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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得先跟我入个洞房 慎之你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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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干脆不去想,反正他现在十分享受方岩的信任,便直接抛出合作:“慎之,我会倾尽所能,为你父亲翻案。”他想方岩一定会很高兴的接受。
话音落地的刹那,方岩骤然抬手将他推开,厉声打断他:“不!不能把你扯进来!我——”
“你怎样?”沈临被拒绝的利落,顿时有些恼,指尖直直抵在方岩胸口那道陈旧疤痕之上,微微用力,指腹压出浅浅凹陷:“像从前那样,拿自己的命去硬闯这条死路?你让你弟弟怎么办?”
方岩被最后那句震得浑身一僵,胸口旧疤被按压的地方泛起熟悉的痒麻钝痛,他怔怔凝望着眼前人,一时失语。
“那日你不肯告诉我这道疤的来历,如今想来,定然也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沈临看着他失神的模样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往后你有我。再也不用以命铺路。我一定会倾力助你,为你们方家,讨回公道。”
方岩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茫然,他凭什么得沈临这般义无反顾?“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临静静凝看着他,屋内烛火摇曳,落进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漾开细碎的点点金光,随着烛火明明灭灭。
“因为这是我父亲的遗愿。”他轻声开口,“为你父亲翻案,是他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我想,父亲也会希望我这么做。”这是十成的实话,他没有骗他。
沈临轻叹一口气,额头抵住方岩额头,闭上眼睛,轻轻呢喃,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埋怨,“而且,我心悦于你,就算没有这层渊源,我也会帮你。可你不信我对你的心意是真。”
方岩心中猛然传来一阵悸动,“我……”
沈临语气轻柔至极,气息柔柔洒在方岩唇边,片刻又撤离开来:“待我回京后,便立刻回大理寺找出当年我父亲所查的卷宗。你可愿意随我一起?”
他要把他带回自己身边看护着,在他为父亲报仇之前,这个人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当然,我本就有入京的打算。”方岩虽然还是不愿意把沈临扯进来,但不得不承认,沈临确实是眼下他唯一可以走的近道。
“日后你入京,便不能用方岩这个名字。表字倒可以用。”
方岩点了点头,他之前也想到了名字的问题。
“你可知道那桩案子,当年是如何定论的?”沈临又缓缓开口,牵过方岩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捏着。
提及旧案,方岩指节下意识攥紧,气极反笑:“匪寇劫掠……呵,当年我尚且年幼,便清楚那根本不是散寇流贼。可他们最后却说,是匪寇劫掠?”
“上面必有人刻意遮掩。”沈临语气沉了几分。手上却正钻研着方岩紧握的手指,想着怎么给他掰开。
“汪、守、恩。”方岩没感觉到手里有个人在较劲,齿间咬着三个字一字一顿的说出。
沈临眸光微深,继续引导:“我从前不涉朝堂纷争,却也知晓当年方伯父当庭弹劾汪守恩一事。这些年弹劾他的官员络绎不绝,但证据不足,汪守恩并未放在眼里。唯独你父亲,惨遭灭口。”
他不敢太用力掰开方岩的手,干脆整个包在手心里,凝着方岩的眼眸,轻声追问:“我的意思是,方伯父手里,定然握着汪守恩忌惮的把柄。当年你父亲,可曾特意留给你什么物件?”
方岩根本不用多想,便摇了摇头,那天所有的一切尽数化为灰烬,哪有什么东西留下。
“什么都没留下。只有父亲那把横刀,是我从父亲手中,拿到的。”
难道方伯明真没给方岩留什么东西?还是说,方岩并没有完全信自己……沈临眸光微凝,眼底极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与焦灼,转瞬又被温柔神色尽数掩去。
还是太急了,不应该逼得太紧。
“慎之哥哥不必伤神,我一定会帮你查清一切。”他捏了捏手里的拳头,眨眨眼,“不过眼下还有两件事要办,办完之后我们才能回京。”
方岩被他猛转话题说的一懵:“两件?”除了临河集新娘失踪一案,还有什么旁的要事?
“这第一件呢,自然是几日后入周府查案。”沈临歪了歪头,肩头的黑发滑了下去,“此事想来不过是周元修父子暗地里做了人口买卖,勾结当地官吏包庇遮掩,案情闹大才递送至大理寺。这一桩,倒好办。”
“那第二件呢?”方岩目光被那缕青丝勾去一瞬,又转了回来,追问第二件事。
沈临眼尾微微弯起,藏着一点狡黠的笑意,语气轻飘飘地转了调,一下冲淡了方才的凝重:“第二件更简单,天色已晚,该睡觉了。”
“我哪里睡得着。”听到第二件事是这个,方岩无奈,伸手想揉一下眉心,这才发现手被沈临包在他的手里。抽了一下没抽出来,抬眼看了看沈临。
这边沈临全当没看见,见他果然不困,微微倾身凑近,嗓音压得极低,好像在说一件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既然慎之哥哥睡不着……便跟我去个地方。”
方岩一怔,眼底满是疑惑:“去哪儿?”
沈临没答话,松开方岩的手撑着床沿想要起身,他这短短两天伤口反复撕裂,简单的站起身可也给他难为坏了。方岩看在眼里,犹豫不过瞬息,伸手一把将人稳稳抄起打横抱在怀中。
他扭过头没看怀里的沈临,轻咳一声:“你说地方吧,我带你去。”
沈临呆掉,他还没这样在人怀里寻过路。方岩踏上桌案从窗户跃出。
夜色沉沉,足尖轻点屋脊,轻功起落,青色身影轻盈掠过高墙黑瓦,拂动两人衣袂带起阵阵微凉晚风。
沈临窝在方岩怀里,被夜风一吹,舒服得微微眯起眼。
他时不时抬手指向前方街巷:“往左……过那座石桥……前面那座独门院落便是。”
方岩悉数依言而行,循着他指点的方向,稳稳落入一处小院。院子里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唯有一处屋子还亮着光。
随着光走到房门口,方岩抬脚轻轻踢开屋门。屋内灯火未熄,红烛高挑。
屋内陈设一应俱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沿垂着层层叠叠的鸳鸯帷幔,桌案摆着龙凤喜烛、合卺酒盏、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整齐罗列,皆是大婚的规制。
竟是一间布置完整的喜房。
方岩站在原地彻底怔住,红烛晃眼,过了好久才低声发问:“这,这是什么地方?”
沈临靠在他怀中,抬眼望着满室红妆,眉眼带着浅浅笑意,“虽是为了查案,但我却实要与那个周元修拜堂入洞房,我不喜欢,所以我要先跟你在这洞房里休息一晚。”
方岩耳根轰然爆红,连脖颈都被染透。抱着沈临的手臂骤然收紧。还是皱眉问了一句:“这是周元修的新房?”
沈临嫌恶地摇了摇头,跟个小拨浪鼓似的赶紧否认:“当然不是!是我命他们买了一处小院单独布置的。”
买的?方岩看了看沈临,这孩子买了一处院子就是为了布置个喜房然后跟他在这儿睡一晚?他是不是抱着一个败家子……
正考虑要不要把怀里的败家子放下问话的时候,败家子先说话了——
“慎之哥哥要抱着我到什么时候——”
方岩视线扫过太过扎眼的喜床,短暂思忖过后,迈步走到桌案边轻轻把沈临放下。
沈临坐下后也没闲着,转手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方岩,方岩看着眼前成对的合卺酒杯,一时进退两难,不知道是喝还是不喝。
又看沈临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他,那架势就是摆明了在说你不喝我也不喝。
方岩抿了抿嘴,不再迟疑,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清浅酒意入喉。沈临眼底漾出满意的笑意,同样尽数喝下。
他捧着脸盯着方岩看,没一会儿就给方岩盯的不自在。咳了两声,扯开话题:“和那周元修的洞房夜,你要如何应对?”
沈临没有撤回视线,漫不经心回道:“周元修从不圆房,他次次入夜便会借故离开,第二天再去报官。”
“你怎能如此确定?”方岩总觉得沈临对案子并不怎么上心,到底是有十足把握,还是沈临本来就是这般性子?
“周元修大婚当夜会出门喝酒,不然这新娘子失足、失德的借口该如何用?况且,若是他碰了那女子,还怎么卖个好价钱?”
方岩点了点头,但想到那些女子可能就这么被卖给别人,或者卖给青楼,他就恨不得直接抹了那周元修的脖子。
沈临望着他怔怔沉思的模样,忽然微微倾身,“慎之哥哥。”
他眼睛扫过方岩面上每一处,最后停留在紧闭的嘴唇上,“你吃醋啦?”
方岩微微不自在地偏过头:“别胡闹。你的伤本来就应该静养,但这两天反复撕裂,再经不起折腾了。”
沈临听出方岩的担心,心里开心的很,声音也跟着上扬:“邢七和祝从南会在周边看着的,不要紧。”
方岩思来想去,还是看着沈临说:“那入夜后,我在屋顶上看着。”
沈临微微一怔。屋顶?
方岩倒是特别认真的在考虑,“他俩负责外面的情况,你这边肯定就顾不上了。我在上头守着,有半点异动我好立刻接应你。”
沈临缓过神来,随即唇角慢慢勾起点浅浅的笑意,“这别人洞房花烛,常人都是避之不及。偏你倒是稀罕,巴巴蹲在房顶守我整夜?”
方岩被他说得窘迫,只硬着神色重申:“我只是防局中有变,不是要看你们……而且你们根本不会做什么。”最有一句说的又急又轻,一滑而过。
沈临低低笑了声,乖乖应下,“都听你的。况且有你在上头守着,我更不用担心了。”
方岩点了点头,还想再说几句叮嘱的话。沈临却在这时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眯起来,方岩是睡了一下午,可他是整整坐了一下午,而且没吃饭。
方岩便不再继续说下去,走过去捞起沈临就往床边走。刚要把人放下去,沈临手上一使力,方岩竟一时间没站住脚,整个人扑了上去落进沈临怀里。
方岩刚想爬起来,他可不想沈临的伤口再崩开……
“方慎之,迟早有一天,我们会真的洞房花烛。”声音从方岩头顶飘下来,轻轻的,落在方岩耳朵里却十分清楚。方岩彻底没了动作。
过了好久,久到沈临都要怀疑方岩是不是被自己摔晕了,正要低头看,怀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这下轮到沈临怀疑自己被方岩砸晕了,好不容易想到要张嘴,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方岩撑起胳膊,缓慢支起身子,头埋的很低,额前的头发把表情遮得模糊,他抿了抿嘴,声音特别轻,轻到沈临不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便会听不到:“我不知道,两个男子要如何,如何在一起。我也从未喜欢过任何人,但,如果会动心的话,我想应该也是你……”
本就不大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沈临已经按着他的后颈把他的脑袋按到了脸旁,他只顾着说,倒也没注意到。
“你再说一遍。”沈临瞪着眼睛,生怕漏掉一个字,他根本没想到方岩会说这些话。刚才的困意一扫而空,他想再听一遍。
方岩动了动嘴,真的打算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下一秒脸被抬了起来,柔软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只是浅浅一碰。方岩呼吸猛地一滞。
烛火摇曳,暖红的光落在二人相贴的侧脸。沈临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点试探,唇瓣温热柔软,稍稍停留片刻便退开些许,鼻尖仍旧抵着他的,气息交缠。
他抬眼望进方岩失了神的眼眸,嗓音低哑,带着一丝缱绻:“慎之哥哥……”
话音未落,沈临再度倾身上前,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久了一些,舌尖轻轻扫过方岩的嘴唇,方才尚且混沌的心神瞬间炸开,竟忘了该如何呼吸。
沈临感受到身上人刹那的紧绷,唇瓣仍旧只是轻轻贴着,耐心地等着他适应,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洒在两人相触的唇角。
片刻之后,方岩才迟钝地微微启唇,无意识地松了一道缝隙。沈临舌尖轻轻抵开齿缝,缓缓探了进去。唇齿之间温热缠绵,两人呼吸彻底交织相融。
方岩浑身发软,整人俯在沈临身上,一只手无意识攥紧了沈临肩头的衣料,眼睫剧烈颤动,所有思绪尽数被这突然的吻揉碎。
良久,二人才缓缓分开,一缕细微的银丝随着分开的唇瓣轻轻断开。两人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就在方岩以为自己心脏要从胸膛跳出来的时候,沈临微微眯起眼,狭长的眼尾浸着红烛染出来的薄艳,气息还有几分未平的灼热:
“今天放过你。”
他声音低柔,带着得逞过后的笑意,目光直直望进方岩慌乱的眼底。“这里不是你我的喜房。剩下的,改天我再找你讨回来。”
说罢往床内挪了挪,腾出半张床来,抬手拍了拍还在愣神的方岩,“慎之,过来休息。”
见方岩还呆着不动,沈临转了转眼珠,拖长了音调:“莫不是慎之不想休息?那我们——”
话音未落,一阵风带动了沈临额前的头发,再一看,方岩已经背对着自己乖乖躺在旁边。沈临觉得好笑,眸光落在方岩后颈露出的一小片灼伤痕迹,他之前便看见过,伸出手指把他颈后的衣领往下按了按,却发现痕迹只多不少。
沈临皱了眉,坐起身子抬手转过侧躺的方岩,“你背后有烧伤?”
方岩被他按着肩膀,一时间没有答话。沈临耐心有限,抬手扯开方岩衣襟,还不等他反应,扣住肩头将他翻过身去,顺手拨下了衣服。
满背烧伤映入眼帘,触目惊心。
“这是当年留下的?”沈临声音微颤,扣着方岩肩膀的手无意识的施上了力,方岩右肩被扣的发疼,还没思考沈临手上力气怎么这么大,沈临又接着问:“还有哪?”
“没事的。”他脸埋在软枕里,声音闷闷的,想着先安抚沈临比较好。
沈临回过神,手上松了力,轻轻把方岩扶正过来,“还有哪里被烧伤了?”
方岩喉结滚了滚,低声回话:“大腿上也有一些。”
沈临眉心紧簇,眸光寒冷,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方岩见他本来是困了的,现在又因为自己坐了起来,眉宇沉沉,看着好像很不高兴……朝着坐着的人伸出双手,“临儿,过来睡觉。”
这一声如同石子投入心湖,沈临瞬间被勾回了魂,“你叫我什么?”
方岩没看他,“你不是比我小吗?你不喜欢我这样喊你,那以后还是叫你沈临。”
他不喜欢?他喜欢得要死了。顺着方岩抬起来的胳膊钻进方岩的怀里,他刚才扒了方岩上半身衣裳,现在他半身裸着,胸膛热得很。但沈临现在半点儿不嫌燥热,反倒贴着又往他怀里深处钻了钻,“喜欢,喜欢得很。以后就这么叫我。”
见沈临不再想他伤疤的事,方岩才算松了口气,扯过大红的被褥盖在两人身上,半搂着沈临慢慢放缓了呼吸。
屋内红烛没人吹灭,就这么燃着,暖融融的红光铺满整间喜房。两人在这片绯红之中渐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