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诵晚》七道落影

6、第 6 章 一碗兰州牛

　　临近下课时，天空突然暗沉下来，接着淅淅沥沥的雨落在了窗户上，秋风裹着凉意从窗户缝隙中吹了进来。
　　“糟了，没带伞。”钟疏晚看了一眼窗外。
　　“应该不会下太久。”盛余晖倒是不慌，身为A城本地人，他很了解A城的天气。
　　突如其来的雨将大家留在了教室里。
　　沈之忱拍了拍盛余晖：“哥，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有人请我吃饭。”盛余晖回答，目光有意无意落在钟疏晚身上。
　　沈之忱瞪大眼看着笑眯眯的钟疏晚，忍不住吐出一个“靠”字：“哥，你怎么了？你眼睛坏了吗？”
　　盛余晖微微蹙眉：“胡说八道什么？”
　　“你有什么想吃的？”钟疏晚懒得搭理沈之忱，凑到盛余晖身边，关切地问道，“是想尝尝我们食堂，还是想去学校外面吃？”
　　盛余晖想了想，道：“你们食堂的兰州牛肉面。”
　　“那一会儿雨小了我们就出发。”钟疏晚兴致勃勃，“下雨天，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肯定更有滋味。”
　　她笑得眉眼弯弯，一副既期待又满足的样子，盛余晖低头看着她，脸上不自觉泛起笑容。
　　“我们也去。”陈轻煦拉着沈之忱，急切地说道，吃瓜的心太强烈，她已经顾不上男友的心情了。
　　沈之忱一脸茫然，再看女友一脸兴奋，瞬间有点像丈二的和尚。
　　很快雨停了，只剩下树叶树枝上的雨滴还在缓缓下坠。
　　一帮人从教学楼出来，往食堂方向走去。
　　工商大学一共有三个食堂，一个新食堂、一个旧食堂、一个清真食堂，但三个食堂相隔不远，卖兰州牛肉面的窗口就在旧食堂里面。
　　李姗姗和张羽颜不想当“电灯泡”，便选择去了新食堂。剩下四个人则进了旧食堂。
　　新旧食堂其实都是这些年新建的，只是旧食堂早两年建起来，新食堂后建，而且旧食堂只有两层，新食堂有四层。
　　今日吃兰州牛肉面的人不少，小小的窗口前排起了长队。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你找地方坐。”沈之忱体贴女友，准备让陈轻煦找座位，自己去窗口买吃的。
　　钟疏晚已经迈着大步往兰州牛肉面窗口走去，生怕慢了一步让人抢先排队。
　　她的大步对盛余晖来说就是小步，所以他慢悠悠跟在了钟疏晚身后。
　　见那两人都排上队了，犹豫半天的陈轻煦才总算想好要吃什么：“我也想吃牛肉面了。”
　　沈之忱只好去找钟疏晚和盛余晖。
　　“你要不要加一份牛肉？吃不吃葱花香菜？”钟疏晚询问着盛余晖的饮食习惯，为一会儿的点餐做准备。
　　“我这里一份要葱花不要香菜，一份葱花香菜都不要，都不加辣。”沈之忱抢先回答道。
　　钟疏晚撇撇嘴，无奈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去窗口等着端面。”
　　沈之忱高高兴兴地走开了，盛余晖紧跟着回答：“加一份牛肉，要葱花香菜，要多加辣。”
　　“好咧，我知道你爱吃辣。”说着，两人已经排到了窗口前。
　　“叔，我这里要四份牛肉面，其中一份要加牛肉。”钟疏晚点完餐，走到一旁候餐区。
　　很快窗口后的大叔就端过来四碗面，其中一碗上面盖着满满的牛肉。
　　钟疏晚开始给四碗面加配料，加牛肉的面上浇了三勺辣椒，加了葱花香菜。
　　“这一份我弄好了，是你的。”弄好之后，她才扭头去看盛余晖。
　　“我的呢？”沈之忱凑了过来。
　　钟疏晚手上不停，又给沈之忱要的那两碗放好调料：“你和轻煦的，赶紧端走吧。”
　　最后，她才给自己的面加上配料，她不吃香菜，只加了香葱，爱吃辣，所以也加了三勺辣椒。
　　就在她准备端面的时候，盛余晖的大手伸了过来，四根手指托着碗底，大拇指扣着碗沿，就这么轻轻松松地一手一碗面，跟在沈之忱身后往前走去。
　　钟疏晚注意到，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白皙，手背上的血管和青筋清晰可见。
　　“小心烫。”她关切地说了一句，快步跟了上去。
　　陈轻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小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打在窗外的树叶上，噼啪作响。
　　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在雨声的伴奏下，四个人低头吃了起来。
　　为了不让稀碎的头发落入碗里，两个女生在开吃前特意将头发扎了起来。
　　陈轻煦头发浓密，脸又小，头发扎起来之后五官越发显得小巧精致，加上修长纤细的脖子和若隐若现的锁骨，整个人愈发显得好看，引得不少男生侧目看了过来。
　　沈之忱面都不想吃了，一个劲看向自己女朋友，不住地感慨：“我女朋友真好看。”
　　陈轻煦小脸一红，白了她一眼，表情娇俏动人，引得沈之忱情不自禁轻轻捏了一把她的脸。
　　钟疏晚对这对情侣的打情骂俏视而不见，满心满眼都是牛肉面，吃得那叫一个专心致志，也完全没有注意到盛余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呲溜呲溜地吸着面条，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自己吃还不忘关心盛余晖：“味道怎么样？够不够吃？”
　　听着她含含糊糊的声音，盛余晖憋着笑道：“好吃的，你先吃你的吧，不用顾着我。”
　　钟疏晚点点头，果真就认真干饭去了。
　　等吃得差不多了，她突然站起身，往不远处卖饮料的窗口走去。盛余晖吓了一跳，目光跟随她，直到看到她从饮料窗口拎过四杯果汁，才反应过来她干嘛去了。
　　“橙汁、西瓜汁、青瓜雪梨汁、苹果汁，你想喝哪个？”钟疏晚将饮料一瓶瓶摆在桌上。
　　“你推荐哪个？”盛余晖认真询问。
　　“青瓜雪梨，这个很清爽。”钟疏晚认真回答。
　　“那就这个。”盛余晖从四杯饮料中拿走绿色那杯。
　　钟疏晚又将橙汁递给陈轻煦：“你喜欢喝的橙汁。”
　　陈轻煦道了声谢。
　　钟疏晚将自己爱喝的西瓜汁戳开，用下巴指了指剩下的苹果汁：“沈校草，剩下这杯是你的。”
　　沈之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顿时有些不乐意，但一个是女友一个是堂哥，一个是请客买单的，他只能拿过苹果汁。
　　“我们食堂的果汁是鲜榨的，又便宜又好吃。”钟疏晚喝着西瓜汁，一脸心满意足。
　　盛余晖吃完面，这才戳开杯盖，慢慢喝了起来，青瓜的清爽加上雪梨的甜，确实好喝。
　　“我们学校的珍珠奶茶好喝，那个珍珠是卖饮料的阿姨每天现熬的，下次带你去试试。”盛余晖道。
　　钟疏晚喜上眉梢，不停点头。
　　陈轻煦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长，在桌底下死死抓住了沈之忱的手，疼得他“哦”了一声，但是没有人在意。
　　“哥，校际篮球赛开始了，你参加吗？”沈之忱想到最近的篮球赛，忍不住问道。
　　盛余晖摇摇头：“我们不参加这些活动。”
　　这些本科生的活动，他们研究生一般都不参加，一方面是因为学业紧张，另外一方面是研究生管理归研究生院管，不归学生处管，所以这些活动也不会通知他们参加。
　　“那你会不会去看？”沈之忱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是校篮球队的，自然会参加比赛，而A大是工商大学的强劲对手。
　　“到时候看时间。”小组课题刚完成，老师又布置了新任务，他不一定有时间。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才从食堂出来，而这时雨也停了。
　　“运气真好，吃饭的时候下雨，吃完就停雨了。”钟疏晚心情很好，甚至觉得上天都在默默支持自己。
　　陈轻煦和沈之忱告别二人，往图书馆走去。钟疏晚则陪着盛余晖往校门口走去。
　　“你明天忙不忙？”钟疏晚大胆发问，“我明天去找你玩？”
　　见她一脸期待，盛余晖有些不忍拒绝：“你明天不需要兼职吗？”
　　钟疏晚摇头：“每周差不多有两天休息，明天我不用去。”
　　看她眼里闪着光，盛余晖只得回应：“我明天上午和下午都有课，但是下午的课结束得比较早，大概四点钟结束，四点之后有时间。”
　　“那我四点的样子去找你。”钟疏晚小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吃完牛肉面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两人很快走到校南门公交车站，远远地看到车站，钟疏晚回忆起上次在A大是盛余晖送自己到车站，今天却反过来了。
　　盛余晖不知道是不是跟她想到了同一件事，突然开口：“你手好些没？”
　　钟疏晚转动手腕：“早就没事了，你看。”
　　刚走到公交车站，直达A大的公交车就进站了。
　　“明天见。”说完，盛余晖便上了公交车，刚找座位坐下就看到钟疏晚在车窗外朝自己咧着嘴傻乐，这副坦率又开心的样子，让他不自觉地笑了，不自觉地朝她挥了挥手。
　　钟疏晚两只手都抬了起来，高兴又雀跃地挥舞着，没有对分别的失落，全是对明天又要见面的期待。
　　公交车缓缓驶离，兴奋劲还没散去的钟疏晚站在原地，默默念叨：“明天见。”

　　回去路上，雨又下了起来。A城的秋天很干燥，很少下雨，即便下雨也很快结束，像今日这样断断续续下雨的时候不多。
　　盛余晖透过满是雨点的车窗，看着外面昏黄的路灯，心情说不上有多好，但至少是轻松的。
　　盛余晖自认为是一个性子冷淡的人，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也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却没想到自己会一时冲动，直接跑去“几许”。刚走进“几许”他就有些后悔，本想转身离开，谁知刚进门就被钟疏晚看到了。
　　不知怎么，看到她那张笑容灿烂的脸，准备走的念头像本就没出现一样瞬间消失。
　　此时此刻，他有点开始期待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