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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公主府(下) 沁宁的双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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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宁的双眸慢慢凝聚出绝望的泪珠,伴随着她眼底的极致悲凉,摇摇欲坠。她收回手,对着周承昭摇头:“太子哥哥……沁宁死了。”她说着话,眼中的泪珠,如断了线一般,倾注滑落。
“沁宁……”
周承昭抬手,想要擦掉她的眼泪,可是才抬手,他又颤抖着收回了那不懂事的手。他眼底盈满泪花,双唇微颤。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眼角随之滑落一滴泪珠:“沁宁,太子哥哥回来了!”
沁宁惨白的双手捂住脸,掩面恸哭。她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仿若肩头压着千斤巨石,摇摇欲坠。
周承昭努力克制情绪,微笑道:“都怪太子哥哥不好,沁宁,没关系的!太子哥哥回来了,可以保护你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纯银锻造的发簪,发簪泛着温润沉稳的银光,簪身雕刻一圈圈连绵不绝的回纹,纹路首尾相接,寓意岁岁相守,护她一生顺遂:“回纹不绝,守护不休!太子哥哥再也不丢下沁宁了!”这是还未进辰阳郡前就买好的发簪!那时候的他,一眼就从众多名贵琉璃珠宝中,相中了这支发簪,他想,沁宁戴上定会好看。
沁宁从指缝中露出一双哭红的眼,眼底翻涌的全是委屈。
“回纹不绝?守护不休?”沁宁喃喃地重复着周承昭的话,随即她起身疯狂大笑:“回纹不绝!守护不休!原来是这样!哈哈哈……”伴随着她骇人的笑声,她的魂体赫然出现了数道裂痕。
随即!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猝然倒地,身上出现如干涸大地一般的龟裂!
“不息!她怎么了!”周承昭惊悸交加,发簪“叮”一声清泠脆响,跌落在地。
不息幽幽蹲下,看了许久道:“太过悲痛,魂碎了!这叫魂颤!”
“谁问你了?”周承昭悲愤交加地看着不息。
不息满眼质疑地看着他:“你刚问的!”
“孤是问你!怎么办?”
不息抱着双膝,郑重思考许久,转身问九命:“你那条龙的血,说是能做什么来着?”
狸花猫直白地给了不息一记白眼,随即前爪一挥,甩出一个药瓶子。
“拿到了!”不息接住药瓶,递到周承昭眼前,上面写着——梦丹!
“何物?”
不息晃动着药瓶,里面发出丁铃当啷的声响:“这是梦双丹,红丹名为造梦丹,会在你临死前给你制造一个美满一生、寿终正寝的美梦!而绿丹为启梦丹,吃下后会让沉睡人的梦境显现出来,我们就能看到啦!”
“我要救沁宁!”
“你不知道她的过往,你如何救她?”
周承昭沉默着,看着沁宁思考许久。
不息叹息:“我一个方外之人,其实也不该入这尘世!罢了!”
“你等等!”周承昭拦住不息,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有办法救她?”
不息皱眉:“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那给她吃吧!”
“好!”
不息那迫不及待的样子,若不是周承昭对他有些许了解,定以为他就是好奇心作祟,想知道沁宁的流言秘事!
不息将绿色丹药塞进沁宁嘴里。
周承昭有些紧张地握住拳头,他忽然觉得不息这玩乐胡闹的模样,看着有些靠不住,如此想着,顿觉身后阵阵阴风,可一转头看到九命懒散的躺在门口,瞬间心安。
丹药入口,沁宁的梦境清晰可见。
她夜夜的梦魇,那与父母兄长驻守边塞,花海嬉闹的快乐,秋猎鹿獐的肆意,冬日滑雪的洒脱。
大哥立着长枪,在镇前练兵,二哥打着赤膊在帐前练箭,营大帐里,母亲做的馍馍热气腾腾,旁边配上滋滋冒油的一盘炖羊肉。每次她和三哥胡闹归来,母亲都用温润的毛巾给他们一边擦手,一边抱怨父亲带他们去胡闹。可是她嘴上总念叨着,却从不真的生气。
一家人围着桌子,其乐融融吃着饭食,大哥总把羊肉最鲜美柔软的部位,夹到她的碗里,宠溺地揉着她的小脑袋……
可画面一转,他们的头颅,挂到了敌方的战车帅旗之下。
小小的她蜷缩在砂石袋堆砌的狭小空间里,看着厉家军旗倒在她眼前,看着母亲和叔伯的血,浸湿了军旗……
她被接回了京城,养在太后娘娘身边。
那天,接他回朝的吴叔父,被下了大狱,说他押送军饷时,贪污了军饷,导致厉家军全军覆没!可是她分明记得,吴叔父每每去他们家,与父亲谈的都是如何让士兵吃饱饭,如何让军队配备更好的军需,如何让士兵们多一件御寒的冬衣。也是吴叔父,将小小的她,从那石袋堆砌的保护墙后,抱了出来,喂她吃饭,告诉她好好地活着。
听说吴叔父被判五马分尸之刑,满门入罪。她哭闹着告诉太后,吴叔父无罪,可太后却说,她一个孩童,不知人心险恶,更管不上朝堂之事。
后来,她长大了,四皇子周承俞满心算计地想娶她。可是残疾后的周承俞内心扭曲,她不愿将就,于是,便有了那场贵妃娘娘组织的宫宴。
皇后薨逝后,皇帝未立新后,凤印一直由贵妃娘娘代管,其实现如今,贵妃在后宫中的地位,与皇后无异。那场宫宴,她避无可避。
那日的剧情很俗套,宫宴都是女眷,她的侍卫不得入内,只能候在贵妃景华宫外等候。
她于宫宴中被人下药,又被酒水打湿了衣衫,宫女送进内殿换衣。
意识消失前,她看到了对他不怀好意地笑着的周承俞……
再醒来,她已经坐在冷宫废院了。
巳星口吐鲜血,奄奄一息地坐在她身旁。
身体沉重的眩晕感,和无法控制自己四肢的感觉,让她的心仿若沉入了千年冰湖。她觉得,她满腔愤懑压在心头,屈辱堵在喉间,慌乱又不受控制的手,努力拉扯自己的衣衫,挡住所有露出来的部位。她恨不得撕掉自己一层肮脏的皮!巳星救她做什么?反正她活不成了!失了名节不说,居然是以这样不堪入目的方式,同那样一个阴私龌龊的小人……
她努力支撑起身体,从头上拔下发簪,欲往自己的脖颈刺去。可迷药未清,她五体失感,于是发簪扎歪了……
巳星一把抓住她的手,艰难地擦掉自己唇边的鲜血:“公主,属下护住了您!他未曾得逞,您别做傻事……”巳星艰难起身,将她手中发簪打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