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天道之名，请众神赴劫》黑水无常

61、白渊(二) 浓重的

　　浓重的红色妖气如离弦之箭，在水面上划出两条白线，一息间黑蛇窜出水面，巨大的黑影笼罩着岸边三人。

　　小娃娃从空中坠落，活蹦乱跳到柳辞面前，晃着脑袋，神气道：“柳辞，我现在可是六境妖兽了哟~”

　　“嗯~很棒哟！”柳辞笑着揉乱它头顶的碎发。

　　万华芫全程笑眼注视着柳辞，她面容柔和，似三月春风，有她在身边，即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万华芫就觉得事情不会更糟，万事都还有转机。

　　赤鱬像是嘴里嚼了沙子，说不出的滋味。既庆幸灵明是位仁慈的主，又担忧她敌不过那几位幕后之人，被神妖两族分食，最后连块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它愈发心烦意乱，没好气催赶她们，“好了好了，你们疗好伤就赶紧走吧，真吵死人了！”

　　随后凭空拿出本书，翘着二郎腿，倚靠身后漂浮的纱带上，悠闲翻阅着。

　　读到有趣的地方，赤鱬咯咯笑出了声。

　　它这动静，引起了巴蛇的好奇，调皮拽着纱带往上爬，绕到赤鱬背后，瞥了眼书页上简笔画，惊奇道：“你在看小人书？好看吗？看完了借我看看呗。”

　　赤鱬侧头，一掌将巴蛇推下去，眼珠划个半圆，神情不耐烦道：“自己去买。”

　　巴蛇叉着手，“哼~不给看就不给看，小方块和星星有什么意思！”

　　赤鱬站起身，怒声反驳道：“傻子，那是海绵宝宝！”

　　在一旁观戏的万华芫和柳辞，猛地挺直身子，不可置信看向赤鱬。

　　她刚刚说了什么？海绵宝宝？

　　两人对视一眼，柳辞快步上前，和气问道：“赤鱬，你看的是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吗？”

　　“对啊。”赤鱬敷衍道，“你也看过吗？”

　　柳辞强压下心中雀跃，继续打听道：“嗯，你的书是在哪里买的？”

　　山海里的人肯定不会知道海绵宝宝和派大星，那就只能是赵听澜画出来的小人书了。

　　“一位朋友送的，听说是从西周国传出来的。你要买的话，去西周国都城看看。”

　　“多谢。”

　　柳辞面上抑制不住的欣喜，得到消息后直奔万华芫。

　　“漫画书很可能和听澜有关，我们去西周国，在那里一定能找到她。”

　　“好啊！快六年了，终于要找到她了。”万华芫握紧柳辞的手，一想到她们三人就要聚齐，生活都有了盼头。

　　手腕上的镯子闪烁着光，万华芫拿出铜镜，夏祈的面容随即显现出来。

　　“我才出来一天，九丘城就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祈眉头紧锁，说：“家主，沈少爷亲自来九丘了，他说……”

　　他欲言又止。

　　万华芫道：“你直接说。”

　　“要与你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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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等我回去。”

　　万华芫才熄灭铜镜，柳辞惊诧问道：“沈京良要与你退亲？！”

　　“为什么？他这么着急要一个孩子？”

　　万华芫轻笑，生孩子不过是随意扯的理由，她和沈家早都到了不死不灭的地步。

　　如果万华芫答应和沈京良如期成婚，这便无事。如果万华芫有了退缩的念头，以沈家行事风格，定然不会让她全身而退，最好是将她全部吃掉。

　　“正好啊，我也想和他退亲。”

　　如今的万华芫不会怕他沈家，更不会任由沈家欺侮。她仰头望着天空，自在说道：“天高任鸟飞，以后我们无拘无束，可以一起去山海内任何地方。”

　　柳辞道：“好，你做的选择，我都会永远支持。我们这就启程回九丘……”

　　万华芫打断了她：“不，只有我回去。如今刚有了听澜的消息，你先去西周找她，我处理完九丘的事情就去西周找你们汇合。”

　　“那怎么行？这种大事我怎么可能不陪着你？”

　　是呀，正是退亲这种大事，柳辞才不能留在万华芫身边。沈家的手段，万华芫是了解的。她和沈京良订亲，就是为了寻找柳辞她们。此次回九丘城退亲，沈家不会直接对万华芫发难，但柳辞会成为众矢之的。

　　万华芫牵起柳辞的双手，说：“我们不是有菱花镜吗？如果就因为去九丘，我们错过了寻找听澜的最佳时机，该怎么办？我答应你，会尽早去西周找你。所以你也要相信我，我能处理好和沈家的婚事。”

　　柳辞沉心思索一番，说：“龙车坏了，让巴蛇陪你回九丘吧。”

　　她将巴蛇推到万华芫面前，“好歹是个六境妖兽，遇到危险，起码能护你周全。”

　　巴蛇撅起嘴，不满道：“柳辞，你别小看妖，有我在，没人能伤到华芫姐姐一根头发。”

　　万华芫抬手，指尖轻轻抚平柳辞眉头，笑道：“好，我带这小娃娃回九丘，这下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想起先前赤鱬的提醒，柳辞不能安心。她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不能让巴蛇伤害到华芫。

　　柳辞俯视着巴蛇，一脸严肃道：“巴蛇，你愿意和华芫结血契吗？”

　　人与妖的血契受天道法则制约，血契内的妖不能伤害人，若有违背，会受天罚。若巴蛇答应，这份血契将由柳辞亲手结下。灵明为证的契约，违背后受到的惩罚会更为严重。

　　对于自由惯了的妖族来说，血契就是一个牢笼，也是一份屈辱。它们又怎会甘愿为卑贱的人族俯首呢？

　　巴蛇想都没想，欣然答应：“我愿意。”

　　由灵明立下的血契，也受灵明护佑。巴蛇不是傻子，这样的靠山可是山海内独一份。

　　“好。”

　　柳辞托起万华芫和巴蛇的手，两滴血从他们指尖钻出，升到半空中融为一体。

　　柳辞画完一串咒语，生成的血色契约，缓缓进入巴蛇额头，它的眼珠变成红色，一瞬后又恢复原状。

　　“完成了。”

　　柳辞长舒一口气。

　　万华芫双臂环住柳辞脖子，趴在她耳边低声道：“放心啦，我很快就去找你的。”

　　柳辞道：“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问题就随时联系我。”

　　万华芫说：“嗯，我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芝麻大的事情我都要说给你听。”

　　白渊岸边两人抱着，笑成一团。

　　巴蛇化出黑色巨蟒的原形，用尾巴尖儿卷着万华芫，放在头顶上。忽地腾空而起，飞入云层中。

　　若是思念足够深重，便会穿越万水千山，抵达那人的面前。

　　柳辞回眸，眉目清秀的侧颜出现在黎川眼前。

　　他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她，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触碰不到她一角。

　　眼睛倏地睁开，白色天花板倒映在浅蓝色的瞳孔中央。黎川喘息坐起身，体内暂存着一股强大的妖力。

　　这是九黎国传承下来的妖力，全族妖力尽在黎川一人体内。如今他的修为已到第十二境顶层，距离飞升也就一丝一毫之差。

　　黎川闭眼，极力回想那一幕柳辞所在的场景。群山环抱，山谷净渊。

　　“柳辞在……白渊。”

　　门外的钟灵察觉到妖气波动，试探唤道：“阁主……”

　　双门打开，黎川换了件浅蓝色长衫，白色腰封上挂了一块鱼形白玉。

　　“阁主，你封印解除了！”钟灵眼睛亮晶晶的。

　　转念一想，她低声提醒道：“阁主，这妖力还是要藏住的，以免引起神族和司命人的注意。”

　　黎川违背天道夺取其他妖族妖丹，恢复的还是九黎国传下来的妖力，这势必会引起昆仑神族的围剿。

　　“嗯，我知道。”黎川心思不在昆仑神族，此时他迫不及待前往白渊，去见柳辞。

　　钟灵看出了黎川的想法，面露难色，禀报道：“鬼神在楼下等你。”

　　黎川道：“让他等着，我出去一趟。”

　　即使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挡他去寻柳辞。

　　钟灵望着黎川急不可待的背影，心里暗暗替他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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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鱬说翻过白渊北边的白水山，沿着丹水北上，越过渭水，就是西周国。

　　柳辞在白水山上捡了不少树枝，拖下山后，在丹水之畔用灵力建造出一艘小木舟。赶在天黑前，小木舟终于下水。顺着水流方向漂去。

　　夜晚繁星满空，木舟缓慢向北行进。柳辞枕着胳膊，躺在木舟内，望着夜空发呆。

　　不知听澜这几年过得如何，三人聚齐后去做些什么呢？云游四洲，亦或隐居山林？

　　两岸山间总会传来似有若无的兽类咆哮声。

　　在纷杂思绪中，柳辞沉沉睡去，小舟在波浪中一晃一晃的，格外静谧。

　　木舟穿过一片平原，驶进群山之间，突然被一阵巨浪打翻到岸边。

　　原本熟睡的柳辞堪堪被扣在木舟下，她睡眼朦胧，打着哈欠，使出灵力将木舟挪开。

　　重见光亮后，眼前竹林里有一群萤火虫，光芒忽明忽灭。

　　许是被如此安静的夜景吸引，柳辞把木舟栓到岸边的岩石上。她沿着山路向上走，山路两边是成片的竹林。夜风一过，唰唰作响。

　　这座山灵气纯厚，柳辞猜测，山里一定藏着不少灵石和灵泉滋养。

　　她随手在路边捡了一根长竹竿，一路闲逛到山腰，发现一处细细的溪流。

　　溪流是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柳辞蹲在水边，用竹竿在石头夹缝里戳戳捡捡。没想到真翻出了两块灵玉，她心里顿时舒畅不少。

　　“哈哈哈，以后我也是有身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