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叶福星》君子如器

3、第 3 章

　　嘴里是泥土的腥味，嘴唇被牙齿硌破，血丝混着泥土从她嘴角溢出。

　　力升扭头进厨房，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她按着杂草站起来，看清刚才绊倒自己的是菜园边上做装饰用斜立成三角的红砖头。

　　力升，刚才是故意的？

　　他算准了距离，算准了角度，就是为了看她出糗。

　　她嘴巴磕破了皮，这下他满意了吧！

　　她拍拍身上的泥土，拉着皮箱沿着红砖铺就的路，绕过厨房的菜园，右脚踏上别墅的第一层台阶，一个白发老头横在门口，挡住她的去路。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老头眼睛虽小，看门却仔细。

　　崔娇叶退下台阶，微笑着自我介绍， “你好老爷爷，我是周大师刚刚收的关门弟子！”

　　“不可能！”老头一口咬定，手从门后揪住一根拐杖，重重敲击着地面，“你休想骗我，周福星是从来不收女弟子的。”

　　老头不信，她又没有收徒的纸质凭证，只好对着别墅大喊，“师父，这老头把着门不让我进去，他是不是看不起你呀！”

　　她这一嗓门就算是三楼的人也该听到了，可偏偏周福星没有出来。

　　老头手里有拐杖，她不敢硬闯，眼角扫到厨房里炒菜的力升，她放下皮箱，走进厨房。
　　她挤出微笑，“帅哥，你跟门口那个老爷爷说一声呗，我好进去放行李。”

　　力升垂眼瞥一眼她满是泥土的手，“去洗手先。”

　　“哦。”她退回门口水池，把手洗干净，再次进到厨房，举起水滴滑落的双手，“我洗好了！”

　　力升手中的锅铲把手往她手里一塞，“来，把菜炒了。”

　　“啊？”崔娇叶背着背包，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力升人就出了厨房，地锅已经烧红了，再不放油就要起明火。

　　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拎起案板上的油桶，往锅里加油。

　　力升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油加三汤匙，多了师父吃不惯！”

　　你怎么不早说？
　　她拿起挂在墙上的长把勺子，舀出一半来，锅底的油呼呼冒黑烟，她端起锅台上碗里准备好的饿葱姜蒜正欲倒下，案板处咣当一声。

　　“用汤匙量好油量再下葱花。”

　　她叹口气，炒个菜而已，这人事真多，她小声嘟囔着，“油都热了，还怎么量？”

　　随后一股脑倒进葱姜蒜，放油菜，炒两分钟，放盐出锅。

　　炒完之后，她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油菜是纯素的，一点儿肉沫都没有。

　　力升从外边走进来，把她推到一边，捞起盘子盛菜，这时，厨房门外走过周福星，力升急忙对着他的背影喊：“师父，开饭啦！”

　　“嗯”，周福星折返回来，目光从力升端着的油菜扫向崔娇叶，“你去拔根葱给我。”

　　拔葱？
　　这个活简单，她来到厨房门口，“收到，师父。”

　　放眼望去整个别墅内只有各种绿叶蔬菜，周福星已经坐在院子里的圆石桌前，她跟过去，“师父，不知道你这别墅里的葱在哪个位置？”

　　周福星食指指着油菜地左摇右晃一通，“那边。”

　　那边？
　　厨房后面那么大块地方，到底是哪边？
　　她还欲再问，力升放下油菜，把馒头框里的筷子递给周福星，“开饭喽！”

　　别墅里的老头闻着味拄着拐杖径跑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将雪白头发扎成马尾辫的老婆婆。

　　崔娇叶惊，不是说周门从来不招女弟子的吗？

　　只不过这个女弟子的年龄不是一般的大。

　　一盘菜，盘子普通大小，油菜分量虽满满一盘，但够他们五个人吃吗？

　　她拿一个四方形的馒头，这馒头小麦颜色的，像是她老妈纯手工揉制的那种。

　　咬上一口，嚼着甜丝丝，是麦芽的香味。

　　刚才只顾品尝馒头，伸手拿筷子的时候，馒头筐里哪里还有一双筷子。

　　这个力升，只拿他们四个人的筷子，是不是故意的？

　　折返厨房拿筷子，再次回到餐桌的她，眼睁睁看着盘子里最后一根油菜叶被力升夹走，他心满意足的咽下去，挑衅的看着她，无比惬意的打个饱嗝，放下筷子。

　　“师父啊，你看，你新收的这个关门弟子，只喜欢吃馒头，不喜欢吃青菜，啧啧，这个习惯还蛮好的，是吧！”

　　力升贼贱兮兮的样子，欠她一记拳头！

　　周福星眼皮都没动一下，抬起屁股往后撤，与此同时，老头老婆婆蹭地一下闪身后退。

　　刚才说风凉话的力升三步并做两步几乎是蹦跳着跑向厨房门口的油菜地。

　　老头笑呵呵的指着崔娇叶，“周门规矩，饭后离桌子最近的人，刷锅洗碗！”

　　老婆婆略带同情的瞅她，“哎呀，小同志刚来，要加油哦！”

　　“哎，你们……”她没吃上饭不说，还要给他们洗碗刷锅，真是岂有此理。

　　“昨晚被蚊子咬醒，就再难入睡，我要补个午觉去。”周福星说着，人转进别墅里。

　　老婆婆跟上，“说的是啊，不睡午觉没精神。”

　　“老伴，你等等我。”老头追上老婆婆，手牵着手一起走。

　　力升蹲在油菜地望着别墅叹气，“哎，我什么时候也能上去睡个午觉？”

　　崔娇叶捕捉到他的失落，“别墅就在那里，你怎么不去睡？”

　　“有本事你去啊！”力升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拿着铲子开始割油菜地里的草。

　　什么情况？
　　听立升这语气，怨气比她这个没吃上饭的还大。

　　一个空盘子而已，看把他们一个个吓的，像是碰到什么大难一样的躲开，一群夸张的人。

　　更准确的说是一堆没礼貌的怪人！

　　不给她留菜是吧，没关系，她自己做。

　　空盘子放厨房，她拨一把油菜，摘吧摘吧，洗吧洗吧，葱姜蒜洗好改刀，她皮箱里还有五根香肠没吃，放油菜里一炒，虽抵不上肉，但也胜在色香味俱全。

　　当抄起锅铲盛出香喷喷的油菜炒香肠时，力升撅着鼻子闪到厨房门口，“你炒的什么菜这是，这么香！”

　　“就是油菜喽。”她左手无名指间夹着筷子，手心里握着个馒头，大拇指和食指端着油菜，右手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水，径直越过力升，放在石桌上。

　　“饿死我了，开吃！”她一口菜一口香肠一口馒头，引得力升直往她这边看，嘴角的口水差点流出来。

　　谁让你不给我留菜吃，馋死你！

　　几天旅游下来，天天的要么是吃餐馆，要么点外卖，好久都没吃到自己做的饭菜了，委屈巴巴的胃瞬间舒畅。

　　她正吃的津津有味，头顶“吱吱呀呀”，似开窗的声音。

　　她抬头，老婆婆挤开老头脑袋探出窗外低头看她，“小姑娘，有好吃的怎么不喊一嗓子？”

　　“是啊，吃独食可不是好现象啊！”老头抻头补充一句。

　　究竟是谁吃独食？
　　分明是他们不给她留饭吃，吃饱没事干的人反而怪起饿肚子的她来了。

　　本懒得打理他们，但一想，她初来乍到，以后还有好多不懂的地方需要向他们请教，大吃两口之后，她只得咬牙邀请他们，“想吃，就下来……”

　　“吱呀”

　　老头和老婆婆头顶敞开一扇窗，周福星探出半个脑袋，先扫一眼楼下的两人，再瞪向她，勾勾食指，“你端上来吧！”

　　“哈？”不是吧，你好歹也是一门宗师，怎么好抢她一个新人弟子的饭菜？

　　算了，就一个菜而已，大不了送上去大家一块吃嘛！

　　力升不知何时拿了一个小碗，拦住她，对她弩嘴嬉笑，“哈哈，那个娇叶啊，我刚下没吃饱，你再分我点，就一点就行！”

　　“可是，师父还没吃呢！”

　　“哎呀，你刚才不是已经先吃过了嘛。”他说着便从腰间抽出一双一次性的筷子，直接上筷子往他碗里扒拉。

　　她躲闪不及，一下子被他抢去半碗，“你刚才说就一点的。”

　　“嘿嘿，师父他们刚吃完饭，肯定还不饿，等下他们吃不完也是浪费，与其浪费，还不如先给我。”力升盯着碗里的香肠片，两眼放光的搂着碗三拐两拐的，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至于吗，几片香肠而已。

　　她端着菜爬上楼梯，二楼不见老头和老婆婆，她只好登上三楼。

　　眼前是一个小客厅，客厅里的圆木桌上坐着三个人，她一来，他们眼睛齐刷刷的转向她，确切的说是她手里的菜盘。

　　她把菜盘放到桌子中间，“师父。”

　　周福星朝他伸手，“筷子呢？”

　　筷子，她手里只有一双，而且还是用过的，“我刚才忘记拿了，力升有一次性筷子，你这里有没有一次性的？”

　　“我只用我的筷子。”周福星的手落在桌子上。

　　老头老婆婆起身下了二楼，她只得放下筷子和啃了一半的馒头，“我这就去拿！”

　　等她拿来三双筷子的时候，木桌上的盘子比脸还干净，连一滴菜汤都没剩下。

　　“你们……”她的油茶炒香肠！

　　老头、老婆婆拿卫生纸擦拭着手中的竹签，前者扶着肚子，“哎呀，真得劲，这下可以睡个好觉啦！”

　　“快走，快走，超过一点半我就睡不着了！”老婆婆推搡着老头。

　　两人先后离开，周福星放下手中的筷子，并用纸巾擦拭三下，横在盘子上。

　　“那是我的筷子！”她提醒他。

　　“看到了。”他点头。

　　她刻意提醒，“我用过的！”

　　周福星理所当然，“没关系，刚才洗过了！”

　　“你刚才不是说你只用你自己的筷子？”她特意大声重复他说过没有三分钟的话。

　　“别墅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他丢下这句话，斜瞥着她，“包括你……的筷子！”

　　“呵！”这个周福星前后不一，说话毫无可信度，等等，他刚才话音停顿的地方是……包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