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你敢吗》兮小水

36、第 36 章 跃

　　跃川从礼物袋内拿出耳机，耳机是黑色的，款式时尚新颖，很对跃川的审美，就算不是跃川喜欢的款式，只要是林舒宁送的，他就喜欢。
　　“谢谢。”跃川再次和林舒宁搭话。

　　包厢里很热，跃川和她靠的有点近，林舒宁有些不自在，她只能礼貌地点头：“学长喜欢就好。”

　　前面有人唱完歌，回头找寿星，“跃川，今天你生日，不来一首啊？”

　　跃川从来不会刻意掩藏自己的感情，周围的人稍微注意一下，都知道跃川的心思，何况来他生日会的，都是十分熟悉他的朋友，心里很清楚跃川对旁边那个学妹的感情。

　　小学妹似乎对男女感情这事不是特别敏感，或是身居者迷，又或者故意装聋作哑，没有对热情开朗的跃川表示过接纳的意思，总是客客气气，礼貌内敛的。

　　在场的都有点心疼大寿星跃川了，以前被多少女人追捧，对她们爱答不理的，现在轮到他吃苦头了吧。

　　跃川人缘不错，知道他心里想要什么，平时玩的好的，除了打趣，也想帮他拉一把。

　　手里握着麦克风的那个男同学看见跃川坐在一个女生旁边，看着林舒宁的眼里像是盛满了星辰，他虽然没见过林舒宁，一眼猜到她就是大家口中跃川的意中人。

　　女生长得很漂亮，肤白如瓷，眼睛又大又圆，微翘的眼尾藏着若有若无的娇艳，气质却是偏温婉内敛的，一眼看上去给人的感觉也很乖。

　　他特意点了一首双人合唱的情歌，将麦克风扔给跃川，“大寿星不唱，咱们不就白来了！”

　　跃川接过麦克风，下意识想扔出去，听到歌的前奏，是那首很有名的情歌，心中一动。

　　“唱就唱，但这歌是两个人唱的……”他头一转，眨了眨眼，期待道：“舒宁，你能帮我吗？”

　　周围开始有人起哄，跃川知道林舒宁性子内敛害羞，不喜欢别人这样，大声道：“你们干嘛呢？只是让人帮忙唱个歌而已。”

　　他自己的脸其实也有点红，担心舒宁真的会拒绝他，那样，他真的会很尴尬。可是，拼着尴尬，他也想试一试。

　　林舒宁在嘈杂声中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另一个麦克风，笑道：“学长快点，这首歌都快结束了。”

　　林舒宁不想让跃川尴尬，当众被拒绝，无论是什么事，都不会太好受。

　　今天是他的生日，她虽不太擅长唱歌，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没有拒绝。

　　说话时歌已经过了三分之一。

　　她的笑很温和，眉眼微弯，眼尾轻轻上扬着，那种不愿意与人多接触的内敛和紧张就消散了很多，多了一丝活泼，感染力很强，让人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跃川楞了楞，盯着她看了几秒，拿着麦克风过去，动作轻快恣意，笑着跳到她身边，“来吧。”

　　两人的音色都不错，搭配起来也很好听，把那首耳熟能详的情歌唱得很好听。

　　唱到那句“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

　　跃川眼眸转向林舒宁，场面比较轻松自在，唱歌时注意力分散，有人注视着自己的时候，人会本能地下意识看过去，林舒宁与她对上视线。

　　她没有想其他的，脑子都是音调和歌词，只是像舞台上表演的那样，与同伴对视，继而继续唱歌。

　　而跃川，一颗心已经跳得飞快，他起初对于今晚的表白摇摆不定，可是他已经等不了了。

　　一颗炽热的心不断地向外膨胀，已经到达临界点，哪怕会面临毁灭，也要一试。

　　周小满今晚喝多了酒，她很想听完林舒宁唱完歌，奈何肚子实在撑不住，匆匆忙忙地拉开包厢的门去卫生间了，门也没来得及关上。

　　ktv包厢的门很厚重，哪怕没带上，后面也会自己慢慢合上。

　　在门满满关上的这段时间里，林舒宁和跃川的歌声，顺着打开的门的缝隙，传到走廊里。

　　走廊外，一群人笑着经过，他们的包厢，在跃川定的包厢附近，听见林舒宁和跃川的歌声，大家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小姑娘和小伙子唱得真好听，是一对吧。”

　　“听着声音般配。”

　　年纪大了，就爱给年轻人配对，喜欢金童玉女，换谁都一样。

　　包厢内声音嘈杂，林舒宁听不见外面的说话声，她被跃川的目光带着转头时，林天迟恰好从门外经过。

　　门内光线昏暗，头顶上五颜六色的灯转动，时不时落在林舒宁身上，门外光线明亮，林天迟目光淡淡地投向包厢内。而后，包厢的门咔嗒一声，自动关上了。

　　林天迟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今天是林天迟老师生日，老爷子没什么爱好，平日里就爱唱点歌，生日不爱去宴厅，喜欢往ktv钻，还自以为很时髦，认为这样是追随了年轻人的脚步。

　　今晚难得可以休息，林天迟本打算想去见见林舒宁的，可老师对他恩重如山，老师的生日会必须得参加。

　　一群大佬在ktv落座，他们没打开那种五颜六色的灯，嫌晃眼，只要唱唱歌，过过瘾就行。

　　林天迟今日穿着一件深灰色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气质成熟稳重。

　　他的眼镜没有摘，需要戴着的时间越来越长，时常忘记取下来。
　　在医院几个月的沉淀，他瘦了一点，目光看上去越发沉静和从容，让人很有安全感，似乎一切难题在他这里都可以解决。那种医生的高智气质也越来越浓。

　　他坐在一个角落里，目光落在虚空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陈老师喊他都没有听见。

　　“想什么呢，天迟？”

　　林天迟回神，“怎么了，老师。”

　　陈老师眼角布满皱纹，目光却炯炯有神，很亮，也很有智慧，头发和衣着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看就是对生活特别讲究的老爷子。

　　陈老师打量他，“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失魂落魄的，喊你这么多遍都没有听到。”

　　林天迟笑了一声，摇摇头，“在想论文，有个地方卡住了。”

　　陈老师有点委屈，“哎呀，今天是我这个老头的生日，你就该只想着我，论文算什么东西，出来玩就开心点。”顿了顿，“论文哪里卡住了，回头给我看一下。”

　　林天迟笑道：“好的，老师，我知错了。”

　　林天迟是这里面最年轻的，陈老师喜欢年轻人，想让他多说说话。

　　“来，你想唱什么，老头子陪你一起唱。”

　　林天迟保持着尊敬又亲近的微笑，声音平静，“老师唱吧，我在旁边听着就行。”

　　陈老师又不高兴了，林天迟暗暗叹了口气，陈老师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拉着别人一起唱歌，唱得难听好听不重要，唱得开心就行。

　　他只好站起身过去，接过麦克风，陈老师让他点歌，他找了一个比较老的歌，陈老师嫌弃地哎了一声，“这首不好，太老了，换首年轻的，或者有活力一点的。”

　　林天迟只好重新找一首，他低头找歌的时候，陈老师蓦然想起在走廊里听到唱情歌的那对，问道：“对了，上次听医院里的人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对吧？”

　　林天迟修长的手指正在滑动着点歌的界面，闻言手微微一顿。

　　脑海里想起经过那间嘈杂的包厢时，瞥眼看见的画面。
　　他很清楚，林舒宁在里面。

　　哪怕光线昏暗，声音的音色在麦克风下有点受影响，他还是能一眼认出，里面的那个女生是林舒宁。

　　他看她的时候，她正在看跃川。

　　林天迟抬眼，没有丝毫犹豫地对陈老师道：“嗯，已经有女朋友了。”

　　陈老师欣慰地笑笑：“什么时候的事啊，上次问你还是单身呢。”

　　“在一起没多久。”

　　那头，林舒宁唱完歌，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她有点想离开，在这不知道该干什么，可学长生日会，不知道提前走会不会不太好……

　　苏柚柚和周小满在别的地方鬼混回来，两人吃得香喝得香，苏柚柚低头道：“刚刚和学长一起唱歌，感觉怎么样呀？”

　　林舒宁看她一眼，“还好吧，怎么了，很难听吗？”
　　林舒宁紧张起来，苏柚柚十分肯定，“哪里啊，很好听，我问的是你对学长的感觉怎么样呀。”

　　苏柚柚喝了点酒，说话更加直白了点，竟直接当众问了出来。
　　还好周围嘈杂，苏柚柚还有点意识，声音压的很低，其他人没有听到，要不然肯定都会起哄。

　　屋里气温很高，她有点闷热，没有回答苏柚柚的话，“我去下卫生间。”径直走了出去。

　　周小满拍了下苏柚柚的头，“你呀。”

　　一出去，那种许多人拥挤在一个屋子的闷热消散开，林舒宁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人一多，空气也跟着重了起来，压得人呼吸困难。

　　她不知道该去哪，又不好在门口站着，只能随意往走廊一边走去。

　　好巧不巧，左边走廊拐角处大概是卫生间，跃川从拐角出走了出来，两个人在走廊里撞见。

　　林舒宁的脚步一停，“学长。”

　　跃川看见是她，想起刚刚对唱的画面，一颗心怦怦乱跳，脚步也有些无措地停了下来。

　　他今晚的目光格外的软，往日里的恣意贪玩的笑意少了很多，注视着林舒宁。

　　林舒宁有些尴尬，不得不挪开目光，找了个出来的借口，“我去卫生间。”

　　跃川乖乖给她让路，“哦，好。”

　　两人错开时，跃川喉咙微滚，像是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问：“舒宁，今天生日会结束后，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有很重要的话对你说。”

　　跃川是那种藏不住事的人，任何人一看，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林舒宁抿了抿唇，转过身，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她觉得，事情确实需要说清楚了，否则只会浪费他更多的时间，跃川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不想让他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

　　“学长，你现在说吧，没关系的，结束的话你的好朋友应该会拉你一起回去。”

　　跃川觉得，表白这种事，还是要有点仪式感，可林舒宁说得也没错，结束后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可能她先走了，或者他被人拉走。

　　时机也很重要，他扭头左右看了看，四周没有人，现在就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跃川心跳开始加速，目光紧紧落在林舒宁身上，“你知道的，我对你一直怎么样。”

　　林舒宁目光很平静，完全没了高中时第一次发现别人喜欢自己的那种无措和迷茫。

　　她静静地与他对视，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跃川声音有些颤抖，似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想知道，你……”他咽了咽喉，紧张的问：“喜欢我吗？”

　　林舒宁看着他，沉默，似在认认真真思索，而后，她似没想明白，黑白分明的眼眸中，还是露出了一丝困惑。

　　她是从心底里困惑，和高中的困惑一样，她这次没有藏在心里，而是直接问了出来，“学长，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喜欢我吗？”

　　她不爱说话，性格寡淡无趣，说漂亮，其实一般，文学院里漂亮的女生很多，比她有趣的人也很多。

　　她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没有值得别人喜欢上的地方，也很奇怪像跃川学长这么优秀、阳光开朗的男孩子，会喜欢她这个无趣无味的人。

　　跃川学长仿佛被人怀疑一般，微微睁大眼，急忙表明真心，“从我见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我就觉得，你是我命中的那个人，起初我也很奇怪，上网搜了一下，这好像就是大家口中的生理性喜欢？总之，我没骗你，也不是想与你玩玩，我是真心的……”

　　林舒宁安安静静听完，眼眸里的困惑渐渐转为清明，她笑了一下，语气像是开玩笑，道：“学长，和我在一起，你会闷死的。”

　　跃川微怔，“我不会的……”林舒宁摇头，“真的，只是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比较短，还没有体会到而已。我觉得……”

　　“等等，”跃川才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话，立刻打断她，“你可以不用这么快给我回答，你可以回去想想，过几天再告诉我答案，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是认真的。”

　　“学长，我没有说你不认真，”她知道跃川人很好，待人真诚，只是在爱情上，似乎草率了一点。凭借第一眼的感觉就贸然和她表白。

　　倘若真的，真的在一起了，他们之间能做什么？她无法对跃川的话给出及时有趣的反应，很多时候，她对跃川的话题都不感兴趣，不过出于礼貌笑着回应罢了。
　　有时她也会主动说一些话题，跃川对她的话题的回应，往往也不是在同一个频道。

　　他们之间并不合适。

　　跃川性格直率爽朗，从没有摆过学长的架子，她珍惜他这个朋友，不想伤害他，也不想给他无谓的希望，这只会浪费他的时间。

　　“只是，我们……”

　　“今天是我的生日。”跃川再次打断他，一向阳光热烈的眸子里竟然露出一丝祈求，祈求她不要接着说下去，祈求她听他的话。

　　林舒宁喉咙有些干涩，话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舒宁，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跃川开口问她。

　　林舒宁哑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也许知道，但不想承认和接受。

　　跃川笑了一下，“看，你也说不出来，也许这种事情本身就没有标准答案。喜欢就是喜欢，不一定非要说出个所以然，我喜欢你，不管怎么样，都想和你在一起。”

　　林舒宁愣了愣，如果是不被允许的禁止的喜欢呢，那种喜欢，注定是没有意义的，只会给人带来自责和痛苦。

　　跃川看着她，向她靠近一步，像是想要努力突破她的防线，他低下头，靠近道：“不试试，你又怎么知道呢？”

　　林舒宁下意识后退一步，“学长，柚柚和小满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跃川停在原地，落寞地看着她的背影，很快，又扬起眉毛，其实他早就做好这次会失败的心理准备。

　　林舒宁看上去温和乖巧，但心里防线很强，得慢慢来，一步一步突破。失败没关系，反正他脸皮很厚。

　　跃川从小被在女孩子的表白声中长大，他就不信，没有他追不到的女生。

　　他转身打算回包厢，余光瞥见拐角处露出的一截衣角，皱了皱眉，下一刻，林天迟从拐角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