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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他再有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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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服务员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在柜台上,“客人,您的饭菜打包好了!”
魏徕点点头,走上去一左一右提起来,冲陈晓曦说:“你云柏哥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陈晓曦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魏徕一眼看穿她的谨小慎微,仍旧笑着,“你知道你云柏哥因为这个蒋胜虎遇到多大的麻烦吗?你想让云柏帮你,但其实他更需要你的帮助。”
“你是说偷茶样的事?会影响云柏哥的比赛吗?”
“影响很大!他急匆匆要走就是为了这个事,我们想报警,但是没有证据,茶样拿不回来,云柏拿什么参加比赛?”
“报警?”说到报警,陈晓曦有些胆怯,“如果证实了是蒋胜虎做的,他会怎么样?会坐牢吗?”
魏徕静静地看着她,说:“你好像没那么讨厌他,喜欢他?”
陈晓曦脸红了,目光闪烁,“不能说是喜欢吧,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你能这么想就好。人都是这样的,会被跟自己完全不同性格的人吸引,他那种张扬不羁的性格对你来说可能有很大的吸引力,但如果真在一起,可能会毁了你的人生。”
“我明白,我也没有很喜欢他。”陈晓曦语气决绝,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茫然,兴许这个喜欢有一点还是很多点,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魏徕的目光在她脸上游走,仅是这么一段简单的对话他就能看透她,这是个内向但不懦弱,乖巧却也不傻的女孩。
为了进一步获取她的信任,魏徕又说:“我叫魏徕,你是第一次见到我,但我跟云柏和江越庭早就在网上认识了,我也是做茶的。”
他把手里的打包袋放回柜台上,腾出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这是我电话,下班前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放下笔,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茶,递给她,“送你一袋碎银子,愿你一直有钱花。”
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银子”,而是一种叫“碎银子”的普洱熟菜,颗粒紧实滑润,真的像一粒粒碎银子一样。
另一边的蔓合·湖州小区内,大铁门缓缓打开,云柏仓促地转过头,装作没看垃圾桶旁边被扔了一地的山货。
江越庭肯定没看到、不知道这个事,他也不想让江越庭知道。
进入那栋红房子,管家领他们上二楼,在客厅里,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泡茶,云柏见到了江越庭的妈妈,还有另一个年纪稍长、手里盘着佛珠的女人,两人分庭抗礼,各自坐在方形黄花梨茶几的两边沙发上,一言不发。
盘佛珠的女人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金色西装套装,戴着大金戒指的青年,一脸倨傲,看见他们进来了也当没看到,云柏猜想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江越庭的大姨,至于那名青年,应该就是江越庭的表哥——小梁总。
梁玉华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很不好,他们进来也没发现,一直到云柏跟着江越庭走到她跟前——
“妈。”
“阿姨。”
梁玉华这才抬头,在他们脸上分别看了一眼,拍拍旁边坐垫,“坐吧!”
云柏刚想坐,身后重重一声咳,江越庭立即扯了他一下,拉着他走到沙发后边,站到梁玉华身后。
来人正是江越庭的外公——梁启明。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禅服,胸口挂了块大大的金色佛牌,看上去,跟他大女儿是一个信仰。
不过也说不准,江越庭在来的路上就告诉他,这位大姨从一开始就对蓝田集团有觊觎之心,这些年处处讨好梁启明,连小儿子都改跟梁启明一个姓,什么用心,昭然若揭。
姓氏都能改,更何况只是个信仰。
江越庭拉着云柏走到梁启明面前,“梁总,这个就是云柏。”
“外公好!”云柏喊得很大声。
梁启明鸟也不鸟他,目不斜视地端坐着,又咳一声,伸手拿过泡茶师递送过来的茶。
所有人都不吭声,小梁总斜睨他,像在等他改口喊“梁总”,云柏掀起眼皮子看天花板,还偏就不改这个口。
是梁启明喊他过来的,又不是他主动要来,不开口他就等着呗,看谁先熬死谁。
到底是江越庭不舍得他受冷落,开口替他辩解:“梁总,云柏在乡下长大,比较真性情,您别放心上。”
梁启明抿了口茶,眼皮子也没抬,低声说:“玉华,你接手酒店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连失窃的丑闻都能闹出来,传出去还有人信任我们酒店的安保吗?你脑袋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还在想着打美容针做美甲找男人那些事?”
梁玉华紧紧捏着茶杯,捏得手指关节泛白。
跟江越庭的父亲私奔这件事就像是烙在梁启明心口上的烙印,时不时就要拿出来嘲讽她一番,好像她没有心、不会痛。她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当着儿子的面被羞辱。
江越庭看不得这个,说:“梁总,我妈自打接手酒店以来自考酒店经营管理,还自学了财务,她的付出您不是没看到!就算没有大功那也没大过,更何况这次的事错不在她,是酒店内部人员吃里扒外,换成谁来管都一样要出事!”
“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梁启明一声呵斥,茶杯掷在茶几上,砸到金属茶盘,摔了个稀碎,茶汤也浸湿了垫在桌上的织锦桌旗。
这个态度,明摆是包庇王亚军,以及王亚军背后的小梁总。
江越庭神色冷了几度,也不怕他,说:“蓝田国际是您一手创办,我想您的初衷也是希望酒店往好的方向发展吧?您要是不信任我妈,大可把酒店交给大姨,用不着交给我妈了还让小梁总在她身边安插几颗老鼠屎!”
小梁总抻着脖子在那儿喊:“什么老鼠屎?你知不知道我的人在里面起的作用?有监督才有进步!没有监督蓝田国际早乱了!”
江越庭冷冷一眼扫过去,“你说的进步就是收取商户回扣、给熟人走后门?”
小梁总拿准了他没证据,叫嚣着:“你有证据吗?有我们收取回扣的证据吗?”
“好了!吵什么?我这里是你们家菜市场吗?”梁启明一声怒吼,所有人都噤了声。
他削瘦却仍然硬朗的背脊挺着,好一会儿才转头,冷飕飕的目光落在云柏身上,上下打量几眼,语气里带着点施舍般的傲慢:“你就是云柏?这次的事是我们酒店管理不当,让你受了损失。年轻人出来打拼不容易,要多少钱才能和解,你开个价,就当是我个人给你的补偿。”
“这是钱的事?”云柏被他们家这场近乎可笑的“等级制度”逗笑了,吊儿郎当往沙发扶手上一坐,“你们这算是宅斗吗?我这趟还真长见识了,明明是一家人,非得搞封建主义那一套,在家里称王称霸称总,我叹为观止。”
“不是钱的事还能是什么事?”梁启明对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很不爽,“我们家的家事,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是,那就说我的事,不就是茶样嘛!这都小事,可暴露出来的却是您决策失误的大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您不懂吗?既然让江越庭他妈妈管酒店,你就放手让她管呗!怎么着?怕她把酒店抢走?”
梁启明冷哼,“她要有那个本事,我也犯不着这么操心!”
“你说得对!”一直闷不吭声的梁玉华忽然开口,抬头直直望向她面前这座“大山”,这座从小到大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大山,继续说:“我是没什么本事,酒店业一直是越庭在帮着我管理,既然你这么不放心我,那不如直接把酒店交给越庭,他的本事你也知道,不比大姐的两个孩子差!”
对面的梁英华嗖一下飞过来两记眼刀,没等她开口,梁启明冷冰冰撂出一句:“他再有本事也姓江,不姓梁。”
这话一出,江越庭的脸唰地白了,梁玉华震怒,转头心疼看了他一眼,从沙发上站起来,“爸!我身上流的不是你的血吗?江越庭身上流的不是我的血吗?就因为我是女儿,不是儿子,所以在你心里就始终是个外人,对吗?难道那边那个半路改姓梁的跟你就是一家人了吗?”
梁英华也蹦起来,“梁玉华!你怎么跟爸爸说话呢!爸爸!你听听她说的什么东西!”
“梁英华!你以为你就比我好吗?你在他眼里也什么都不是!”梁玉华颇为硬气地怼回去,转头瞪着梁启明,“爸,江越庭没少为集团出谋划策、东奔西走!他本来不需要这么累,凭他自己的本事完全有能力成就自己的事业!既然他在你眼里只是个外人,那以后集团的事就别找他了!”
说完头一扬,“越庭!云柏!我们走!”
梁玉华风一样大步离开,云柏看着她硬气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她年轻时义无反顾离家出走的决心。
其实她当年真是恋爱脑、为了私奔吗?未必,说不定她也想逃离这个家。
坐上江越庭的车,离开梁启明家,车上三人都很沉默。
路过那片垃圾桶时,梁玉华忽然抬手敲了敲车门,“停一下。”
云柏坐在后座,疑惑地看着她下了车,走向那片散落一地的山货,心头跳了一下。
江越庭这会儿也看到了,转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下车,上去一起跟她把那些笋啊栗啊捡回蛇皮袋里。
“我跟他说了你们的事……他承不承认你们没关系,我承认就行了!我的儿子也不需要继承他的事业,让他抱着进棺材好了!”
云柏惊讶于她的硬气,转头想说点俏皮话缓解一下气氛,却猛然看到她泪珠啪嗒啪嗒地往脚边掉,于是那些话又哽在喉咙里,没说得出口。
他们拖着一袋子山货回了梁玉华的别墅。
这是云柏第一次来,一进院就跑过来一只大金毛,蹭地往江越庭身上跳。
“哎呀!土豆你怎么又胖了!”江越庭笑哈哈地搓着狗头,搓了半天,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云柏,问:“你敢摸吗?”
“有什么不敢?”云柏伸出手去,缓缓靠近土豆的鼻子,挠了挠它的下巴,交换气味后揉了把狗头,“怎么样?这不就摸着了?”
“你还挺有一套?”
“那当然,别忘了我哪里长大的,村里什么都没有,狗最多!全村最凶的狗我都治得住!”
“怎么治的?传授一下秘诀。”
“假装捡石头砸,一装一个准,每次我一弯腰那些狗就跑了,胆子小得要命。但是疯狗就不一定了。”
“你遇到过疯狗?”
“没。遇到疯狗肯定要躲远远的,跟疯狗拼命不值当。”
“没错!云柏说得对!”梁玉华本来已经进屋了,这会儿又换了双拖鞋出来,“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啊,我让春姨把笋剥了,炒你上回带来的腊肉,怎么样?”
云柏竖起大拇指,“还是咱妈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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