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樱花》凌竹24

42、42.韦总谢罪 他的神色依

　　清晨十点，四月的阳光像一位披着薄纱的年轻新娘，在城市上空肆意奔跑，将长长的金色裙摆在风中荡漾开来。
　　当韦嶫迈出那辆纯黑色的行政轿车时，一排西装革履的公司高管早已肃穆地垂手侍立在侧。为了向欧兰医院表达所谓的“绝对诚意”，他这次几乎把整个韦氏集团的高层悉数带了过来。
　　他缓缓抬起眼，望向那栋在暖阳下折射出冷冽碎光的十层钻石形大楼。在晃动的光晕里，他脑海中竟蓦地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仿佛看见凌樱诺正站在高高的窗口，隔着厚重的玻璃，朝他骄傲又委屈地冷哼了一声。
　　电梯在十楼稳稳停靠。两部电梯门同时打开，韦氏集团的高管们鱼贯而出。欧兰医院的副院长和几位中层早已等候多时，客气地侧过身，将这群翻云覆雨的财阀高层领进了院长办公室。
　　宽大的院长室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拥挤。老院长客气地招呼韦嶫和几位部长入座，却被韦嶫抬手婉拒了。
　　韦嶫上前一步，主动伸出双手握住了老院长的手。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神色是无懈可击的诚恳与谦逊：
　　“老院长，我今天带所有高层负责人来，是向贵院负荆请罪的。本该在接到贵院书函的第一时间就登门致歉，无奈我这两天恰好在美国出差，昨天才回来，迟了两天回应，实在是万分抱歉。”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瞬间转为沉重，语气里满是自责： “对于在公司25周年庆典期间发生如此不当的恶劣事件，我个人深感痛心。这都是我管教无方、高层失职，我愿意全盘接受贵院的一切责罚。”
　　他环视了一圈办公室，声音低沉而有力： “无论如何，我们给贵院造成的声誉损害，以及给四位优秀的医护人员带来的精神伤害，都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可以弥补的。今天，我和在场所有的负责人，代表韦氏集团全体员工，向你们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话音刚落，韦嶫收敛了所有财阀少董的倨傲，带头弯下挺拔的脊梁，齐刷刷地向院方管理层深深鞠了一躬。随后，他又侧过身，对着站在一旁的四位女士，投下了第二个深沉的鞠躬。
　　老院长自然不愿把事情彻底闹大，如今面子、里子都被这位高高在上的韦少爷给足了，他便顺水推舟，笑着拍了拍韦嶫的手臂，借坡下驴道： “韦总严重了。只要今后两家公司在合作中不再发生类似的越界事件，我们还是愿意与你们合作的。我们欧兰一向高度重视女性员工的合法权益，她们都是我们医院最珍贵的人才。”
　　韦嶫虔诚地微微颔首，深蓝色的真丝领带随着他的喉结微微颤动，显得极度顺从。
　　接着，他收起方才的严肃，恢复了彬彬有礼的绅士派头，依次走到每一位受委屈的女士面前，温柔地握手致歉。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助理会微笑着递上一张当场开出的、金额为六万元的现金支票，作为所谓的“精神抚慰金”。
　　六万元，在这个时代，足够买下这些年轻姑娘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与原谅。叶千璇、菲菲和莎莎虽然心中有气，但在金钱和大老板的亲自鞠躬面前，还是咬着唇接了下来。
　　直到韦嶫走到最后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凌樱诺面前。
　　他停下脚步，优雅地伸出右手。然而，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凌樱诺静静地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着，没有一丝要抬起来的意思。
　　两张同样惊艳却同样倔强的脸，在狭小的人墙空间里冷冷对视。
　　韦嶫那只原本在商场上掌控生杀大权的手，就那样尴尬地悬在半空中。高管们的呼吸都放轻了，张部长和小胡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喘。
　　然而，韦嶫脸上却没有任何暴怒或窘迫的痕迹。他顿了足足有三秒钟，随后极其自然、甚至带着几分自嘲地把手收了回去。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只是注视着她的眼神深处，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外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压低了声音，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能听见：
　　“凌医生，我为我们公司给你带来的所有不快与屈辱，深表歉意。你有权利选择不原谅我们。”
　　“请接受我再一次的、私人的道歉。以后如果在云城遇到任何困难，或者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最后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他连一秒钟的拖泥带水都没有，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冰冷而强大的气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凌樱诺一个人怔怔地钉在原地，掌心里空空如也，连那张六万元的支票都显得那么讽刺。她望着他决绝、挺拔却又冷酷到了骨子里的背影，一时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久久无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