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暧昧 只是我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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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
今天小老头给他们来了个突袭，要跑1000米，也不早说……
虽然跑完1000米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但陆燃叫许至去踢足球，他拒绝了。
他找了一棵角落的树，就那样爬了上去。半躺在高高的树上，许至好像成了上帝一般，看着身下缩小的操场和操场上的人群——读书的，玩耍的，吃东西的，什么样的都有。
他挺佩服陆燃他们跑完1000米还能继续踢球的样子，也很佩服那些总拿着历史书、要不然就是语文书的女生，甚至是那些坐在平衡杠上低头做英语报纸的女生。
最后，许至终于看见了想看见的人。
江蓠走了过来，坐在了他这棵树下。
她一个人坐在树下，后背靠在树干上，屈着腿，腿上放着刚刚下课拿下来的物理练习。一手拿着笔，却一个字也没写——看起来是犯难了。
确定四周没人后，许至弄出了一点动静，似乎是为了让她发现。
果然，这次换她抬起头看他。
她像是并没有进行体育活动，那一脸平静的模样也不像跑完了800米。
许至从树上跳了下来，轻轻落在她旁边。
"第一次看见你爬树啊，怎么上去的？"江蓠抬头看向他刚刚待的地方。
"就是一蹬就上去了。"
"在树上看风景，会不会和在地面上看的不太一样？"江蓠问。
"肯定的呀。你要试试吗？"许至问。
"下次吧……"江蓠回答，"对了，你会做这题吗？"
她指了指物理提纲上那道让她一筹莫展的题目。
许至弯下腰，感觉看不清楚，干脆直接坐在了她旁边。看着她突然变得有些拘谨地坐正。
他接过她的物理提纲，还有她的笔。
是一支粉红色外壳的圆珠笔。拿在许至手上，有些怪怪的。
"许至同学的物理好像一直都很好……"江蓠在他旁边轻声说。
"一般吧。"许至拿着江蓠的笔，在她的练习旁边写下解题思路。江蓠就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
"咔嚓。"
旁边响起了一阵快门声，随后还有白色的闪光灯闪了一下。
许至和江蓠同时向闪光灯的来源看去。
看见的是陆燃站在不远处，手上还拿着那个新手机，正有些尴尬地冲着他们笑。
"嘿嘿……新手机！声音和闪光灯都忘了关……"陆燃见许至站了起来，急忙要把手机收起来，结果还是被他眼疾手快地抢了过来。
"喂！你！"许至转了个身背对陆燃。陆燃被他拦在身后，想伸手却够不到手机，只好冲他喊道："你小子，说不来打球，原来是跑来这里泡妞了！"
"你拍了什么？"许至没有理他，点开图库。
新手机，图库里很干净。只有一张昨天陆燃的自拍，还有一张——就是他刚刚拍下的、许至和江蓠坐在树下的合照。
他斜眼看向陆燃。
"嘿嘿……"陆燃显然是怕他生气，赶紧陪笑，"虽然但是，你看我这新手机的像素，还是不错的吧……"
许至一挑眉。
确实……不错。
蔚蓝色的天空，粉红色的跑道，跑道旁边翠绿茂盛的大树，大树下两个穿着白色校服上衣和藏蓝色校裤的身影。
阳光从树叶缝隙透下来，露出像丁达尔效应一样的光，照在他和她身上。整张照片显得很朦胧。
陆燃这小子还懂得打开广角啊？
不得不承认，对比度、饱和度全部在线，许至很满意。但他还是努力压住了就要上扬的嘴角，假装生气地用胳膊顶了一下陆燃的胸口。
"好啦好啦，你还我，我把它删掉还不行吗……"陆燃说。
"删掉之前给我看看呗！"江蓠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出现在许至旁边，凑上来就要看手机。
他条件反射地收手，不好意思让她看见。
"拍了什么呀？"她看起来真的很好奇，转过头去问陆燃。
"没什么没什么，一点、都没有拍到你！"陆燃走到江蓠面前说道。
在陆燃顾着解释的间隙，许至准备把他手机里的照片删除。
但是当手指要按下删除键的时候，却又突然于心不忍。
在陆燃重新扑过来的时候，他灵光一闪，将照片通过陆燃的微信，发送到了自己的微信上。
"把手机还我……"陆燃扑到他身上的时候，手机上正显示着发送成功，"喂喂！你发给谁啊你！"
许至在陆燃手机上快速操作，删掉了聊天记录，又清空了陆燃的图库。
然后把手机还给陆燃。
"不是！你发给谁啊！你还没告诉我……"
"呵呵。"许至心情莫名地好，丢下陆燃往前走。
"喂！"身后传来陆燃的声音，"你干嘛把我的照片也删了啊！"
"哈哈，你自己再拍一个吧。"
"可恶……"
"真的删了？"江蓠凑了上去，"我还没看到呢……"
听见江蓠的声音，许至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他找到旁边的另一棵大树，看看四下并没有人，在树下坐了下来，拿出手机，打开了网络。
"叮。"
微信上收到了陆燃发来的消息。
点开。许至看着刚刚那张通过陆燃手机发送过来的照片，发呆。
然后，长按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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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30秒！"
正闷在教室里进行最后一节自习课的班级原本非常安静，陆燃突然发出一个声音，不少女生朝他投去无比嫌弃的眼神。
"我是说……还有30秒放学……嘿嘿嘿，太激动了，抱歉啊。"陆燃尴尬地挠挠头。
"呵。"今天的作业许至已经做完了。抬头看见陆燃那副坐不住的样子，他忍不住发笑。
江蓠在干什么呢？
他的视线穿过一排黑压压的脑袋。江蓠和大部分女生一样，都在埋头苦写作业。
不知道那道物理题，她琢磨透了没有……
今天老顾不在。但因为马上就要期中考了，大家都格外自觉地写着作业。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瞬间骚动起来。几个男生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书包冲了出去，女生们却依旧端坐不动。看她们的模样，估计连片刻的停歇都觉得是浪费——仿佛慢一步，成绩就会被别人赶上。
"哇哦——"
"嗷呜——呜——"
那几个男生刚冲出去，走廊上就传来他们激动的嗷嗷乱叫。
"怎么了怎么了？"班级里的同学，包括许至，全部抬头看了过去。
一个男生从前门激动地冲进来，一手扶住门框。书包在背上受到惯性差点甩出去，他也险些滑倒。还未站定，他就激动地朝教室里的同学不停招手："喂！快！快！快出来看！快！"
他显得上气不接下气。
班里埋在作业堆里的同学一头雾水。走廊上的骚动声越来越大。
又一个比较冷静的男生冲过来，一把掰开堵在前门的那个激动的男生，对教室里喊："快出来看天空！超级好看！"
能有多好看？
许至皱着眉。但看着大家都半信半疑地走了出去，他也跟着大流往走廊走去……
"啊——"这次是提前跑出教室的女生的尖叫声，"好好看啊！"
许至走出教室，迎面吹来清爽的晚风——果然看见了和教室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久久闷在教室里，都没有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这么美丽。
面前的天空是铺天盖地的晚霞。从天边来的落日把它们烧成热烈又绚烂的橘红色，就像一整片赤金的海。每一片云团都被镶上了独特的金边，停留在他们上方。
果然，在教室里度过的时间，是不能用外面的天气变化来衡量的。
没想到只在那么一瞬间，天空就能拥有瞬息万变的变化。
教室门口的走廊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大家都停下脚步，只为了欣赏这个美丽的傍晚，一个个张大嘴巴发出赞叹，舍不得离开。
"小蓠！快看快看！那片云好像一只兔子。"许至转过头——江蓠就站在他旁边不远的位置。
从一片人群中，他看见了她。她正和所有人一样抬头看着天空，而沈铃在她的旁边，指着天空激动地蹦跳。
江蓠顺着沈铃指的地方看去。而许至，看着她抬头看向天空的侧脸。
夕阳好像也给她的脸染上了颜色。
不对，是给他们每个人都染上了颜色。
那么，他的脸上，也会出现像江蓠一样的颜色吗？
"那个颜色好神奇……哇，颜色变了，快看呀！"
耳边全是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刻也没有停歇。
陆燃在旁边不远处和几个男生大喊大叫，不断有人从人缝里挤进来，只为趴到栏杆上，把天空看得更清楚。
楼上和楼下的走廊也围着不少人，都在欢呼着——更准确地说是女生们的尖叫和男生们的咆哮。
不少人拿着手机咔嚓咔嚓拍照。
身后的教室已经空无一人。飞快流转的天空，让人感觉是时间在飞快地流逝。能和这么多人共赏这一切……许至转头看向和他隔着几个陌生人的江蓠。
还有……能和她……
楼上的男生打着招呼："喂——楼下的朋友——你们好吗？"
从来没有一刻感觉这么亲切——那片谁也不认识谁、都是陌生的声音。
"楼上的朋友——我们很好——"仿佛是一种默契，陆续有人喊出这样的话。
楼上的朋友接着回答："我——们——也很好！"
"太美啦——"一些女生发出赞叹，甚至有一些发出了有点尖锐的尖叫。其实也不算尖锐，至少很符合此时的环境。
楼上的男生开始打趣楼下的女生："你们吃了吗？肚子饿了吗？"
还有的男生挥舞着自己的外套。
这一刻真的很想把一些东西——诸如书本、练习，还有写满坏情绪的东西——都扔到天上去，甚至也想把自己抛出去。
但是，没有人真正会这样做。
旁边又不断有人挤进来。在推推挤挤的过程中，许至竟然被挤到了江蓠的旁边。
他的手肘碰到了她的手肘。
她转过来，对他露出微笑："好美啊，对吗？"
"嗯，是啊……"许至把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回天空。
"喜欢这样的景色吗？"她又开口。
他顿了一下，随后开口："喜欢。"
心脏砰砰跳动起来。许至感受到她轻微的呼吸就在旁边，甚至在欢呼杂乱的人群中，听得那样清晰。
整个时间好像都静止了。而唯一没有静止的，是天空中那不停变换的晚霞。
他可以感受到她的热气正朝着他过来。左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右手——是刚刚好合适的温度，让他不舍得移开。
在这样多的人群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指尖相碰的感觉是那么奇妙，就连站在她另一边的沈铃也没有发现。
夕阳给她的侧脸蒙上一层不真实的模糊感。但是手指传来的温度，又是真真正正存在的。
许至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点点的弧度。
他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这么美的傍晚，这么美的天空，还有这么美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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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许至依旧无法释怀。
如果当时的他，能知道这将是冬雨来临前最后一个绚烂的黄昏……
或许，时间的压迫能赋予他更大的勇气，让他赶在天黑之前，再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暧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