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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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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千柠停了停,“谁有问题,就查谁。”
程音接过水,低头喝了一口。
马飞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烧黑的铁盒,“霍哥,资料没全烧,我们在仓库最里面找到这个,像是陈文他们之前翻出来又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霍宴行接过铁盒,撬开锁扣。
里面没有U盘,只有一封泛黄的信和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旧城项目开工仪式。
霍老爷子、霍明远、霍景川、苏振庭,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边上。
那男人张千柠不认识。
信封上写着一行字。
【给宴行。】
霍宴行的手停住。
他打开信。
里面只有两页纸。
第一张是霍母的字迹。
“宴行,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有些事终究藏不住,你爷爷不是不知道项目的钱去了哪里,他只是觉得霍家不能倒,你父亲不是不知道霍景川做过什么,他只是怕我受牵连,可我不想你以后也活成他们那样,什么都懂,却装作看不见。”
第二张写得更短。
“旧城项目最开始的资金指令,签字的人不是你爷爷,是我。”
霍宴行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千柠也愣住。
霍母?
她怎么会参与项目?
信的最后还有一句。
“我签字,是为了救一个人,那个人叫陆沉。”
老照片里,站在霍老爷子身边的年轻男人,原来叫陆沉。
张千柠看向霍宴行。
他站在废墟前,手里攥着信,许久没有说话。
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霍老爷子。
霍宴行接通后,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边传来老人疲惫的声音,“宴行,信看到了?”
“看到了。”
“回来吧。”霍老爷子停了停,“有些事,该由我亲口告诉你。”霍宴行挂断电话,把手机攥在掌心里,纸张边缘被他捏出褶皱,张千柠站在他旁边,没抢那封信,也没急着问,只把烧黑的铁盒从他手里接过去,替他把散落的纸页收好。
马飞看了看两人,小声道:“霍哥,车已经备好了。程小姐和张伯这边,警方会送他们去医院。”
霍宴行抬起头,嗓音有些哑,“先送张伯。”
张伯被扶着上车前,回头看了霍宴行一眼,“少爷,老太太当年不是想害谁,她就是太怕了,怕陆先生出事,也怕霍家把人逼死。”
霍宴行没有回答。
张千柠站在旁边,等张伯的车开远后,才走到霍宴行面前,“现在回老宅?”
霍宴行点头。
“钥匙还在我这里。”张千柠把那枚小钥匙摊在掌心,“旧售楼处的储物柜,我们什么时候去?”
“先回老宅。”霍宴行看着钥匙,停了片刻,“爷爷若愿意开口,很多事能省些弯路。”
张千柠把钥匙收回包里,“他若还想瞒呢?”
霍宴行抬手揉了下眉心,“那便去售楼处。”
车开出老工业区时,天已经泛白。
张千柠靠在副驾驶,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却一直是霍母那封信。一个人留下两页纸,十年后才被儿子看见,里面既有愧疚,也有提醒。
她想不通,霍母为什么要救陆沉。
更想不通,霍老爷子为什么会让所有人把这件事压十年。
霍宴行一路没说话。
张千柠看了他几次,最后还是道:“你妈和陆沉,是什么关系?”
霍宴行握着方向盘,沉默很久才道:“我不清楚,她去世时,我还在国外念书,家里说她病得太快,很多事没来得及交代。”
“霍明远也不知道?”
“他大概知道一部分。”霍宴行顿了顿,“但他这些年一直不肯提我妈。”
张千柠把手放到他手背上。
霍宴行偏过头。
“别误会。”张千柠语气很硬,“我只是怕你开车走神,把我们带沟里。”
霍宴行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缓缓道:“张总这安慰人的本事,确实别具一格。”
“你嫌弃?”
“不敢。”他反过来握住她,“挺有用。”
张千柠本想抽手,想到他一晚上没休息,又想到那封信,动作停了下来。
系统提示弹出。
【霍宴行心动值+5。】
【当前心动值:85。】
【终极任务剩余:49小时。】
张千柠看着那行字,心里烦得不行。
都什么时候了,系统还在盯着这些。
霍家老宅比平日安静。
霍老爷子没有在客厅等他们,而是坐在二楼书房。门没关,佣人端着茶进出,见到霍宴行和张千柠时都没敢多话。
霍宴行站在门口,先道:“爷爷。”
霍老爷子坐在窗边,身上只披了件深色开衫,看上去一夜之间老了很多,他抬手示意两人坐下,又看了张千柠一眼。
“张小姐也来了。”
张千柠拉开椅子,“霍老先生若觉得我碍事,我可以坐远点。”
霍老爷子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坐着吧。这些事,早晚也瞒不住你。”
霍宴行把那封信放到桌上,“妈写的那两页,您看过吗?”
“看过。”
“什么时候?”
“她去世前一天,交给我的。”霍老爷子看着信封,手指微微发颤,“她说若霍家以后还想靠沉默把事情压下去,便把信交给你。”
霍宴行脸色沉下来,“那您为什么没交?”
“因为我怕。”霍老爷子抬起头,“我怕你看完,和你父亲一样,什么都不顾了。”
“所以您便让我什么都不知道?”
“宴行,当年的事比你想的复杂。”霍老爷子声音低下来,“旧城项目刚启动时,霍氏资金并不够。陆沉带着海外资金进来,承诺能解决融资缺口,你母亲当时负责项目法务,陆沉要她签一份临时资金调拨令。”
张千柠皱眉,“临时调拨令为什么会落到霍夫人手里?”
“因为陆沉说,那笔钱是给工地垫付工资的。”霍老爷子看向窗外,“那年江城下了很长时间的雨,工程停工,施工方不断闹,你母亲心软,怕工人拿不到钱,便签了。”
霍宴行的手指压在桌面上,“后来呢?”
“后来那笔钱没有进工地账户。”霍老爷子停了停,“陆沉拿钱去救他自己的公司,霍景川也借机把预售款调出去填别的窟窿。等我们发现时,项目已经压不住了。”
张千柠盯着他,“所以霍夫人签的是第一笔,霍景川和苏振庭负责后面的资金转移,霍明远替所有人扛了担保?”
霍老爷子点头。
“陆沉呢?”霍宴行问。
“失踪了。”
“失踪?”
“项目出事后,他带着账和资金链条去了国外,你母亲一直以为,是自己害得项目失控。”霍老爷子闭了闭眼,“她病得很快,临走前还在问我,那些工人的钱是不是能补上。”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张千柠看着霍老爷子,心里并没有多少同情。
“霍老先生。”她开口,“霍夫人签错了字,陆沉卷走了钱,霍景川继续挪用,霍明远替人担责,可您做了什么?”
霍宴行侧头看她。
霍老爷子没发火,只低声道:“我把账压下去了。”
“为什么?”
“霍氏那时刚上市,经不起这种风波。”老人看着桌面,“我以为先把集团保住,再慢慢补偿那些人,可后来事情越来越多,钱越补越不够,霍景川也越陷越深,我再想拉他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张千柠冷笑了一声,“您不是拉不回来,是舍不得砍。”
霍老爷子沉默。
“您舍不得霍景川,舍不得霍氏的名声,舍不得让霍夫人的错误曝光。”张千柠看着他,“所以您让霍明远背了责任,让霍宴行这些年被蒙在鼓里,也让旧城项目的人等了十年。”
霍宴行没有阻止她。
霍老爷子抬头看着张千柠,许久才道:“你说得对。”
这句话一出,连霍宴行都顿了一下。
霍老爷子缓缓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当年陆沉离开前留下的一份股权质押协议,他拿走的那笔钱,没有全花掉,其中一部分转成了博纳基金最早期的股份。”
张千柠接过文件。
陆沉持有博纳基金前身诺亚资本百分之十二的隐名股权。
而那份股权的受益人签名处,赫然写着霍母的名字。
“陆沉把股权留给了我母亲?”霍宴行开口。
霍老爷子点头,“他当年说,这是补偿,也是封口费,你母亲没要,却把协议留了下来。陆沉这些年一直在找这份东西,只要拿到,他便能重新控制博纳的部分股权。”
张千柠忽然明白了。
莱恩、游艇、U盘、张伯被绑,背后的人根本不只是为了毁掉霍家。
他们在找霍母留下的协议。
“陆沉现在在哪?”她问。
霍老爷子摇头,“不知道,他这些年用过很多假身份,博纳那边的人也未必全听他的。”
霍宴行拿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这份东西,能让博纳的股权结构曝光。”
“能。”霍老爷子开口,“也能让霍氏牵扯更深。”
霍宴行把协议放回桌上,神情平静,“那便一起交。”
霍老爷子看着孙子,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仍旧难以接受。
“宴行。”
“爷爷,您刚才说得没错。”霍宴行开口,“有些事早就该收场了。”
张千柠收起文件,“旧售楼处还得去。U盘里应该有陆沉当年的原始资料,也许能找到他现在的线索。”
霍老爷子点头,却忽然叫住她,“张小姐。”
张千柠回头。
“你若拿到U盘,别因为霍宴行,就替霍家留情。”
张千柠看了霍宴行一眼。
霍宴行站在书桌旁,没看她,也没替谁求情。
她转回脸,道:“我不会。”
离开老宅时,太阳已经升起来。
霍宴行走在她旁边,脚步比来时慢很多,张千柠没有追问他在想什么,只把那份股权协议塞进他手里。
“拿好。”
“你不保管?”
“这是你家的东西。”
“张总不是说要查到底?”
“查到底和替你拿文件不冲突。”张千柠看着他,“你别想趁机把责任都推给我。”
霍宴行低声笑了下,“我不敢。”
两人刚上车,霍宴行手机震动起来。
金融办的通知。
引导基金遴选提前到今天下午三点,所有竞标方必须到场。
张千柠看完,脸色沉下去,“他们提前了。”
霍宴行点头,“有人怕我们拿到U盘。”
“盛源和博纳。”
“也可能还有别人。”
张千柠看了眼时间,“旧售楼处离这里四十分钟。拿完东西直接去金融办。”
霍宴行发动车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