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天道之名，请众神赴劫》黑水无常

59、九丘城 九丘地

　　九丘地下机械城，是黑白山丘内部，单独开凿出的一方天地，用作炼器师铸造和试验灵器的场所。

　　地下城大门开在山丘侧壁，夏祈在前方引路，万华芫和柳辞并肩走在其后，巴蛇绕着她们蹦蹦跳跳，完全没有百岁大蛇的稳重感。

　　在通道行至一百米，对着他们的，是一个方块格子空间。

　　柳辞讶异道：“这不会是电梯吧？”

　　万华芫随意道：“对呀，不过现在用灵气启动，或许可以叫……灵梯。”

　　“机智！”柳辞竖起大拇指。

　　四人坐着“电梯”向地下移动，“电梯间”是栏栅镂空样式的，柳辞站在外围，偌大的机械城徐徐摊开在她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九座巨大的超级火炉，玄铁外衣，中间冒着橙红色火焰。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热气扑面，可想而知炉内温度远远超过几百摄氏度。

　　火炉按照九宫格排列，横竖两两火炉之间，有一长条岩石桌。桌面放置着杂乱的工具，有常见的锤子、剪子，也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

　　洞内四壁挂着一条细细的环形轨道。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柳辞指着轨道问。

　　“传送带。”

　　“……”柳辞问：“超市里运送物品的传送带？”

　　万华芫点头道：“没错，没有改造直接就用了。”

　　柳辞不禁好奇问：“我们不是文科生吗？你是怎么搞出来这些玩意儿的？”

　　万华芫眼珠转动，贴近柳辞说：“只要有钱，再离奇的想法都能变成现实。”

　　电梯停在了机械城地面，铁门缓缓打开。外面站着一排俊俏男子，他们服饰华美，风格各不相同。

　　柳辞看了看夏祈白净的脸，再看看这几位风流倜傥，凑到万华芫身旁，低声问：“这些也是你的护卫？”

　　实在是这些男子穿着绮丽，与九丘机械城格格不入。

　　“不是护卫，他们是炼器师。”

　　话音刚落，美男子齐整喊道：“家主好！柳姑娘好！欢迎来到九丘地下机械城！”

　　柳辞腰背猛地靠后，僵硬地转头，看向万华芫，“姐妹，你现在吃这么好了？！”

　　巴蛇的脑袋从两人中间冒出来，问：“吃什么？”

　　万华芫嫣然一笑：“喜欢吗？我送你？”

　　柳辞不甘示弱，逗趣道：“你最好是说真的。”

　　万华芫挑眉，牵起柳辞的手。众人跟着她们姐妹身后，一行人穿过机械城大厅，朝后堂走去。

　　“家主，我最近造出几件有趣的灵器，你待会儿看看嘛~”十七八岁的少年凑了上来。他稚气未脱，脸蛋带点儿婴儿肥，一双眸子水灵灵的，甚是惹人。

　　万华芫抿嘴笑道：“好，等会儿你先。”

　　后堂不如大厅广阔，但也算宽敞。中央有一张岩石大圆桌，可以围坐二十余人。

　　万华芫走向最里面的椅子坐下，柳辞和巴蛇依次坐在她右手边，夏祈恭敬站在左后方。其他七位炼器师站在门内，与万华芫相对。

　　“来吧。”万华芫随意道。

　　其中一位涂脂抹粉，穿着水蓝色长衫的男子，刚迈出一步，被身侧少年，一把推回去。

　　少年嘟着嘴，不满道：“沈意，家主都说了让我先来。”

　　长衫男子翻了个白眼，“好好好，你先，你先来。”

　　少年眸底掠过一丝精光，忻忻得意道：“家主，接下来我要展示的这件物品可厉害了。”

　　柳辞这才了然，华芫是来验收他们铸造成果的。

　　少年抬手敲了敲胸前黄铜护心镜，霎时一幅长卷出现在掌心。他随手一甩，长卷一端在圆桌上滚动，数米长的画卷就此展开。

　　画幅精致，描绘的是一座繁华街市。画中人物皆是男子，神情举止惟妙惟肖，有人拉弓射箭，有人提笔作诗，有人抚琴作曲，有人腰肢柔软，拂袖弄舞……

　　原是一幅金陵城公子图！

　　“看好了！”少年将一缕灵气注入长卷，画中人似乎是活了一般，纷纷从画中站起，继续自己在画里的动作。

　　巴蛇两眼放光，拍手叫好：“有趣，有趣！”

　　少年表情满是赞许，默道：“还是这个小不点最有品位。”

　　画中公子长发垂落，半透不透的青色长衫，交叉的衣领松松垮垮，衣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巴掌宽的腰肢向外伸展，长袖一后一前，堪堪搭在另外一只胳膊上。紧致的下颚线，眼眸将垂未垂，尽显风流姿态。

　　柳辞眼珠微动，对万华芫说：“不愧是九丘城的人……”铸造的灵器都是按着万华芫喜好来的。

　　“多谢夸奖啊！”万华芫不接茬，说：“不错，李杼园大有长进，炼器本领越来越好了。”

　　李杼园嘴角疯狂上扬，斜瞥了沈意一眼，眼底都是挑衅。

　　沈意不悦道：“哼~谄媚。”

　　“该我了吧！”

　　沈意走到队列，又向李杼园翻个白眼，说：“家主，我这件灵器可不是什么华而不实的玩意儿。”

　　李杼园瞪着沈意，怒气冲冲道：“你说什么？说谁造的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沈意根本不理少年，接着说：“我的是菱花镜。”

　　他单手上托，有两面铜镜缓缓出现。“家主和柳姑娘各执一面。”

　　柳辞接过沈意手中的铜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孔，随即便猜到了这面铜镜的用处，但没有出口打断沈意的介绍。

　　“以灵气催动。”

　　铜镜泛起一圈蓝色波纹，待纹路消失，万华芫的面容浮现在镜面上。她嘴角轻勾，也猜测出了铜镜的用法。

　　菱花镜，可以千里传音，类似于现代视频通话的功能。

　　“即使家主和柳姑娘相隔千里，也能通过菱花镜见面交流。日后你们就算分开，也能很快见到彼此。”

　　沈意看着自己的作品，甚是得意。

　　现在整座九丘城谁人不知，柳姑娘在家主心中的地位。只要投其所好，比李杼园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好太多了。

　　即使万华芫和柳辞早就猜到菱花镜的作用，但想着有菱花镜在，两人不至于再分开五年，便也很满意沈意的灵器。

　　万华芫一手支撑着太阳穴，道：“这件灵器也好。阿辞，你把那面留在身边，以后走丢了，我也不会找不到你。”

　　柳辞欣然收下菱花镜，装进了自己的青金葫芦里。

　　后续余下几人一一展示了自己的灵器，期望能得到家主的青睐。可那日万华芫只收了沈意的菱花镜，导致沈意在炼器师里面地位大涨，一段时间内几乎都是用下巴看人的。

　　一旁的李杼园气得咬牙，暗暗发誓下次要造出比菱花镜更有用的灵器，重新夺回家主的喜爱。

　　芳洲北端，内海之滨。钦原脸色惨白，虚弱地倚靠在岩石旁，意识飘散。土蝼眉头紧锁，担忧道：“大哥，再忍忍，过了这片海就到昆仑了。我们去找天帝，他肯定会救你的。”

　　钦原伤了根本，连土蝼的话都听不进去，更不会回应它。

　　“是吗？天帝高坐昆仑之巅，你们一介妖族，他又为何要与灵明作对，去救你们？”银铃响动，黎川步伐沉稳，手指把玩着扇柄，语气里尽是轻蔑。

　　土蝼觉得这人眼熟，怕也是参与九丘盛会的修士。

　　“你是谁？”

　　黎川扯唇道：“你不必知道，我是为你的妖丹而来。”

　　不知从哪里出现，钟灵一跃而上，强劲的灵力直冲土蝼、钦原二妖，土蝼立即启动防护结界。

　　两股灵力碰撞，受伤的土蝼隐隐有了败下阵的态势。

　　“大胆，你可知我们是昆仑妖族？如果我们死了，天帝定然不会放过你们。”

　　土蝼眼睛里闪过一丝犹疑，天帝真的还会管它们吗？

　　黎川冷笑：“呵~天帝派你们去九丘，找出灵明。起初钦原有所怀疑，才会在最后关头，不顾眼前的司命人，直接向灵明出手。

　　既然天帝知晓了灵明的身份，你们又得罪了司命人，最后是死是活对他来说有什么关系。不如……把你们的妖丹给我，完成你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价值吧……”

　　结界瞬时破碎，钟灵一手抓住土蝼天灵盖。一道如闪电般的灵力溜进它的身体，分解了所有灵力。而它在钟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土蝼丧失全部力气，身体疲软倒地，一颗红色妖丹出现在钟灵的手心。忽而间，钟灵另外一只手直冲钦原的面门，正在抽取钦原体内的妖丹。

　　土蝼无比虚弱问道：“妖丹对人族无用，你应该是妖族吧？”

　　黎川笑而不语。

　　“你也是妖族，为何要对同样是妖族的我们出手？”

　　黎川眉眼里尽是不屑，语气漫不经心道：“妖族，不就是以强凌弱，以大欺小吗？”

　　九黎国被妖族屠尽，从此黎川独自辗转山海间，人族惧他，不敢亲近他；妖族排斥他，欺辱他。如今倒说起妖族何必伤害妖族的话，以前对待他怎么不会念半分同族情谊？

　　随着钦原白色妖丹取出，钟灵将一红一白的珠子捧到黎川面前。见到梦寐以求的十境妖丹，黎川迫不及待接过，直接吸入腹中。

　　没有鬼神的帮助，他依然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解开体内封印。

　　钟灵瞥向二妖，“阁主，剩下的怎么处理？”

　　“扔进海里，自生自灭吧。”

　　妖族失去妖丹，就算钟灵大发慈悲不杀它们，它们终究会死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须臾，黎川捂住腹部，面色狰狞，眼珠变成红色，体内有一团火球横冲直撞，快要震碎他的骨头和血肉。

　　“阁主！”钟灵焦急上前搀着黎川的胳膊。

　　黎川额角渗出冷汗，十境妖族的妖丹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只要撑过去，他的封印就能被完全解除。

　　他咬着牙挤出四个字：“回万宝阁。”

　　钟灵一挥手，两人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