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陨沧溟 万类以生》岑千钧

39、去天涯海角 那一夜，沁

　　那一夜，沁宁紧紧地抓着巳星胸前的衣服，睡得格外安稳。这么些年，第一次一夜无梦。
　　清晨林间伴着林间鸟鸣，沁宁睁开眼。
　　巳星靠着洞壁，左手环抱着沁宁，头微侧着，轻轻靠在她头顶。
　　她睁开眼，抬头看到他的脸，脸上漾起明媚的笑。她抬头亲亲在他下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他清晨的胡茬有些扎人，扎得她粉嫩的唇瓣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像是爬上了柔软的小绒毛。
　　他没有睁眼，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一些，脸颊磨蹭着她的额头。
　　“阿遂！”她柔声唤着他的名字。
　　“嗯？”他懒散地应承着。
　　“我们私奔吧！去天涯海角！”
　　巳星此刻才恢复理智，他睁开眼，双眼带着无法言说的沉重。他的手揉着她柔软的发丝，许久眼底的沉重被温柔取代：“好！”
　　回不去了！至少太子回城前回不去了！他对皇子做了那样的事，回去命就没了。死对他而言不可怕，可怕的是沁宁该如何接受？
　　“我们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以后你耕地、打猎，我学着养蚕、织布，往后我们过着粗茶淡饭的日子。但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还有我们的孩子。”
　　巳星只是听着她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我会努力，不让你吃苦。天亮了，我们现在不能生火，我去给你找点食物，吃完我进城买些东西，最多明天我们就走。”
　　“他会不会缉捕我们？”
　　“暂时不会吧！毕竟……”
　　“什么？”
　　“毕竟他干的事情不磊落！但是他会派人抓我们。”
　　“我们往哪去？”
　　“往南走，太子在南边。但是你得化个妆，我要给你化成小老太太！”他说着话，低头刮刮她的鼻尖。
　　“阿遂……”她叫着他的名字，笑得阳光灿烂。
　　“嗯！”
　　“阿遂！”
　　“嗯！”
　　“要跟阿遂私奔了！我好欢喜啊！”
　　“傻瓜！以后你吃苦别怨我就好了！”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偷偷想：我的阿遂，才不会让我吃苦……

　　巳星安抚好她的情绪，方才离开。
　　巳星走在山林小道，有路的地方他都不走，他怕留下脚印，会让四皇子的人找到他们。他的心总是很沉重，虽然他愿意带她远走天涯，可是他没法给她想要的生活。他终究是要将她带回来，回到太子身边，而那时候，他……
　　巳星顺了一件农家晾晒在院子里的旧衣，留了一些银钱在农家门口。
　　他换了衣服，将脸和头发弄得脏乱，佝偻着身体一瘸一拐地进城买物资。
　　街上有一些看似正常人的巡逻队，他们虽然看似百姓，可是他们的步伐轻快，一看就是习武之人。好几次同他们擦身而过，巳星都一身冷汗，可是他的伪装还算得当。且他装瘸，隐去了习武之人的步伐，方才逃过他们的搜捕。
　　他买完东西，刚出店就被跟上了，他很清楚感觉到有人尾随。
　　他拐进了无人小巷，一转头，申末拔剑站在小道尽头。
　　巳星将手中的拐杖扔到一旁，给申末一个不屑的笑容：“是你！”
　　申末同样回以他一个不屑的笑：“我还说是哪里来的小毛贼！原来是巳星大人？居然流落至此！”
　　巳星冷眼看着他：“要动手便来吧！”
　　“你犯了何事？为何四皇子要暗杀你？”
　　“要打便打！少废话！”
　　“你可曾伤天害理？”
　　“不曾！”
　　申未插剑回鞘，收回目光：“你走吧！”
　　“你放我走？”巳星不可置信。
　　“我要赢你，但不会如此下作！你身受重伤，我胜之不武！”申末说完话，转身便离开了。
　　巳星目送着申末走远，方才离开。

　　回到山洞中，巳星拨开稻草堆，看到沁宁蜷缩成一团熟睡着。他唇角扬起欣慰的笑，轻轻拨开她的发丝。
　　沁宁睁开眼，看到眼前人，瞬间欢喜起来：“你回来了！”她欢舞着扑进他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属于他的气息，随后才抬起头：“我好饿啊！”
　　巳星忙从包里取出他买的烧鸡和馒头，撕下一个鸡腿，将鸡腿和馒头递到她手中：“快吃一点吧！你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饱。”他心疼地擦着她脸上的脏污。
　　她咬了一大口馒头，仰起头让他帮她擦脸，整张脸都写着信任和欢喜。
　　她忽然将手中的馒头塞进他嘴里：“是不是很好吃？”
　　他咬了一口馒头，有些失神地看着她。她的笑容，让他很贪恋。可是贪恋着，却很不安，好像随时都会失去这个快乐的她。
　　他轻轻点头，咀嚼着嘴里凉透的馒头，其实只是普通的馒头，但是却很甜，他笑道：“很好吃。”
　　“跟心悦的人在一起，吃什么都好！”她说着话，低下头开始寻找其他的食物。
　　巳星从怀里取出一手镯，将银手镯套到她手腕上。
　　沁宁满心欢喜地看着手腕上的手镯，镯身的刻纹横竖方折，环环相扣回环往复：“这是送我的？”
　　巳星握着她的手：“沁宁，我没有送过你什么东西，现在可能没有给你送名贵饰物了。刚才我看到一个苗疆卖货郎，就同他买了这个银饰。”
　　沁宁放下手中的鸡腿和馒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我很喜欢！这是我所有的金银首饰中，最好看的一个，因为是阿遂送的！”
　　他轻轻刮刮她的鼻尖：“傻瓜！”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是她满心只想同他一起。他轻轻地抱住她：“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的梦！这或许是我此生最美的梦了！
　　“我才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那我往后的人生，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们那一天过得很快乐，一起去打山泉水、摘野果，坐在洞口看日落。
　　“日落了！”她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靠在他怀里，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粉金色，眉眼都似浸润在暖光中，那场景，柔美得让人沉醉。
　　“嗯！日落了！”
　　“我们以后每天都可以一起看日落！”
　　“沁宁……”
　　“嗯？”她应着他，抬头对他笑得很甜。
　　他回给她一个笑容，将所有的担忧都藏起来，只是将她紧紧地包进怀里。随后，小声道：“永远不要恨我！”
　　她轻轻皱眉，想他许是太担心她以后过得不好，于是她拍着他的背：“我永远不会恨阿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