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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习惯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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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掌心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粗糙的温热,指腹上有薄茧,是长年握枪磨出来的。
沈砚之的嘴被堵个严严实实,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珠子瞪他。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然后沈砚之的鼻息扑在陆时衍的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指缝间。
沈砚之咬了陆时衍一口。
陆时衍吃痛地甩了手,“你属狗的吗?”
沈砚之的嘴终于得到了自由,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但是看到陆时衍黑着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洗澡水给你烧好了,”陆时衍转身往灶台方向走去,背对着他,“毛巾在架子上,干净的。”
沈砚之端着搪瓷缸站在原地,看着陆时衍的背影。刚才被捂住嘴的那一小片皮肤,还残留着掌心的温度,他下意识地用手指蹭了一下嘴唇,蹭完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点蠢,赶紧放下手,快步往浴室走去。
“知道了,知道了。”
浴室的门被关上了。
陆时衍站在灶台前,把烧好的水倒进桶里,提到浴室门口放下,敲了敲门,里面的传来沈砚之闷闷的声音,“你顺手帮我提进来吧,我在脱衣服。”
陆时衍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提着那桶热水,愣了一拍。
“你自己提进去。”
“我脱一半了,不方便,你提进来放在角落,我自己提,你要是不好意思,闭着眼进来。”
“沈砚之。”陆时衍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怎么了?我都不怕你看,你有的,我也有,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
陆时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手里的水桶,又看了看眼前这扇门,最后还是伸手推开了。
沈砚之背对着他站在花洒下面,衬衫脱了一半,挂在右肩膀上,露出大片后背。清瘦,脊背的轮廓清晰可见,肩胛骨微微凸起,皮肤白得过分,在辉煌的灯泡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陆时衍的目光在他的后背停了一瞬,又撇开了视线,弯腰把水桶搁在墙角,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沈砚之叫住了他。
“怎么了?”
“我纱布湿了,你帮我换一下,在架子上,对,就是那个白布条。”
陆时衍回头看了一眼,沈砚之已经把湿透的纱布拆下来了,手腕上那道伤口泡得发白,边缘翻卷着,在热气里泛着淡淡的红,他把手腕举到陆时衍的面前。
陆时衍没有说话,从架子上取了干纱布,手指绕过腕骨的时候,掌心贴着沈砚之的手腕内侧,明显能感受出急促的脉搏。
沈砚之站在他面漆那,衬衫挂在右肩上,半裸着上半身,湿头发还在滴水。
他低头看着陆时衍帮他缠纱布的动作,看他手指在自己手腕上绕过一圈又一圈,动作很慢也很稳。
“陆时衍,你以前帮别人绑过绷带吗?”
“绑过,在帮派里那几年,兄弟们手上,就是我绑的。”
“那谁给你绑?”
“我自己绑的,有时候随便绑一下就行了。”
“那以后,我帮你。”
陆时衍缓缓地抬头看了一眼沈砚之,温柔地应了一声,“好。”
“陆时衍,你耳垂为什么这么红?”沈砚之伸手摸了摸陆时衍的耳垂。
“沈砚之,以后不要这样摸我的耳垂?”
指尖触碰的那一刻,陆时衍耳垂滚烫,他指尖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但是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稳稳地帮沈砚之裹着纱布。
他避开和沈砚之交会的眼神,像是在拼命避开那股溢出来的躁动。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压了下来,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别碰那里。”
沈砚之的指尖还停在他耳垂上,没有收回,有一点好奇地蹭了蹭,“就碰了一下,这么小气?”
“不是小气,”陆时衍的目光落在他腕间崭新整齐的纱布上,不肯再对上他的眼睛,“我怕控制不住。”
沈砚之一愣,抬眼看着他,慌忙之下收了手。
陆时衍收手,无意识地攥了攥手心,尽力地控制自己躁动的情绪,可耳垂的红依旧没有褪下去。
“我习惯攥着分寸过日子,习惯了刀口上过日子,这一切我都能稳住。唯独你,一点触碰,我就容易越界。”
他顿了顿,迎上了沈砚之的视线,目光很认真,没有半分戏谑。
“我不想吓到你,所以别再这样碰我。”
沈砚之沉默半许,手腕轻轻动了一下,纱布贴着伤口,低声道,“我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到。”
“但我怕,”陆时衍打断他,声音很温柔,“我怕我自己压不住。”
沈砚之慢慢收回了目光,弯了弯嘴角,声音放软,“知道了,那我不碰耳垂。”
他默默在心里记下了--陆时衍这里,是软肋。
等沈砚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陆时衍躺在椅子上,脚悬在半空,“你这么躺着,不难受吗?”
“习惯了。”
“那我睡觉了。”
半夜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了一声门想,随着听到了椅子掉落的声音。
陆时衍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等他走进里屋的时候,见到沈砚之连人带被掉在了地上,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说一些什么。
“沈砚之,”他蹲下去摸了一下沈砚之的额头,烫得吓人。
沈砚之没醒,缩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什么,陆时衍凑近听了听,听着他说,“娘,别喝...那茶...”
陆时衍的眉心拧成了疙瘩。
把沈砚之从地上抱起来,放回了床上,被子被重新盖好,陆时衍坐在床边,拿自己的袖子擦了他额头的汗。
睡梦中的沈砚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别走。”他含糊不清地说。
陆时衍任由自己的手被沈砚之攥住。
天快亮的时候,沈砚之退烧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什么,低头一看,竟然握住了陆时衍的手。
沈砚之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他轻轻松开了他的手,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面朝墙壁。
沈砚之起床后,在衣柜里翻了半天,翻出了一件勉强算得上体面的黑色西装,是他留洋回来以后添置的,只在正式场合穿过两次。
陆时衍靠在里屋门框上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你别站在那儿跟看猴儿似的,”沈砚之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就穿这身去?”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自己藏青色的大衣,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我又不是去相亲。”
“你是去见我娘。”
陆时衍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沈砚之两秒,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身走回客厅,打开五斗柜最底下那层抽屉,翻了一会儿,抽出一件衬衫,叠的还算平整。
沈砚之从里屋出来的时候,陆时衍已经换号了,铁灰色的衬衫线的他肩线更直,领口扣的一丝不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衬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沉静。
沈砚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收回。
“陆时衍,你这领口都没有翻好。”说着,沈砚之上前一步,帮他整理领口。
陆时衍低头看了一眼,领子是扣好了,但左边领尖这进去了一小截,窝在脖子旁边,不仔细看敲不出来,他刚要抬头去弄,沈砚之已经走过来了。
“你别动,你手粗,越弄越乱。”
沈砚之站在他的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他抬起手,指尖捏住陆时衍左边的领尖,往外翻了一下,又帮他顺了顺领口的折痕,指腹蹭过陆时衍脖颈侧面的皮肤,那里温热,能摸到脉搏在跳。
陆时衍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近到他能感觉到陆时衍呼出的气息落在他的额头上,很轻,夹杂着一丝温热的烟草味。
他抬起眼,撞上了陆时衍的目光。
陆时衍正低头看着他,那双平日里冷硬沉着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说不上来的感觉。
沈砚之的手还搭在他的领口,忘了收回来。
“沈砚之。”陆时衍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嗯。”
陆时衍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又近了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了沈砚之的额前,呼吸的气息落在沈砚之的眉心,他抬起手搭在沈砚之的腰间,隔着那件黑色西装薄薄的料子,掌心烫的吓人。
沈砚之的心跳得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动,就这么站着,仰着头看着陆时衍的脸,他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在控制着什么。
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流在狭窄的距离里来回撞击,又渐渐地散开。
陆时衍停在了最后半寸的地方,他的嘴唇距离沈砚之的额头只有一线之隔,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但没有落下,就这么停着,呼吸一下一下地扑在沈砚之的额头上。
沈砚之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烧,耳朵在烧,他攥紧陆时衍领口的手微微收紧。
然后陆时衍退开了。
他后退的干脆,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的拽回去,手从沈砚之的腰间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他别开目光,看向窗外,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领子弄好了。”他说。
“嗯...弄好了。”
“走吧,去看我娘。”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再不走天就黑了,公墓那边的路不好走。”
陆时衍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后颈露出在外面一小截,白的晃眼,耳垂还带着一点没有退干净的红。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子上那束白菊花和油纸包,走到门口,拉开门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些,他已经很努力压制不安分的燥热。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公寓。
车子早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沈砚之先上了车,给陆时衍让出了一般。
陆时衍上车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紧挨在一起,隔着大衣的料子,暖意慢慢渗了进来。
沈砚之靠在车背上,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要补觉,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蜷起来,指尖攥着掌心那块被陆时衍握过的皮肤,那里似乎还躺着。
他想起刚才陆时衍最后的半寸的那个瞬间,近在咫尺的距离,快到碰上他的额头,搭在他腰侧那只滚烫的手。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陆时衍,又闭上了眼睛。
车子被石子绊了一下,猛地一颤。
沈砚之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肩膀重重地撞上了陆时衍的胳膊,他还没有来得及稳住自己,陆时衍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回了座位上。
“坐稳,”陆时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近很轻。
沈砚之睁开眼,发现自己半边身子几乎靠在陆时衍的怀里,他的肩膀被陆时衍的手扣着。
车轮又碾过一块石子,车身晃动了一下,陆时衍的手又紧了紧,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路不好走,你靠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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