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天道之名，请众神赴劫》黑水无常

69、西周国(四) 猎妖？

　　大臣们急匆匆赶去围场，春猎大会就要开始了。

　　往年春猎前三名会获得奖赏，赏赐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向皇帝展示自己的能力，日后或许能谋份好差事，对加官晋爵也有帮助。

　　柳辞和闻韶并肩走进围场，随从的小厮牵马在最外围等候。

　　闻韶轻咳道：“柳姑娘，待会儿你不参加春猎吗？”

　　也许怕柳辞误会，他解释道：“春猎的猎物是从集市买来放生的，不是野生的。”

　　柳辞道：“嗯，我不会骑射。”

　　她远远望着，围场中央搭建的台子上坐着身穿华服的两人，一男一女，男人是西周国皇帝。

　　“皇帝身边的是皇后吗？”

　　闻韶道：“不，她是梁贵妃，三皇子生母。皇后是前太子生母，两年前崩逝了。”

　　“原来如此。”柳辞又问：“六皇子生母是何人？”

　　闻韶顿了顿，说：“一个普通宫女，六皇子幼时就不在了，后来他被接到皇后身边养着。”

　　没有母亲的孩子，还能长成如此天真的性子，确实不一般。

　　因为身边带着柳辞，闻韶不往皇帝面前凑，找了一处不前不后的位置，隐匿在人群中。

　　皇帝下首，离得最近的，是三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

　　五皇子体态臃肿，早些年娶了侍郎千金，后来流连山水，对朝政不感兴趣。

　　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三皇子身旁的门客贾韫山出列，朝着皇帝弯腰行礼后，道：

　　“皇帝陛下，往年春猎猎的都是兔子、鹿和各类鸟禽，着实没有新意。前段时间，三皇子命草民围剿了一窝小妖，不如将它们放进泾谷山，让各官家子弟去猎，如何？”

　　柳辞蹙眉道：“猎妖？”

　　纵使是见过句容山和大时山妖族奴役人族的场面，柳辞依旧不能接受人族去猎杀小妖，如此行事和欺凌弱小的妖族有何区别？

　　周围大臣议论纷纷，有一大胡子男人出列，道：“妖族残暴，如若知晓我们猎杀小妖，那些大妖找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贾韫山爽朗大笑，道：“韦统领，你可忘了三皇子先前培养的玄霆守卫，他们起码都是四五境的修士，玄霆统领更有六境修为。如今玄霆守卫已在皇宫近侧守护，岂会怕这山野里不知名的妖族？”

　　随后他一招手，几个身穿银纹黑衣的护卫搬上来几只铁笼，笼内大约有十数只不成形的小妖兽，眼底怯生生的，甚是恐慌。

　　“父皇！”六皇子掀开衣摆，双膝跪地，道：“儿臣觉得此事不妥，人的命是命，妖的也是命。况且这些妖兽还小，与城内小儿无异，怎能狠下心来猎杀？”

　　三皇子仰起身子，嗤笑道：“六弟，等这些小妖长大，就不是你猎杀它，而是它猎杀你了。你这样畏首畏尾，以后岂能成事？”

　　如果六皇子真是软弱无能的人，才正合三皇子的心意吧。

　　闻韶走出人群，大步上前，弯腰行礼道：“陛下，臣也觉得此举不大妥当。正如韦统领所言，如果那些大妖联合找来西周国报仇，玄霆守卫怎能护得了都城内所有人？”

　　皇帝面容上的褶皱僵硬，薄唇紧闭，心里早有了成算。

　　梁贵妃捏着帕子，掩嘴轻笑：“本宫记得襄王曾在军营里待过五年，怎么还练就了一副菩萨心肠。陛下是西周国皇帝，得昆仑神明护佑，猎杀一两只小妖又何妨，何至于要忌惮几个区区妖族？”

　　贾韫山趁机弯腰附和道：“贵妃娘娘说的在理！皇帝自有神明护佑，西周国千秋鼎盛，万代恒昌。”

　　“千秋鼎盛，万代恒昌！”其余护卫纷纷喊道。

　　老皇帝像是受到了鼓舞，道：“好！今日就猎杀小妖，第一名特许加入玄霆守卫。”

　　他语气强硬，不容许任何人反驳。

　　“父皇……呕……”六皇子刚要出声，被闻韶扯住了衣领。

　　自小在皇帝皇后身旁长大的闻韶，怎会不了解老皇帝的脾气。虽说猎杀小妖是三皇子和贾韫山提议的，但多半是皇帝先前就有此想法，三皇子他们投其所好罢了。

　　即使六皇子再怎么求情，也不会让这位西周皇帝收回成命的。

　　玄霆守卫那几人抬起笼子闪身进了泾谷山，把小妖放到山内各处。时间一到，就等待官宦子弟进山去猎杀。

　　泾谷山入口旁有护卫把守，他们身侧有一个案几，上面放了一香炉，炉内正燃着香。

　　等线香燃尽，春猎正式开始。

　　闻韶眼睛紧盯着线香橙红色的那头，若是猎杀开始，西周国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那些大妖迟早要来报复，虽说猎杀小妖的是官宦子弟，受罪的却是西周百姓。

　　六皇子焦急跺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有什么办法来阻止这场虐杀。

　　人族仇恨妖族许久，这些人猎杀起小妖，与平时春猎会有很大的差别，手段更会残忍不堪。

　　最后一抹香灰掉落，围场栅栏打开，一骑白马率先冲出围场，掀起一串黄土。

　　六皇子指着纵马的女子背影，惊喜喊道：“是柳姑娘！咳，咳咳……”

　　长袖里紧攥的拳头逐渐放松，闻韶皱起的眉眼也舒展开来。

　　只要柳辞在，好似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柳辞左手持缰绳，右手掐诀，整座泾谷山瞬间被一层蓝色结界围住。

　　本来迫不及待“杀进”泾谷山的子弟们，被挡在山脚下。他们左顾右盼，就是无法上山。

　　“这是怎么回事儿？”三皇子看着众人挤在栅栏里，转头去问贾韫山。

　　此时贾韫山神色凝重，如果他没认错，是那位女子进去了。

　　“殿下，不用着急，我这就召符叙来。”

　　柳辞开启金色灵识搜索整座泾谷山，有的小妖藏进山洞，有的小妖爬到树上，还有的不停奔跑，在寻找逃离泾谷山的小路。

　　“不妙，它们位置太分散了。”

　　时间不等人，她得再快点。

　　虽说玄霆统领是第六境，但柳辞不敢保证三皇子没有其他手段可以打破结界。

　　她策马奔向山腰离得最近的藏身洞穴，那些未化形的小妖们缩成一团，怯懦望着洞口的女子。

　　“一、二、三……”有五只小妖。

　　柳辞轻声安抚道：“不用怕，你们先藏进我的葫芦里，待会儿我送你们出去。”

　　说着，腰间的青金葫芦骤然变大，将五只小妖全部吸进去。

　　柳辞收回葫芦，扣紧盖子，利落地翻身上马，紧急奔向下一个位置。

　　白马驶过一片树林，柳辞顺道再捡了两只小妖。

　　下一处是山坳，大概有三四只。

　　上到山坡一半，泾谷山的蓝色结界从外围被打碎。柳辞脸色沉重，她预想过这种结果，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难道三皇子府里真有高人，只是不知道对面境界如何？

　　柳辞双手掐诀，用灵力蒸发掉山里所有水，叶片上的露珠，土壤里的水分，以及石间流淌的小溪流……以水汽承载自身灵力，扰乱对方的判断，至少可争取一炷香的时间。

　　她下马后快速移动，每次向前瞬移几十米。有了山间水汽掩盖行踪，柳辞倒可以自由活动。

　　她刚踏进山坳上方，一只小妖冲上来就要咬她的腿。手指一转，一方冰块挡在小妖齿间，柳辞揉着小妖脑袋，说：“听话，别闹！”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三只小妖缩在原地乖乖不动，等柳辞把它们吸入葫芦。

　　柳辞收回青金葫芦，再次用灵识感应。山顶有两个洞，一个洞内有两只小妖，另一个洞内有三只小妖。不过两个洞在不同方向，不能顺路寻去。

　　根本来不及，只能选择一处洞穴，更近的洞穴，还是小妖数量更多的洞穴？

　　柳辞没有时间去犹豫，直接奔向更近的洞穴。她要救所有的小妖，少一个都不行！

　　她去到洞穴内，没有解释，直接打开青金葫芦收了两只小妖。刚转身便察觉到空气的水雾里，混杂着毒气。

　　这种毒气不仅会让妖族毙命，还会让吸入的人族四肢瘫痪，无法行动。

　　柳辞再次掐诀，泾谷山内水汽变成水滴，带着混杂的毒气全部滴落。一时间所有人视线清明，柳辞的行踪也暴露在那位修士视线里。

　　可她顾不得这些，立即奔向山顶另一侧的洞穴。

　　树林间瞬移几步后，天外飞来三根黄色的光刺，柳辞余光瞥见，没有正面对抗，而是通过不停瞬移，去躲开光刺。

　　光刺扎进柳辞身后的树干里，那棵树瞬时间炸开，无数木屑落了满地。柳辞无瑕顾及，想着得再快一些。

　　通过光刺灵力判断，对面那位也是七境法修。

　　符叙行走在山林间，抚摸着长须，闭起双眼根据柳辞使用灵力的方向，推算出最后一窝小妖的位置。他朝着山顶闪去，准备在半路拦截柳辞。

　　不到一盏茶功夫，柳辞跑到最后一处洞穴，她扔起青金葫芦，倒置半空，把最后三只小妖完全吸入。

　　“呼~”柳辞扣紧盖子，发觉一道灵力从身后袭来，她翻转躲开，却不想青金葫芦被甩落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