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长夏》舟苡

17、情敌 江蓠就好像

　　第二节是数学课。

　　老顾夹着数学书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就传来女生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许至抬头，看见老顾身后果然跟着一个没有穿校服、但衣着很干净的男生。

　　"好帅啊，是那个转学生吗？"

　　"我们班终于来了一个长得帅的男生了……"

　　"嘿，你说，是他帅还是许至帅？"

　　"那还用说，当然是他帅啦……你看，笑起来真好看，哪像许至每天板着个脸……"

　　许至托着下巴。前面女生的悄悄话，一字不落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装作没有听见，将注意力放在那个此时正站在讲台上的男生身上。

　　许至打量起他。他长得很高。确实就像前面女生议论的那样——是一个长相很帅气、看起来又很阳光的男生。

　　"安静一下！安静一下……"老顾用力拍了两下讲台桌，班里果然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是我们班这学期新转来的新同学，周淮。"老顾拿起粉笔，将"周淮"两个字写在黑板上。

　　"周淮同学是因为他父母工作调动的原因，从隔壁市转过来的……

　　他当时啊，在隔壁市的中学里，成绩排名是第一名……啊，第一名……"

　　"哇……厉害啊！"

　　"所以啊……很不容易啊……"老顾继续说，边说还边兴奋地用力拍了几下周淮的肩膀，看起来很是喜爱的样子。

　　"呵呵，过奖了，老师……咳咳，太用力了……"周淮说道。

　　"声音真好听……""是啊，这么优秀还这么谦虚……"

　　"我就说比许至好吧！"前面两个女生肆无忌惮的悄悄话又被许至听见了。他忍不住嘴角抽搐。

　　关他啥事。真是躺着也中枪……

　　那……江蓠，她会怎么看呢？

　　许至将目光投向江蓠。

　　却突然看见了江蓠身边那个空空的位置。江蓠之前的同桌在开学初就从理科班申请转到了文科班，所以她之后就一直没有同桌。

　　许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老顾的声音随后响起。

　　"那个……你就坐在……哦！"老顾环视了一圈教室，最后目光定格在江蓠身上。

　　"正好，周淮，你就坐在江蓠旁边的空位上吧！"老顾指了一下那个空位。

　　"好的，老师。"周淮微微欠身，随后便向江蓠旁边的位置走去。

　　许至的目光一路目送他坐到位子上。

　　只见他轻轻拉开椅子，将书包放下，随后还转过头朝江蓠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跟江蓠说什么。

　　真做作！

　　许至在心里形容这个叫周淮的转学生。

　　他盯着周淮看。他的位置正好完全挡在了许至和江蓠之间——从许至这里，一点也看不见江蓠，被挡得死死的。

　　"嘿，你在看什么？"陆燃趁乱对他喊悄悄话，"你对新同学感兴趣啊！"

　　"滚！"许至收回视线，随意翻开数学书，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页角，捏出一道折痕。

　　-

　　刚一下课，马上就有一群人围到周淮的位置上去，以关心新同学的名义，对他问东问西。

　　许至从他们的聊天中听出来了。

　　周淮是跟着他爸爸一起从隔壁市过来的，他爸爸是升官来到市里。而他妈妈，是被市医院特聘过来的专家。

　　呵，还真是优渥的家庭环境啊……

　　听着他们的谈话，许至在班级里待不下去了。正好下一节是体育课，他便先一步走出了教室。

　　外面的小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雨腥味。

　　"看这样应该是可以上室外体育课了吧！"陆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是啊。"许至回应他，"走吧……"

　　"呦，真难得，你能邀请我一次，真是荣幸啊！"陆燃打趣他。

　　-

　　体育课上，小老头又放他们自由了。

　　于是就有了男生在打篮球，女生在跳皮筋。

　　但是更多的女生，其实是围在篮球架旁看男生打篮球——尤其是看周淮。

　　周淮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让那些平时几乎对男生打篮球不感兴趣的女生，都心甘情愿地围在球架旁。

　　周淮看起来除了学习好，运动神经也不错。能从陆燃手中这么轻易断下球的人，许至还是第一次见。

　　女生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打完一局，小老头带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说这是市里篮球队来学校选拔市队的黄教练，最近都要待在学校物色好苗子。

　　"这两个不错。"黄教练指着周淮和陆燃说道。

　　许至站在陆燃旁边。教练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也像是个会打球的，要不要一起来竞争一下？"

　　他摇摇头，说："我不太擅长这个。"

　　陆燃听了往他胳膊上撞了一下："喂喂，你哪里不擅长了？初中我们不是一起打遍学校无敌手吗？你不想去试试？"

　　许至看了陆燃一眼。初中那会他确实经常和陆燃一起打球。但陆燃不知道的是——自从当时他家里的事被几个同学知道后，他们总是借着抢球挑衅他。后来，他便再也不想和他们一起打球了。

　　"我不感兴趣。"许至回答道。

　　"不是！怎么会不感兴趣呢？"陆燃看起来挺着急，"喂，你难道不想跟我一起打败他吗？刚才抢不到他的球，气死我了！"

　　"……"

　　陆燃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周淮。许至看过去——正巧看见那堆正在玩跳皮筋的女生旁边，江蓠和沈铃正坐在一根平衡木上。

　　江蓠似乎很痛苦地捂着肚子的位置——但又像是肚子偏上的位置。沈铃在一旁手足无措地轻拍着江蓠的后背。

　　江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许至顿时紧张了起来。他想起了那天带她去诊所的时候，医生给她输的葡萄糖。可能她现在急需一瓶葡萄糖水——许至记得，食堂的小卖铺里就有卖这个东西。

　　他没有理会陆燃的一脸懵，径直往食堂的小卖部走去。

　　陆燃跟了过来。

　　"你来干嘛？买水啊？你刚刚不是买过了？"

　　"……再买一瓶。"许至知道，要是不回答陆燃，他一定会一直问个不停。

　　付了钱，他拿着葡萄糖水快步往回走去。

　　可是当他准备过去拿给江蓠的时候，却发现——周淮竟然已经抢先一步出现在江蓠旁边，甚至把她扶了起来。

　　许至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两个人肩并肩走掉。周淮竟然还拉着江蓠的胳膊。他用力攥紧手中的葡萄糖水——可是瓶子啪地一下，被挤掉在地上。

　　陆燃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水，又看了一眼许至。随后，他顺着许至的视线，看见了已经走远的江蓠和周淮。

　　"你在看什么……喂！你该不会……"陆燃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你该不会是要给她买的吧！我的天……"

　　许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葡萄糖水。

　　起身，却看见陆燃已经走了过去，拉住正要走的沈铃，指着周淮和江蓠的背影问："他们去哪啊？"

　　沈铃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陆燃："医务室啊医务室！还能去哪？白痴！别拉我，我也要赶紧去了！小蓠身体不舒服呢！"

　　"哦……那你快去吧……"陆燃放开沈铃，转过头看许至。

　　他那是什么眼神？怎么感觉有点同情——疯了吧？

　　他不会真的以为，那瓶水是买给江蓠的吧？怎么可能！

　　许至朝陆燃走过去，把手中的葡萄糖水一下子塞进他手里："哝！给你的。"

　　陆燃接过葡萄糖水，左看右看，最后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真的是给我的？"

　　"嗯。"

　　"不信。"

　　"不信拉倒。"

　　"你要给我，你刚才在食堂干嘛不直接给我？你还能骗得过我？

　　"我看……你是要给某人的吧！某位姓江的小妹妹……"陆燃凑近他，一脸坏笑。见他面不改色——那是肯定的，许至这张扑克脸可是练了好多年了——陆燃又凑得更近了一些，"我说！你不会真的是喜欢上她了吧？"

　　许至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陆燃。

　　"嘿嘿！我就说吧！我早就说了！你绝对就是喜欢上她了，然后现在是在吃醋了吧！"陆燃在他耳朵边笑得肆无忌惮。

　　"一瓶水都堵不住你的嘴吗？"许至白了他一眼，"先回教室了。等会小老头有问，你帮我跟他说我头痛，先回教室了。"

　　"好！"陆燃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谢你的水啦！哈哈……"

　　许至真的是在吃醋吗？他真的已经喜欢上江蓠了吗？

　　这是天方夜谭吧……

　　-

　　这几天，江蓠就好像被周淮占有了一样。每当许至往江蓠那里看的时候，总是会连带看见那个周淮。

　　真是个碍眼的东西！

　　看着他那样自然地待在江蓠身边，给她讲题目，还有讲题目时两个人靠得那样近的距离，还有晚自习写作业时碰撞到一起的手肘……

　　许至心里酸酸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嫉妒周淮，还是真像陆燃说的那样，是在吃醋。

　　他只知道，周淮看起来是那样阳光和优秀。和同样阳光、同样优秀的她，似乎真的很般配……

　　这几天，他不免总是躲着江蓠的视线，躲着她可能会走过的路线……

　　许至揉着自己的头发。这次月考，他的排名从每一次都相对稳定的班级第3名，掉到了班级第10名。

　　而第一名，是周淮那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