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你敢吗》兮小水

37、第 37 章 空

　　空气在一瞬间绷紧，跃川看见林天迟第一眼，就知道林天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安静几秒，他不知想什么，没有像上次那样跑了，抬眼对上林天迟冷淡的眸子，微微一笑，道：“哥。”

　　林天迟听到他喊他哥，还喊得这么亲切，唇角一扯，他的眸光很深，压迫感也很强，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别乱喊。”

　　跃川咧嘴笑着，“您什么都听见了，成为我哥，不是迟早的事嘛。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舒宁好的！”

　　跃川表现得很自信，哪怕刚刚林舒宁没有答应他，他却仿佛觉得，未来一定可以和林舒宁在一起。

　　林天迟淡淡往前走了一步，垂眸看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嘲讽，“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妹妹会和你在一起。”

　　跃川丝毫不介意，哎呀了一声，懒懒靠在墙边，苦口婆心道：“哥你不懂，她们这些女孩都这样，我长得不差，学历不差，家庭背景不差，舒宁就算现在没答应我，后面也肯定会和我在一起的。”

　　这样明晃晃地在林天迟面前自夸的人，跃川是第一个，关键还满眼笑盈盈的，没有一点心虚。

　　林天迟没做声，上下扫他一眼，非常平静地道了一句：“她不会和你在一起，你不是她的菜。你不要再骚扰我妹妹。”

　　跃川：“……”

　　他也不恼，而是直直与林天迟对视，笑道：“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喜欢我这款，你只是她哥，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我是这个世界最了解她的人。”

　　跃川挑了下眉，“哦？”他点点头，“理解，毕竟是她哥，和她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顿了顿，问：“能问一个问题吗，她不喜欢我这款，那喜欢哪种，哥你放心，为了她，我可以改。”

　　林天迟微微一愣，没有回答，跃川站直身，眼里的笑意更深，声音却淡了下去，歪着头问：“也许，她喜欢像哥这样的？”

　　林天迟眉头一皱，嗓音很冷，带着被冒犯的怒意：“你胡说什么？”

　　跃川眨眨眼，“随便说说而已，哥生气做什么？”他穿着oversize黑色卫衣，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在林天迟面前一点也没有被捉包的紧张，反而带着挑衅和步步紧逼。

　　“看你的样子，似乎也不清楚自己妹妹喜欢什么样的，既然这样，你怎么就确定她一定不会喜欢我。”跃川抬眼，眸子里没有丝毫退让，收起笑意，“你只是她哥，管不了她太多，更管不了我。”

　　跃川挑衅完，准备跑，他其实心里也没有底，只是知道，要是想和林舒宁在一起，她哥哥是个非常大的障碍，逃一点用都没有，必须把话说清楚。

　　“站住。”林天迟在他身后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含着不容置疑，仿佛跃川再敢走一步，他会一拳头砸上来。

　　跃川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谁怕谁，不走就不走，硬邦邦转过身，“哥还有事？”

　　林天迟眉眼清冷，波澜不惊，气质成熟稳重，他不厌其烦地开口，“我不是你哥，林舒宁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你们在一起不合适。”

　　跃川气笑了，“你怎么知道不合适？在一起后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不允许。”

　　跃川凑过来，似浑不在意的他的不允许，拖着声音道：“你不允许，凭什么？她已经是大学生，成年人了，父母都管不了这种事，你一个做哥哥的，凭什么插手你妹妹的爱情。”

　　林天迟瞥开视线，看向远处，“她很听我的话。”

　　跃川暗暗咬了咬牙，回眸看了他好一会，忽然道：“你们不是亲兄妹吧？”

　　林天迟眼眸微动：“林舒宁和你说的？”

　　跃川点点头，“一半是我猜的。

　　“你不是她亲哥，就更干涉不了了，你对她而言，本质其实和一个外人没有区别，没有任何资格替她做决定，还是说……”

　　空气又安静下来，林天迟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却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跃川说下去。

　　跃川没有说下去，反问：“说吧，你到底为什么要阻止我和舒宁在一起？”

　　林天迟语气平稳，“你们之间不合适。”

　　跃川微微一笑，“你是为你自己吧？”

　　林天迟抬起眼睫，他比跃川还要高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睫落下一层阴影。

　　“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这张嘴，很容易惹祸。”

　　跃川似乎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摇头，“没有啊，大家都说我这张嘴可讨人喜欢了。”

　　林天迟暗暗皱眉，这个人油盐不进，看样子是要非拉着舒宁不放。

　　和舒宁天壤之别，舒宁和他怎么会合适，就算一时蒙蔽双眼，后面肯定也不会长久，与其浪费时间尝试，还不如提前止损，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林天迟离开太久，不想再耽搁，他冷冷扫了跃川一眼，“不用浪费时间了，舒宁不会和你在一起，我确认。”

　　林天迟转身就走，跃川在他身后道：“你这个哥哥，真自私。”

　　林天迟脚步一顿，跃川收起吊儿郎当，语气十分认真：

　　“为了自己的阴.私，拉着自己的妹妹不放手。你扪心自问，你不让她和别人在一起，只是想为她好？只是哥哥，就不要用那种男人的目光和语气和我说话。”

　　林天迟背对着他，眉头微拧，过了片刻，他转过身，眉眼舒展开，眼尾上扬，一直掩在眼镜下的桀骜和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此刻隐隐透出来。

　　跃川微微一愣。跃川之所以敢这么直话直说，除了想反正已经告白了，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另外就是他一直觉得林天迟是一个理性稳重的人，如果提醒他让他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林天迟会改，总不能真的以哥哥的身份和林舒宁在一起。

　　林天迟和林舒宁，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些天，跃川有在林舒宁身边旁敲侧击问过，大致已经清楚了林舒宁和他之间的关系。

　　他们两人的情况，无论在他们眼里或者外人看来，都已经和亲兄妹差不多了，林舒宁喊他哥，喊他爸妈为爸妈，在八岁那年到他家，一起生活了十年，从小到大。

　　跃川刚刚那么说，纯粹是为了刺激，他其实以为林天迟不会真的那么做的，更多的是哥哥的保护欲作祟罢了。

　　可现在，跃川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猜错了，林天迟骨子里，根本就不想看上去的清冷高洁，成熟稳重，好像是个比他还疯的人。

　　“是或者不是，你都没有机会。”林天迟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眸子在转过身的那刻暗了下去，覆上一层寒霜，眉头紧紧拧起。

　　胡说八道！

　　简直是胡说八道！他脚步飞快，经过包厢时，陈老师喊他都没有听到。

　　他冲出门，站在寒风中，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出来时没有穿外套，冷风携着冰凉的寒意一下一下扑打过来。

　　林天迟眼眸清冷深邃，可一向从容不迫、沉稳平静的眸子里，却多了一份他想藏都藏不住的茫然和慌张。

　　他告诉自己，跃川说得都是一些混账话，不必在意，可是……可是心里，在很深很深的内心深处，好像有个声音，有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声音，在告诉他，跃川说的，好像、不一定是错的。

　　林天迟闭了闭眼，不去理会心中产生的那个龌龊的声音。

　　他深呼吸片刻，寒冷的空气灌进胸腔内，渐渐抚平烦躁不安。
　　他调节情绪的能力一向很强，不会轻易深陷某种情绪中，习惯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是从小到大锻炼出来的，在林舒宁来到林家前，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都没有人会搭理和回应他。

　　他抬头看了眼寒风中的兀自亮着的路灯，冷白的光线晕在风中，仿佛被风吹散开。

　　ktv位于商圈，晚上也很热闹，有人从林天迟身边经过，冬天很冷，为了好看，她们依然选择穿了红色的裙子。

　　林天迟脑海里忽然想起林舒宁18岁生日时，她穿着他送的红裙的画面。

　　他总以为她是个小孩，印象中的那个稚嫩的小女孩，可那一刻，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她长大了，模样，也有了变化。

　　以前她的脸圆嘟嘟的，很可爱，上了高中以后，五官渐渐长开，婴儿肥退去一点，标准的鹅蛋脸，整个人白皙纤瘦，沉静内敛，只不过眼睛还是大大圆圆的，让她漂亮之外，可爱依存。

　　林天迟在江城时仍将她当小孩子，没有过多关注她外貌的变化，直到她18岁生日那天，换上红裙的那刻，他才猛地意识到，舒宁长大了。

　　可长大了又怎样，在他这里，她永远可以依赖他、躲在他身后，无论她多大，他都会一直保护她，照顾她。

　　林天迟也是这样想的，他从没有想过和林舒宁分开，也无法想象和她分开生活会变成什么样。他只是觉得，他们需要一辈子待在一起，她需要他，他也需要她，没有她，他的生活也许早就变成碎成一地的玻璃渣。

　　仅此而已。

　　跃川竟敢用他那肮脏的想法揣度他，竟然猜他对自己的妹妹有别样的心思，果然，心是脏的，想什么都是脏的。

　　可是，在他意识到林舒宁真的已经长大，看见18岁的林舒宁站在他面前，他心跳快了一拍的那一秒内，隐隐之中，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变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林天迟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不愿深想。不管怎么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林舒宁不能和跃川在一起，他们不合适。

　　老师还在包厢等他，他不能耽搁太久。

　　林天迟重新回大堂去包厢，转进走廊时，身后一道声音喊他，让他整个人顿住。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