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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缸 拜师后的第 ...

  •   拜师后的第二日,沈行简养好了荔枝曲,宋知夏也带人收拾好了西仓。玉树村已经连续三日无人新发病,祠堂偏屋里的两名老人病情稳定,酒坊正好可以开工。
      村头原有东西两座旧仓。东仓前些日子安置过病人,仍旧空着通风。西仓闲置多年,屋顶完整,四面有窗,旁边便是深井。
      仓里堆着破农具、旧麻袋和几只裂口木箱。村民清空杂物,用热水冲洗地面和木架,墙角撒上石灰,又把门窗全部敞开晾晒。
      开工那日清晨,宋知夏在仓中走了一遍。
      地面已经干透,屋里剩下淡淡的石灰气。她俯身闻过几只木盆,把其中一只推到门外。
      “这只装过油,换掉。”
      赵大山抱起木盆闻了闻,半晌才嗅出一股陈旧油气。
      “洗过也不能用?”
      “热气一起,味道还会返出来。”
      他立刻换了一个。
      第一批收够八缸所需的熟荔枝便停。
      村民起初不理解。树上的果子仍在变熟,家家都恨不得将全部果子搬来,宋知夏却把数量卡得很紧。
      “曲种刚配好,暑天怎么发还没试过。”她翻开账册,“八缸出了问题,村里还能承担。几十缸一起坏,前面做的工全白费。”
      这话一出,争着送果的人才停下来。
      固定帮工选了三个。陈嫂负责挑果、剥壳和清洗器具;赵大山负责挑水、搬果和安放酒缸;十五岁的阿禾识字会数,守在秤边记账。
      王二听说酒坊招人,一早便挤到西仓门口。
      “搬缸挑水还得挑人?我一个顶他们两个。”
      宋知夏正在检查竹勺,抬头看他。
      “你先学会从门进院子。”
      赵大山先笑出了声。王二想起前几日翻宋家院墙被抓,脸上发红。
      “那是你家墙矮。我进酒坊还能偷东西?”
      “先在外面搬果和空坛。”
      宋知夏把竹勺放进热水。
      “规矩守明白了,再进门。”
      赵大山顺手把两只空坛塞进王二怀里。王二抱着坛子嘟囔了几句,到底没往仓里闯。
      酒坊门边挂起一块木板。
      进门洗手,束发束袖;器具用前烫洗;油物不得入坊;未经允许不得开缸、尝酒;私拿酒水,照价扣分。
      陈嫂洗过手,袖口仍垂在盆边。宋知夏让她重新扎紧,随后打开前几日留下的一小坛坏酒。
      酸气冲出来,陈嫂连忙往后退。
      “少守一道规矩,一缸果子便是这个味道。”
      陈嫂赶紧把袖口又扎紧了一圈。
      沈行简养好的荔枝曲放在仓房深处。纸包打开,曲种呈浅黄色,干燥松散,带着清正酒香。凑近还能闻见一缕药材气息。
      宋知夏捻起一点。
      “加了什么?”
      “陈皮、白术,另外两味调酒气。”沈行简道,“分量很轻,成酒以后尝不出药味。”
      他用随身带来的基础曲种重新调过比例,又根据岭南暑气改了养曲时间。
      宋知夏取来几颗成熟程度不同的荔枝。熟透的果肉柔软香甜,刚熟的果肉酸味更清楚。她将两种果汁分开,摆到沈行简面前。
      “全用熟果,酒会更稳。”沈行简尝过后道。
      “也会发腻。”
      宋知夏把两种果汁重新调配。
      “掺些刚熟的,味道更清爽。”
      “酸味重,存放时间会短。”
      “荔枝酒卖的是果香。曲味太重,和县里的土酒便没多少分别。”
      宋知夏把全熟果与刚熟果按新的比例混合。甜味仍足,末尾多了一点清酸,入口没那么黏腻。
      沈行简又尝了一遍,记下果肉比例,又核过一遍曲量。
      “果肉照你的比例,曲按这个量下。成酒如何,开缸再看。”
      “这就定了?”
      “酒是拿去卖的。”沈行简把曲包推给她,“好喝更要紧。”
      陈嫂在旁边笑出了声。宋知夏将比例记进阿禾的账册。
      正式下缸后,西仓随即忙起来。
      陈嫂带人逐颗挑果。果壳有碰伤无妨,果肉变色、气味发酸的全部剔出。赵大山烫洗木盆、竹勺和木杵。阿禾守着秤,每一筐果子称过两次,再报出重量。
      挑净的荔枝去壳去核,放入大木盆捣开,清甜果香铺满整间仓房。
      宋知夏逐盆尝味,将成熟程度不同的果肉调匀。沈行简按照重量分曲,再把研细的药材混入其中。
      阿禾念出第一缸的数目。
      “荔枝果肉三十八斤,酒曲一斤零二两。”
      宋知夏核过秤,点头让人下曲。
      八口酒缸投料都在三十五至四十斤之间。阿禾给每口缸挂上木牌,写明果肉重量、曲量、封缸时辰和摆放位置。
      搬最后一口空缸时,地面刚冲过水,宋知夏站在木架旁调整位置,向后退了半步,鞋底忽然一滑。
      一只手从身后扶住她的腰,将她带回木架旁。
      宋知夏肩背撞上沈行简胸口,闻见他袖间熟悉的药香。沈行简确认她站稳,便收回手。
      “小心。”
      她先去看酒缸。
      “碰到木架了吗?”
      “没有。”
      宋知夏蹲下检查缸底,确认木架平稳,便让人擦干地面,往后搬缸时多留一人在旁边。
      沈行简走回称曲的小桌,最后一份曲放上铜秤,秤杆向下沉了些。他扫了一眼,把多出的半钱曲倒回纸包,再称一遍。
      傍晚前,八口酒缸全部封好。宋知夏同沈行简商定,每日清晨和傍晚各查一次。正午最热,封口尽量不动。
      沈行简收起剩余的酒曲。
      “七日后开缸。”
      八块木牌整齐挂在缸口,宋知夏已经开始计算下一批能收多少熟果。
      沈行简站在旁边:“徒弟,这几日别往缸里添东西。”
      “我做试验会记账。”
      “提前告诉我。”
      宋知夏答应下来。
      前三日,酒坊里的变化一直平稳。缸中渐渐响起细小的发酵声。清晨掀开外层封布,荔枝甜香里已经混进淡淡酒气,果浆表面浮着细密泡沫。
      沈行简教宋知夏用手背触摸缸壁,再根据气泡、香气和果浆状态判断发酵速度。
      “酸味跟着果香走,酒还干净。”他取出一点果浆,“酸气先冲出来,果香变淡,便要留心。”
      宋知夏闻过,将这句话记进册中。
      第四日,天气忽然变得闷热。山间不见风,树叶低低垂着。日头升高后,西仓屋顶迅速发烫,仓里像扣着一口蒸笼。
      清晨检查时,第三缸的温度已经高于其余酒缸,气泡也快得异常。宋知夏让阿禾单独做了标记,又把背阴面的窗户全部推开。
      午后,她正在村公所核对新送来的熟果,想起第三缸清晨浮起的酒香,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那股香气散得太快。
      她合上账册,赶往西仓,还没进门,荔枝甜香里已经多了一缕细尖酸气。
      陈嫂拿着湿帕子迎出来。
      “第三缸和第五缸都发烫。”
      宋知夏依次摸过八口酒缸。第三缸温度最高,第五缸的果香也在变淡,旁边两缸开始升温。
      她让阿禾烫洗竹勺和小碗,从第三缸取出少量酒浆。酒液刚入口,舌尖便尝到尖锐酸意,再拖半天,整缸酒都会变味。
      赵大山问:“要坏了?”
      “还有机会。”
      门外很快围起几个人。
      王二站在人群后面说:“早说暑天酿不成酒。现在倒了,果浆还能喂猪。”
      宋知夏关上仓门。
      “阿禾,去请沈行简。赵大山,带人打深井水。陈嫂,把粗布浸湿。”
      她推开背阴面的窗户,让人用竹帘遮住向阳的一侧。木桶装满井水,围在发热酒缸旁。湿粗布裹上缸身,仓里地面也洒了凉水。
      沈行简赶来后,先闻第三缸,又尝了一点酒浆。
      “酸味刚起,先降温。”
      他逐缸检查,松开外层封布,让积在缸中的热气缓慢散出。第三缸表面已经浮起一层果渣。沈行简让陈嫂取来烫洗过的长柄木勺。
      “上面的果渣容易被热气烘干。轻轻润湿,别搅动下面的酒浆。”
      陈嫂照着做完,随即封好缸口。沈行简将八口缸分成三组。第三、第五缸单独看守,旁边两缸继续降温,其余四缸保持通风。
      宋知夏安排人更换井水和湿布,沈行简隔一阵查一次酒香与气泡。忙到日头西斜,仓里的热气散了不少。
      沈行简把凉茶塞到她手里,接过她面前的水桶。宋知夏喝了几口,他已经将新水换到第三缸旁。
      太阳沉到山后,宋知夏再次取出酒液。第三缸的酸味仍在,却没再加重。第五缸的香气散去不少,余下六缸状态稳定。
      沈行简逐一闻过。
      “余下六缸已经稳住。第三、第五缸单独看着,开缸后再定。”
      宋知夏让阿禾在两块木牌上画出记号。
      陈嫂坐到木架旁,长长吐出一口气。
      宋知夏把守夜的人分成两班。她原本准备守后半夜,沈行简拿过木牌,将两人的名字换了位置。
      “你守前半夜。”
      “后半夜温度低,我留下更合适。”
      “前半夜变化多,先把这一段学会。”
      他说完便把木牌挂回墙上。
      夜深后,西仓里剩下细碎的发酵声。宋知夏坐在门边记录缸温。沈行简检查过第三缸,在她白日的记录旁添了几行字。
      下一批减少单缸投料,曲量再轻一些。屋顶加竹棚,向阳窗常挂竹帘。井水和湿布提前备好。
      宋知夏看完:“下一批还做八缸?”
      “先做六缸。”
      “今日确实险。”
      “今日留下的经验,下一批要变成规矩。”
      宋知夏在册中另起一页,写下遮阳、井水和单缸投料的新规矩。
      她忽然想起两人初见那日,沈行简原本还要赶往县城。
      “你那日去县城做什么?”
      “给旧病人送药,顺便复诊。”
      “耽误了这么久,没问题吗?”
      “药已经托脚夫送去。他病情稳定,复诊改到下月。”
      宋知夏核对过时辰。
      “你留在这里,事情反而更多。”
      “师父总得看见徒弟第一坛酒。”
      宋知夏在第三缸的木牌上记下一笔。
      第七日清晨,西仓外已经围满了村民。
      前几日酒缸发热的消息传遍全村,所有人都想知道,忙了七日的果子究竟变成了酒,还是成了酸水。
      宋知夏让陈嫂、赵大山和阿禾洗净双手,烫过竹勺和酒碗。八口酒缸的木牌逐一核对,第三、第五缸留到后面。
      沈行简检查过第一缸的封口,朝她点头。
      宋知夏解开麻绳,揭开封盖。熟荔枝的清甜香气先散出来,随后浮出柔和酒气。门口的人闻见香气,往前挤了挤。
      酒液呈浅琥珀色,略带浑浊,表面干净,果渣已经沉下大半。
      沈行简先尝了一口。
      “如何?”宋知夏问。
      他把酒碗递给她。宋知夏尝过,酒液入口甜润,荔枝香仍旧清楚。酒劲比本地土烧轻,舌根处留着一点清酸,咽下后又有淡淡回甘。
      药材气息很轻,甜味也不显腻。
      宋知夏放下酒碗。
      “成了。”
      门外顿时响起欢呼。其余酒缸陆续开封,六缸达到相近水准,第三缸酸味偏重,第五缸的果香散了大半。
      宋知夏让阿禾把两缸划出。
      “这两缸留在村里,今日不装坛。”
      有人觉得可惜:“第五缸也能喝。”
      “能入口,未必能拿去卖。”
      她封好缸口。
      “贴上玉树村的名字,味道便得过得去。”
      六缸酒经过沉淀和分取,共装出二十一坛酒,每坛八斤。宋知夏留下一坛作样酒,也防着封坛和运送途中出现损耗,对外报出二十坛。
      村民依次进门试饮,每人分到小半碗。喝惯土烧的汉子觉得酒劲偏轻,妇人和老人更喜欢这种柔和口感。王二从人群后挤进来,端起一碗喝个干净。
      众人都看着他。他舔了舔嘴角,故意皱眉。
      “也就这样。”
      说完又伸手去拿酒勺。
      陈嫂一把按住:“嫌不好还喝第二碗?”
      旁边也有人笑起来。
      赵大山道:“前几日是谁说拿去喂猪?猪还没喝上,你先喝了两碗。”
      王二端着空碗挤回人群后面,再没说话。
      宋知夏把账册搬到门前。
      “第一批先按这个办法分钱。”
      各家送来的合格熟果按重量登记。进酒坊洗果、搬运、烧水、守夜的人按做工时辰记分。
      酒卖出去,先扣酒曲、柴火、酒坛和运输成本。剩余银钱,一部分按果子重量分,一部分按工分分。
      有人问:“家里没人做工,送了果子,也有钱?”
      “有。”
      “家里没果树,肯出力呢?”
      “按工分拿。”
      宋知夏翻过一页账册。
      “这批酒卖完后,先照这个办法分。哪里算得不妥,下一批再改。”
      有人报名守下一批酒缸,有人愿意送柴,还有人转身回家挑果。
      正午前,张掌柜赶到玉树村。他原本来送盐和新烧的酒坛,车刚到村口便闻见酒香,顺着味道找到西仓。
      张掌柜先看酒色,又闻香气,最后尝了小半碗。
      他问:“平日不喝酒的人,也能喝?”
      宋知夏道:“酒劲轻,入口不辣。酒量浅的人也能尝。”
      张掌柜又喝了一口。
      “县里酒馆摆的都是烈酒。许多妇人和老人办宴席,也就沾一沾杯沿。”
      他指了指酒缸。
      “你这酒香甜,宴席上添一坛,兴许比烧酒更受欢迎。能出多少坛?”
      “八斤一坛,能卖二十坛。”
      “能放多久?”
      “这批是新酒,静置一夜便能喝。阴凉处存放,近期味道最好。以后把过滤和陈放做稳,时间还能再长些。”
      “下一批还能做成这个味道?”
      宋知夏翻开记录册,把果肉重量、曲量和时辰指给他看。
      “照这套方法做,差别不会太大。天气变了,再跟着调。”
      张掌柜合上册子。
      “二十坛不算多,我拿回去试一轮。”
      他报出价钱:
      “每坛一百五十文。今日先付一半,明日派车来拉。”
      此前果商进村,一整筐熟荔枝也肯给二十文。如今熟果酿成酒,一坛便能卖到一百五十文。扣去酒曲、柴火、酒坛和人工,收益仍远高于鲜果贱卖。
      陈嫂下意识攥紧围裙,阿禾又把“一百五十文”念了一遍。赵大山算了算自家送来的果子,转身便要回去再挑两筐。
      张掌柜取出银钱,放到桌上。
      “先送到我的铺子和两家熟识酒馆。卖得好,下旬我再来。”
      宋知夏接过银钱,转手交给阿禾。
      “记公账。二十坛,每坛一百五十文,今日收一半定钱。”
      阿禾握着笔,连写了两遍才写稳。
      张掌柜问:“酒叫什么?”
      宋知夏看向门外连成大片的果林。
      “玉树荔枝酿。”
      张掌柜念了一遍。
      “名字直白,好记。”
      他又转向沈行简。
      “这酒若卖得好,二十坛远远不够。沈大夫手下若还有会配曲的人,能不能一并请来?”
      “我只有这一个徒弟。”
      张掌柜看看沈行简,又看看正在核对交货时辰的宋知夏,笑了一声,没再多问。
      酒坊开始准备交货。二十坛酒逐一检查封口,贴上酒名和编号。
      王二进不了酒坊,留在外面搬空坛和封泥。他听见众人议论张掌柜给出的价钱,眼睛一直往门里瞟。趁赵大山去挑水,陈嫂去取麻绳,王二从后门溜进西仓。
      他抓起竹勺喝了两口,又抱起一口装好的小坛,想往自己的水囊里倒。
      脚下发飘,手上一滑,酒坛摔在砖地上。浅琥珀色的酒液沿砖缝流开,果香随之散开。
      宋知夏赶来时,王二正蹲在地上捡碎片。
      “手收回去。”
      他的手指已经伸到锋利瓷片边缘,闻言赶紧缩回。
      水囊搁在酒液旁,囊口还敞着。
      王二抢先道:“我就尝了一口,坛子自己滑了!”
      “谁准你进来的?”
      “酒是全村的,我也是村里人。喝一口怎么了?”
      宋知夏指着地上的碎坛。
      “一坛酒用了多少果子?烧了多少柴?几个人守了几夜?”
      王二答不上来。
      门外很快围起一圈人。参加过酒坊做工的村民看着流了一地的酒,脸色都不太好看。宋知夏让阿禾打开工分册。
      “按这坛酒的成本,扣你半个月的工分。半个月内不得进酒坊。”
      王二急道:“还要我白干半个月?”
      “外围搬果、挑水照常记工。工分先抵这坛酒的损失。”
      王二还要争:“我就喝了一口——”
      宋知夏指向门外木板。
      “私拿酒水,照价扣分。木板挂了七天。”
      沈行简从人群后走来。
      “酒坊用了多少果子、柴火和人力,册子上都有。”他说,“你觉得罚得重,明日请族老过来,大家一笔一笔算。”
      王二本想继续嚷,听见公开查账,声音低了下去。
      沈行简站到宋知夏身旁。
      “今晚别再闯门。她为这批酒忙了七日,没空陪你吵。”
      王二嘴唇动了几下,转身挤出人群。
      宋知夏让人扫净瓷片,用清水冲洗地面。阿禾从内架取出预留的那坛酒,贴上新的编号。订单数量没变,但酒坊失去了备用酒。
      傍晚,二十坛玉树荔枝酿整齐摆在墙边。坛口封好,酒名和编号贴在外面。
      宋知夏逐一核对,锁上酒坊大门。
      裕丰酒行的伙计原在邻村收粮,听往来的挑夫提起玉树村出了新酒,傍晚特意绕路过来。
      他穿着裕丰酒行的短褂,停在张掌柜的车旁,向几个村民打听酒坊的位置、第一批产量,也问了酒曲出自谁手。
      阿禾从门缝里看见,低声道:“宋村长,那是裕丰酒行的人。”
      裕丰酒行是县里最大的酒行,平日收粮、酿酒、送货都有自己的路子,从未到玉树村收过果子。
      伙计问清消息,翻身上马。马蹄声沿着村道渐渐远去。
      张掌柜的车还停在村口,裕丰酒行的人已经赶回县城。
      沈行简站在宋知夏身旁。
      “县里已经闻到酒香了。”
      宋知夏把酒坊钥匙收进袖中。
      第一批玉树荔枝酿还没出村,争酒的人已经上了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开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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