凳滑落在地。
“咚咚咚!”
谁在敲门?
她睁开熊猫眼,直起酸痛的后背,这才意识到她坐着睡了一夜。
下床第一件事,是去检查门,看到门完好如初,她才长松一口气。
拿下锁,拉开门,外边站着力升,对着她吹鼻子瞪眼睛,“睡到晌午 ,你把这里当什么了,你家建的公主大殿吗?”
你见谁家的公主大殿跟个收容所似的什么都没有?
在人家的地盘,她只能赔笑,“呵呵,不好意思啊,昨晚不知道是什么一直在哗啦咣当的想,整的半夜没睡着,这才睡过头的。”
“少拿大风当借口,又不是只有你这边才被刮的咣当响,我们不也一样早起了吗!”力升切道。
“啥?大风?”昨晚那恐怖的动静,吓的她不敢闭眼的咣当声是大风?
“不然,你以为呢?”力升没好气的白她两眼,“师父说了,做为晚起的惩罚,让你割草喂鸡鸭鹅,它们吃不饱,你不许吃饭。”
崔娇叶抗议,“我肚子饿着,怎么有力气干活?”
力升掷地上一个粪箕子,边往外走边说:“我不管,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你要是有意见去找师父论去。”
力升不长的腿跑的倒是快,像个欢快的兔子。
找师父论,她哪里敢?
她昨晚迷路,周福星说再往前走就是鸡鸭鹅圈了。
有鸡鸭鹅的地方就有鸡鸭鹅蛋吧?
她记得行礼箱里带了个巴掌大的小炒瓢,原计划要和禹禹野炊用的,等会儿找两块钻头一架,先煮个鸡蛋垫饱肚子再说。
打定主意后,她开始实施,顺着昨天的记忆一路往北,她顺利找到饿的啊啊叫唤的鸡鸭鹅圈。
她隔着栅栏数数,肉眼可见的有两只五彩公鸡、五只黄中有黑毛的母鸡,七只黑鸦毛鸭子,七只油亮的大白鹅。
圈里遍地都是鸡鸭鹅拉的牛排片大的稀粑粑,根本无从下脚
圈对面是几棵桃树,树上挂着核桃大小的绿果子,要是能吃就好了。
桃树下面的草膝盖这么高,粪箕子里连个镰刀铲子都没有,力升这是要让她徒手薅吗?
徒手薅也没什么关系,只要避开那些锋利的芦苇草就行,她照着草根部两三厘米的地方扽一把,往前走三步朝着鸡鸭鹅圈里用力一扬。
这一扬没扬到圈里,却扬到突然冒出来的周福星一头一脸。
绿草叶从他头顶的黑白相间的短发落下,一片挂在耳侧,一片横在他翘起的鼻尖,一片沾在他胸口的湛蓝长衫上。
长衫?
他这衣着也太复古了吧!
周福星一手抹掉脸上身上的草叶,大眼中酝着薄怒,“三步远都扔不进去,明天五点起床围着别墅跑三十圈!”
“师父,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是你突然冒出来……”冷峻的目光,让她不得不停止申辩。
“你把粪箕子割满草,再把圈里的屎清理干净。”他翘起兰花指弹弹头顶发尖上的尘土,“半个小时内完成!”
话落,人已经匆匆走到厨房那边了。
这也太狠了吧!
她只不过多睡了一会儿,又是来山上的第一天,不给吃饭,还让她割草、铲屎,天理何在?
她腹诽一通去割草,粪箕子塞满草的时候,她嫩白的手掌已经变成了绿沙掌,要是把五指按在周福星那还算俊郎的五官上……
想象着那副滑稽的画面,她噗呲笑出声来。
肩扛着粪箕子磨蹭蹭挪到鸡鸭鹅圈跟前的她,眼瞅着那一排排鸡鸭鹅屎,直撇嘴。
她是来学功夫的,又不是来应聘鸡鸭鹅铲屎官,干嘛这么听话?
她把粪箕子找个没有屎的空挡隔着栅栏放进去,鸡鸭鹅闻着青草气息争先恐后地涌过来。
粪箕子里满满当当的青草被它们啄的七零八落,遍布整个鸡鸭鹅圈。
喂它们的使命已经完成,她可以去吃饭了!
故意忽略周福星安排的任务,她拍拍手上的泥土,准备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被一个人挡住去路。
此人脚大如盆,不用看就是力升。
“活还没干完,就想走,违背师父的话是会被赶下山的!”力升双臂环胸,幸灾乐祸的笑出右侧的氟斑虎牙。
“下山就下山,这破山顶连个信号和网都没有,跟个远古时代一样。”崔娇叶毫无保留的吐槽。
力升放下双臂,目含疑惑地打量着她的表情,“真的?”
“比真金都真!”她指指两个熊猫眼,“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吃不好,睡不好,说好的学咏春拳,都一整天了一拳一势都不交,尽让人干活,干活就干活,还让铲屎,我看他根本不是宗师,是旧社会的剥削穷人的大地主吧!”
“待的不开心,那就走呀!”力升胳膊一抻,指向下山的路。
“哼!走就走!”崔娇叶本来只是吐槽发泄内心的不满,被力升这么一激,是一刻都不想再忍,说走抬脚就走。
“你走可以,行礼和背包得留下。”
她停下气冲冲的脚步,扭头朝他甩个一百八十度的白眼,“那会我的东西!”
力升掐着腰,嗓门尖锐起来, “知道呀,你既拜师入了宗门,就要留下拜师的礼物来,看你一副穷鬼样,除了那行礼箱想必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吧!”
“好啊,说了半天,原来你们是骗子团伙!”她也双手掐腰,扯开嗓门大吼。
“我们骗你什么了?”
身后乍然响起一个低沉又威严的声音,把她吓的一个趔趄。
太阳下周福星那高大的身影一点点将她从头到脚的覆盖住,她被震慑的心里没了刚才张牙舞爪的底气。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力升刚才撵我走,还私自扣下我的行礼箱和背包,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周福星踱步越过她,在力升跟前停下,力升顿时被趁的矮了半截。
“他是他,我是我,请你把们字去掉,还有,既然要走,就不必再铲屎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周福星背对着她望着鸡鸭鹅圈里星星点点的草绿,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苦涩。
“走就走!”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她是待不下去了。
她气呼呼地跑到北屋,发现行李箱和背包丢了。
这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