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樱花》凌竹24

11、11.忙碌的星期五 命运的捉弄

　　转眼又是星期五，一整天，欧兰医院就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蜂巢。
　　在中医部综合门诊三号间的门口，宣小荷趁着叫号的空档，探头朝走廊尽头的凌樱诺招了招手。凌樱诺心领神会，快步闪出了自己的诊室。
　　“樱诺，今天下班我没办法开车送你了，我们这边简直忙疯了。” 宣小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语速飞快却神色认真地叮嘱道，“你一会儿收拾完赶紧早点走，还是老时间、老地方。听我的，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辛哥哥，他既然能在那个十字路口出现第一次，就有可能会再出现。你能跨越十二年想起他，他的心也一定能感应到你。”
　　“知道了，放心吧。” 凌樱诺心里掠过一丝暖意，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不过说来也怪，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大日子，怎么连平时清闲的中医部都挤得要命？”
　　话音未落，风风火火的护士莎莎抱着一大叠厚厚的病历本快步走过，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得哒哒作响： “哎呀我的宣大小姐！范医生在里头都快急冒烟了，正满世界找你呢！这几张加急的化验单你怎么还不赶紧送过去，居然还有闲工夫在这儿聊天呐？”
　　宣小荷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轻轻推了菲菲一把： “还说呢！今天院里的人手根本不够用好不好？听说恒高和正信两大跨国集团搞什么新员工集体春季体检，西医部那边塞不下，把我们中医部全科的人马都拉去帮忙测血压和身高体重了。我今天连口热水都没来得及喝呢！”
　　“好啦，快去吧。”凌樱诺轻声催促她，“范医生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急起来连院长都敢顶，别让他等久了。”
　　告别了宣小荷，凌樱诺小跑着回到自己的诊室。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距离她和宣小荷推测出的、那个男人可能再次经过红绿灯路口的“黄金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二十分钟了。她的心跳有些失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记录完最后一位病人的面诊资料。当电脑屏幕显示“输入成功”的那一刻，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伸手就去拿椅背上的象牙白大衣。
　　然而，命运的恶意往往就在你以为能够抽身的最后一秒降临。
　　诊室紧闭的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撞开。 “吕医生！吕医生救命啊！”
　　伴随着一阵绝望的嚷嚷，一位两腮红肿得像塞了两个大馒头的中年男子，满头大汗、连喘带吼地冲了进来。
　　凌樱诺拿大衣的手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那中年人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绝望地控诉： “吕医生，我上次喝了您开的那个汉方调理剂，结果皮肤严重过敏了！你快看看，我这两条手臂上全密密麻麻长满了红疹子，痒得钻心！我刚才去一楼药房让他们帮我改个方子，可那帮抓药的说必须得您这个主治医生重新在系统里开处方，否则打死不给改！你快帮我看看吧，我快痒死了！”
　　坐在办公桌后、戴着厚厚深度近视镜的老中医吕医生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病人裸露出来、确实红肿一片的胳膊，有些纳闷地嘟囔着：“奇了怪了……这方子都是清热解毒的平和药材，按理说绝不应该引起这么严重的皮肤过敏啊……来，你先别慌，坐下，我仔细看看。”
　　吕医生从病人颤抖的手里接过之前的处方单，顺手递给了身边的凌樱诺，头也不抬地关照道： “小凌，先别急着走。去，把这位患者在系统里的既往病史、还有我们医院的电子档案全部调出来给我，我要看看他是不是对其中的某一种引经药特殊过敏。”
　　“……好。”
　　凌樱诺在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可身为医务人员的本能与纪律，让她无法在面对一个痛苦的病人时甩手离去。她只能轻轻应了一声，重新把象牙白的大衣挂回椅背。
　　她坐回电脑前，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键盘，心绪却早已乱成了一团乱麻。
　　系统启动的沙漏在屏幕上缓缓旋转，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12:19。
　　从这里打车去那个十字路口，如果不堵车，需要十五分钟。而那个男人今天还会不会出现？如果他出现了，而自己却因为调取这份病历耽误了短短的五分钟，那么这五分钟，会不会成为她和“辛哥哥”之间，又一个绝望的十二年？
　　大厅里飘来的薰衣草香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令人窒息，凌樱诺死死盯着屏幕上正在逐行加载的患者资料，手心里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