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信条》白眼狗鱼

3、晴（3） 她最终没有

　　【七】

　　或许这就是矫情。

　　或许仁慈就是一种矫情。

　　这没什么的。阿晴对自己说。

　　这两年关于龙本无罪论的传言愈发地多了。

　　她不应该在这个当口决定去杀龙的。

　　【八】

　　这个时间玫瑰花应该谢了。

　　阿晴放下扫帚站在山洞前。山洞在半山腰，不算太高的地方。

　　阿晴只是略有缺氧的感觉，她上山前随手掐的小法术正在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热量。

　　她拍了拍肩头的雪，往前走了两步。

　　“叮当”。

　　洞顶挂了一只风铃，阿晴无意踩到了什么机关，于是它响了。

　　阿晴一动不动，屏住呼吸，等待着巨龙出洞。

　　“嗒”“嗒”“嗒”……

　　有脚步声从龙洞的很深处响起，沉静又坚定，像是木底鞋同石头撞击的声音。

　　是人。阿晴想。她惊讶地看着来者在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那人的身形半隐在阴影里。

　　“您好。”阿晴说。

　　“您也好。”对方很有礼貌。

　　“请问您是？”阿晴问。

　　“我是达丽雅的守卫。”对方说。

　　“达丽雅是龙的名字？”阿晴问。

　　“是的，”对方说，“我叫仰芷，很高兴见到您。”

　　“我叫晴·简思曼。”阿晴恍惚地说。

　　【九】

　　仰芷告诉阿晴龙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骑士晴，这样你还要屠龙吗？”仰芷问。

　　阿晴沉默着，在过去的十几天中，她的性子变得过于沉静。

　　《骑士信条》曰：誓言不可违。

　　“我在女王面前立誓屠龙。”阿晴说。

　　“你们的信条可真严苛，其实我很久以前也有过成为骑士的机会，但看到那规矩就连夜收拾东西跑路了。”仰芷理解地说。

　　阿晴眨眨眼。仰芷是一个很跳脱的人，她的身上没有什么信条或枷锁。

　　“你如果真的要杀龙，那就必须先杀死我。”仰芷说。

　　“我早就不打算屠龙了。”阿晴说。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仰芷问。

　　“我不知道。”阿晴说。

　　阿晴从未想过自己某一天会违背信条。
　　她以前觉得正义正直就是真理，事实上世界上不存在客观的正义与正直。

　　“我走了。”阿晴说。

　　她临走前用一个小瓶子装了一捧雪，又在石阶上磕断了屠龙之剑。

　　剑断了，石阶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锻造它的匠人并没有在它身上下太多功夫。古时勇士却用它屠了龙。

　　她的心中发生了一次雪崩，一切在无声中被埋没。

　　【十】

　　花间骑士家族最年轻的家主回王都了。

　　流言蜚语就像蠕虫一样飞快地繁殖，而且无孔不入。它们在阴暗处滋生着，肆无忌惮地舞动，一直舞到阳光底下也不停歇。

　　但那都只是猜测——恶意的或者善意的。

　　真相被一扇华丽厚重的门关了起来，藏在噼啪作响的炉火里、厚实的地毯里和不知所云的壁画里。

　　“我从没有期待过你能屠龙，”女王说，“把它当成一个玩笑吧。”

　　“陛下，我违背了信条。”阿晴说。

　　“骑士晴，你才十五岁，不要活得那么死板，”女王无奈地说，“它可以只是一次旅行。”

　　阿晴愣愣地看着她苍老的脸。

　　女王疲惫地笑着。

　　第二天，王都居民都在谈论女王那条听起来让人不明所以的旨意。

　　她下令让花间骑士家族家主晴·简思曼去圣简思曼雪山修路。在那期间，由莉莉·简思曼担任临时家主，处理各项事务。

　　一时间又流言纷飞。

　　临行前，阿晴再次来到莉莉的花圃。原来那株玫瑰花早已开败，不过莉莉又换上了新的。

　　“你觉得这个结局怎么样？”阿晴看着玫瑰花骨朵上晶莹的水珠，问。

　　“我不知道，”莉莉说，“不过你挺轴的。”

　　“我会在你的下一朵风隐花开之前回来。”阿晴说。

　　很快的。

　　心中的雪原上静悄悄的，忽然间开出一朵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