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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Sha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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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的秋天很短暂,大约只有一个月的样子,10月底时天气就完全转凉了,钟疏晚也换上了厚外套。
看着门口光秃秃的树和依然蓝的天空,钟疏晚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给盛余晖发了过去。
这一周以来,她每天都给盛余晖发消息,有时候是一张天空照片,有时候是早安、晚安之类的问候,吃到好吃的也会发一发。
盛余晖虽不是每条消息都回复,但也没有无视她,所以在钟疏晚看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可在盛余晖的看来,这个事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这女生信誓旦旦说要追自己,但是成天就只知道发微信,一条接一条地发,但就是不到自己面前来,一度让盛余晖觉得她那句要追自己是开玩笑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怎么追人?”盛余晖忍不住想。
与他有同样疑虑的还有陈轻煦。
“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追人?”陈轻煦如此骂道,“你成天就这么自己玩自己的,也不知道去找他?”
“啊?要去找他吗?”钟疏晚一脸茫然,她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追,“我之前已经这么鲁莽了,一开始就要发起猛攻吗?会不会惹人讨厌?”
“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会很想见到他吗?你就不想见到他?当初沈之忱追我的时候可是每天都给我送早饭的,你好歹给人送点吃的。”陈轻煦看向钟疏晚的目光已经变成了“恨铁不成钢”。
钟疏晚抱头懊恼:“想啊,但是我怕我看到他我会忍不住扑上去,我看盛余晖性子温温吞吞的,我怕给人吓着。”
“要吓着早就吓着了。”陈轻煦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说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怎么轮到自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发完图片的钟疏晚想起陈轻煦的那些话,扭头看向冰柜里的小蛋糕,忍不住心念一动:“应该去找他吗?要不兼职结束送个小蛋糕过去?”
“嘟囔什么呢,刚刚有客人把咖啡打翻了,去把地拖了。”老板拿着拖把走了过来,唤醒正在出神的钟疏晚,将拖把递给了她。
店外虽然冷,但是阳光很好,所以室内还是比较暖和的。钟疏晚穿着薄毛衣,劳动起来甚至觉得有点热。
眼下是下午两点,还有一个小时她就可以下班了,冰柜里的小蛋糕还剩四个,她准备找老板买一个。
盘算着这些的时候,店门口的风铃响起,木质的风铃,响起时的声音很好听,每次有客人推门进来的时候都会响那么一下。
“欢迎光临。”钟疏晚抬起头,朝店门口看去,看到穿着深蓝色风衣、内搭驼色卫衣的盛余晖站在店门口。
“欢迎光临!”钟疏晚不由得一喜,热情地欢迎道。
盛余晖看着她,她穿着白色的毛衣、戴着黑色的围裙,头上还戴着一个红色恶魔角的发箍,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略显俏皮的打扮和按捺不住的激动,让此刻的她格外鲜活生动,就像沉闷枯燥的秋天开出的一簇五颜六色的花。
这爽朗的声音让收银台后方的老板微微一愣,抬头看来,只一眼便看明白了钟疏晚的心思。
“小晚,你地拖完没?”
“拖完了。”钟疏晚拎着拖把往后厨走,还不忘绕到盛余晖面前,“等我一下,等我一下,我来给你点单。”
盛余晖看着她,点了点头,嘴角似有笑意,随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阳光正好透过屋外梧桐树的缝隙,洒在窗台上,落入店里,温暖了沙发。
不多时,钟疏晚就端着一块小蛋糕快步走了过来:“这是我们店长做的纽约芝士蛋糕,和店里的黑咖啡是绝配,我正想着要给你送一份,没想到你就来了,真的是太巧了,这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钟疏晚的滔滔不绝恰到好处地反映着她内心的激动,说完蛋糕的事,她又回到咖啡机后面,从吕苒手里接过刚打出来的咖啡。
“这个咖啡豆是我们老板精选的,很香。”她迫不及待将咖啡放在盛余晖面前,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他,看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试试。”盛余晖端起咖啡,浅尝了一口,一股咖啡独有的焦香味盈满口腔,接着是苦味,最后是一丝类似苹果的酸甜味。
盛余晖对咖啡并不感冒,但看到钟疏晚热烈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说道:“嗯,确实挺不错的。”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个发箍...”
“明天就是万圣节了,老板说附近外企多,老外也多,我们得弄点万圣节氛围。”钟疏晚回答。
盛余晖往四周看去,这才发现店里不少地方都有万圣节的装扮,比如角落里的南瓜堆,窗户上的万圣节贴纸,桌上的假蜘蛛和蜘蛛网。
“我也是店里的氛围。”钟疏晚将双手放在脸颊边,张开五指作展示状,引得盛余晖不禁发笑。
看他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钟疏晚也很开心:“你先吃着,我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下班了,等我下班。”
因为太高兴见到盛余晖,她甚至都没想到问问他是不是约了其他人。
小跑着回到吧台的钟疏晚,还未站定就迎来了老板的好奇发问:“你男朋友?”
钟疏晚抬头望盛余晖看去,此时的他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很认真地看起书来。
“要是是我男朋友就好了。”她努了努嘴,心绪有些复杂,既高兴见到对方但又忍不住紧张,“我正在追求他。”
老板笑笑:“那你可得努努力了,那男生看着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
“正在努力。”钟疏晚点点头,窗外的阳光恰到好处地落在盛余晖的身上,衬托出他姣好的五官。
“几许”下午客人并不多,但钟疏晚没有偷懒,老老实实工作到3点,才脱下围裙、摘下头上的小恶魔发箍,来到盛余晖身边。
她很自然地在盛余晖对面坐下,凑上前,目光落在他捧着的书上——《金融时间序列分析》——名字听着就有些高深莫测。
“不愧是学霸。”钟疏晚喃喃道,缓缓抬头,发现盛余晖正侧过头看着自己。
她突觉不好意思,讪讪一笑:“这书是说什么的?”
“简单来说,这本书是教人如何用统计学和数学的方法,去分析和预测金融数据随时间变化的规律。”盛余晖解释道,这本书不是教材,是金融学院官网上列的书单里面的,他才看了三分之一。
钟疏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着理论性很强。”
“你们商务英语不用学习金融相关知识吗?”盛余晖顺着话题往下聊。
“我们有国际商法的课,金融这块还真没有。”钟疏晚摇头,“你们研究生不用上高数课了吧?”
“金融专业本科有高数课,研究生没有,高数是金融数据分析的基础,都要学。”盛余晖很有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我数学不好,所以大学选专业特意选了不用上数学课的专业,别说高数,就是高中数学都忘得差不多了。”钟疏晚深表痛惜地摇了摇头,“所以你说的金融数据分析...听着我有点消化不良...”
盛余晖被她这番形容逗得发笑,却还是一本正经回答:“数学其实没有那么难,掌握规律,一下子就会了。而且数学题的答案都是可以计算出来的,不像文科的题目要阐述,几乎没有标准答案。”
“你这话说得倒也不完全。”钟疏晚持反对意见,“文科还是有标准答案的,只要紧扣主题、表达正确,就能拿分。数学难就难在,答案具有唯一性,算错了那就是错了,一分没有。”
她的话让盛余晖停下来想了几秒,随后点点头:“也对,你说得也有道理。”
话题到此为止,钟疏晚开启新话题:“你一会儿有什么事要忙吗?不忙的话,我请你吃晚饭?”
盛余晖合上书,将书放到一旁,他的咖啡已经喝完,蛋糕还剩了一小半。
“好。”盛余晖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不过我得先回学校上课,我下午还有一节课。”钟疏晚皱眉,略感惆怅,大二的课不算少,为了打工她已经翘了不少课了,今天下午这节课是英语文学课,这位老师比较严格,每节课都点名,她可不敢翘课。
“几点的课?上到几点?”盛余晖拿起桌上的叉子,打算将剩下的蛋糕吃掉。
“四点。上到五点四十。”钟疏晚拿去桌子一旁的茶壶,拿起盛余晖面前的玻璃杯,给他倒了杯水。
“好。”盛余晖依然平淡地回应着。
钟疏晚不解其意,好奇地看着他。
吃完蛋糕,放下叉子,最后将书放回了包里,盛余晖才慢条斯理地说道:“那我去你们学校看看,等你下课。”
“啊?”钟疏晚仰起头,一脸惊讶,下一秒又是难以自持的欣喜,“好啊。”
盛余晖笑了笑,背起包,起身走到收银台前。
沉浸在高兴中的钟疏晚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忙起身跟了上去:“都说我请客...”
话还没有说完,盛余晖已经扫码买单了。
“走吧。晚饭你再请好了。”说着,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钟疏晚迈着轻快的脚步跟上,开心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工商大学的校园很漂亮,校园路边两侧种着银杏树,每到秋天,校园路上满地落叶。再加上校园里面很多老房子,红砖灰瓦,与金黄的银杏树搭配在一起,有一种独特的浪漫情调。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钟疏晚热情地向盛余晖介绍:“这边这栋楼是工程学院的,那边就是我们外语学院的教学楼,后面那栋新建的白房子是经管学院的。”
“我们外语学院的楼是最老的楼,据说有一百年历史了。”两人拐了个弯,往外语学院走去,“里面都翻修过了,听说以前里面是木地板木楼梯,连窗框都是木头的,天干容易引发火灾。”
“我们A大的老房子也不少,不过都在老校区那边。”盛余晖倒是没表现出多大兴趣。
“你们老校区在哪里?”钟疏晚一副对什么都好奇的态度。
盛余晖有问必答:“也不远,跟新校区就隔了一条街,老校区是A大人文学院的地盘。”
言谈间两人已走到了教学楼前,这一路,钟疏晚都不知道该不该询问盛余晖是不是打算陪自己上课,犹豫之间将人带到了教室。
盛余晖也没有多言,就这么跟着她进了教室,和她一起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两人坐下后不久,钟疏晚的室友李姗姗和张羽颜也到了,她们一脸惊讶地看着二人。李姗姗一屁股坐在钟疏晚旁边,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怎么回事?”
钟疏晚笑得既开心又腼腆:“也没什么怎么回事,我准备晚上请人吃饭的。”
李姗姗觉得她答非所问,但又碍于当事人在这儿,不便追问,只好抬起头朝盛余晖礼貌地笑了笑。
“哥,你怎么在这儿?”几人身后传来沈之忱的声音,听语气,他似乎非常震惊。
盛余晖面不改色:“好奇你们学校的课是什么样的。”
沈之忱满脸难以置信,看了看盛余晖又看了一眼钟疏晚:“你们自己的课还不够上?来上我们学校的课?”
“你呢?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学工商管理的吗?”盛余晖反客为主。
沈之忱一脸理所当然:“我来陪我女朋友上课啊。”
再看陈轻煦,一脸吃到瓜的表情,眉眼间是按捺不住的欣喜和好奇,她抿着嘴,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惊呼出声。
老师的到来让原本吵闹的教室安静了下来,沈之忱也赶紧落座。
这节课是商务英语专业三个班一起上的大课,一个教室坐了百来号人。老师颇具威严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教室里的学生瞬间噤若寒蝉,老老实实听讲。
这位老师年纪偏大,可以说是工商大学的老资历,出了名的严厉,课程质量也是出了名的高。
“今天我们来学十四行诗,十四行诗起源于13世纪的意大利.....由于莎士比亚将这一形式发挥到极致,英国十四行诗后来也被直接称为‘莎士比亚十四行诗’......莎士比亚一生创作了154首十四行诗......”
老教授嗓音柔和,同时感情充沛,如同一个说故事的人,缓慢却有节奏地将知识一点点传授。
钟疏晚虽然翘了不少课,但她其实学习很认真,即便是喜欢的人在身边,她也可以做到专心致志听课。
老师阐释完十四行诗,便开始分析作品。
“我们先从最负盛名的第18首开始。开篇一句‘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我应否将你比作夏日?这句几乎成为英语诗歌中最著名的意象.....”
老教授原本就有特色的嗓音在说英文的时候愈发动听。
“下面,我们请一位同学来朗读这首诗。”
教授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钟疏晚等人坐的地方:“那位女生起来朗诵一下吧。”
教授目光锁定李姗姗,后者上一秒还在玩手机,被这犀利激得蓦然一慌,手机险些落地。她慌忙扯了扯钟疏晚的袖子,眼里写满了“救救我”。
钟疏晚轻叹一口气,干脆利落地起了身,拿起书,念了起来:“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钟疏晚平时说话时声音爽朗,但说英文时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声线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她的发音带有一点英伦腔,将这首十四行诗念出了中世纪的味道。
“坐下吧,非常不错。”教授十分满意,接着开始一句句翻译拆解。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诗人将爱人比作夏日,随即又推翻这一比喻——你比夏日更可爱、更温和......”
“感谢大佬救我小命。”钟疏晚坐下后,李姗姗立即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一周的早餐。”钟疏晚眯起眼睛,一副趁火打劫的样子。
“一周也太长了,三天,三天行吗?”李姗姗作哀求状。
钟疏晚歪歪头,一脸勉为其难:“行吧,看在小李零花钱有限的份上,三天就三天吧。”
盛余晖将钟疏晚同李姗姗打闹的小表情收入眼底,随后忍着笑低下头继续看书。
手中这本《金融时间序列分析》顿时变得不那么沉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