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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想走很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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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老村长送那些当官的出门,陈政钦走过来,将一本文件夹砸在云柏面前的桌子上。
“我这边的材料都准备好了,现在去你家,把需要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陈政钦的态度非常之恶劣,云柏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暗恋江越庭,为江越庭喜欢自己而不是喜欢他在这儿无能狂怒。
“你命令我啊?”云柏双臂环抱,懒洋洋靠在椅背上。
“命令你怎么了?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跟你平等对话?”
“但凡是个有家教的人都知道要跟每个人平等对话。”
陈政钦还是想揍他,云柏是唯一一个能让他这样想见一次揍一次的人。
不过这回他忍住了。
“都是工作,谁也别为难谁了,不然为难的只有江越庭,走吧!”
云柏骂也骂爽了,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呗!”
回到家,云柏打开电视背景墙旁边的房间门进去找东西,陈政钦在客厅四处看,这才注意到了那扇通往露台的门。
那扇门现在开着,通着风,他逆风走上露台,看到洗衣机旁一台还没拆开包装的滚筒烘干机。是他们集团赞助斗茶大赛的奖品,有好几台,作为奖品只送出去两台。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给江越庭发过去,附言:江总,这小子也不知道跟老村长使了什么手段,把多余的烘干机搬自己家来了,便宜占个没够。
江越庭很快回复:你不看得奖者名单吗?不知道知识竞答的得奖者是云柏?如果不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那我换个人过去。
陈政钦心塞了一下,回:知道了。
回到客厅,云柏抱着两个老式木抽屉出来,一股脑堆在茶几上。
“喏!都是我爸妈的东西,什么证件都在这儿了,要什么自己找。”云柏把东西放下,转身就朝冰箱去了。
陈政钦看着他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站在冰箱前拧开喝上,也不尽一下待客之道,问问他要不要喝。
不过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喝,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下毒。
他在抽屉里翻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茶园管理手册》、《茶园生产经营许可证》……需要的一切都有。
陈政钦一一翻开,拍照留底,然后将所有资料一收,塞进一个牛皮纸文件手提袋里,“走吧!”
“去哪?”
“镇上!质检中心!”
云柏心想江越庭不是给了一周时间吗,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下了楼,陈政钦杵在院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在等了一会儿不见云柏有动作,才转头质问:“不是!你愣着干嘛?”
云柏一脸莫名,“你愣着干嘛?”
“开车啊大哥!不开车等着我施法瞬移啊?”
“你早说嘛!要我开车怎么不早说?还以为你杵在这儿等着专车来接呢!”
云柏转身往隔壁茶坊走,陈政钦跟在他身后,盯着他吊儿郎当的背影,咬牙切齿!
真想杀了他!
云柏走进钢棚,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停在外侧的红色名爵,绕过它朝角落里的三轮车走去。
陈政钦已经走到副驾驶座,看他没有要开这车的打算,皱起了眉头,“你干嘛?大热的天你想开那辆破三轮车去?”
云柏胳膊搭在车斗边缘的栏杆上,兴味盎然地看着他,“这是电车,费电,那是油车,耗油,你知道油价多高吗?勤俭持家省吃俭用懂不懂?”
“死抠门鬼!就你这样还想找女朋友?赶紧上车!油钱我出行了吧?”
云柏嘴角一勾,翻脸比翻书还快,“得嘞!乐意效劳!”
他坐上车,系安全带的同时补充:“对了,我不谈女朋友,我现在谈男!朋!友!”
陈政钦转头瞪着他,云柏眯着眼笑。
他就喜欢看陈政钦生气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来到质检中心,负责人的位置是空的,一问才知道人出去谈事了,还没回来。
陈政钦看了眼时间,说:“等等吧!他快下班了,总得回来打卡下班吧?”
于是他们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长廊上,百无聊赖地等,站了十分钟,云柏等烦了,进办公室把那位负责人的椅子搬了出来,大喇喇往墙根一放,安营扎寨上了。
眼看下午五点半,大楼里所有人都下班了负责人还没回来,陈政钦有些急,焦躁地来回踱步,踱得云柏心烦。
“你要有事就先走,这里我守着。”他忍不住开口。
陈政钦还真有急事,“陈芸约我吃饭,就在镇上,一起去?”
“那我可不去!”云柏一听就不是普通的约饭,这要真去了,回头陈叔陈婶能把他吊起来挂到路灯上,充当浪浪村最大的电灯泡。
“那我回来给你带点吃的。”陈政钦难得做了回人。
云柏却不给他机会,“得了吧!吃完饭该干嘛干嘛去!还回来干嘛?我再等半个小时,再等不到人我也走了,大不了明天再来呗!又不是明天就没天了。”
“那随便你。”陈政钦把东西塞给他,“负责人要是回来了,跟他说加急件,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哦。”
陈政钦真就走了,云柏坐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自个儿琢磨了会儿——陈芸、陈政钦,这两人都姓陈,万一要是结婚了,连纠结孩子跟谁姓都省了呢!
又等半个小时,外头天色黑透,云柏也耐心耗尽,不耐烦地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椅子也没给人搬进去就走了。
下了楼,站在大厅里,才知道外头下了雨,还是瓢泼大盆……啊不是,瓢泼大雨。
钻上车,开车就往雨里冲,驶出检测中心大门。
质检中心外面百米左右有座茶馆,那是周世生的店,以前父母还在世他常来,有时候逃课出来上网,口渴了会跑进去讨茶水喝。
记忆中茶馆总是灯火通明,营业到深夜十一点,只要进了门,那些漂亮的茶艺师小姐姐甭管你是干嘛的,抬手就招呼你过去喝茶,也不跟你推销,只是聊天,个顶个的温柔善良、平易近人,而现在才八点不到,整座三层小楼一片漆黑,没了昔日的热闹辉煌。
对了,上回周世生来茶坊,说过茶馆交给程宇了。
车子从漆黑的店门前驶过,路过一条巷子时,一个人影从巷子里钻出来,又立马被人七手八脚地拖回去……
云柏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一看,是有人在巷子里打架没错,而且被打的好像还是程宇。
当街斗殴,这都什么世道啊?
他一打方向盘,原路返回,车子停在巷口,跳下车从路边随手摸了块砖头就冲上去,指着那几个对程宇拳打脚踢的人影喊:“住手!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啦!”
得亏那些人不是什么愣头青,一看有人来了,扭头就往巷子另一端跑,没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云柏扔下砖头,上去把倒在地上浑身泥水的人扶起来,来到路边路灯下一看,还真是程宇,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看上去吓得不轻。
“你搞什么啊被人打成这样?送你回家还是报警啊?”
听到“报警”两个字,程宇抓住他的手,“别、别报警……送我回家,我要回家。”
云柏把人扶上车的时候,程宇整个人抖如筛糠,头上也不知道哪里破了,一溜血水顺着额角流下来,云柏赶忙扔过去一包纸巾叫他擦,“你流血了!额头!”
程宇木讷地抽纸,擦头,擦了几下发现没用,索性抽了一团纸直接捂在了伤口上。
“你没事吧?我看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不去医院……我家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云柏看他又不肯报警又不肯去医院的,只好问:“周世生呢?他知道你挨打吗?要不打个电话叫他过来?”
“不!不要!”程宇反应激烈,云柏毫不怀疑这时要是拿起手机,他一定会扑上来抢过去。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算了,随便你吧!”云柏跟他也不熟,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阿弥陀佛!
把人送到另一个巷子口,一盏昏黄的路灯照耀着湿漉漉的青石板,一条铁楼梯顺着红色砖墙往上爬,楼梯通向一扇防盗门,门里就是程宇的家。
这里实在说不上安全,跟安全两个字压根不沾边。
“你就住这儿啊?”云柏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程宇颤抖着手解开安全带,点了点头,“嗯。”
推开车门前又犹豫了一下,转头问:“你要不要上来坐坐?我很久没跟人好好说话了,你能陪我聊聊吗?”
云柏在心底默默自嘲:得!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连知心哥哥都当上了。
上楼、开防盗门、开锁,总算进了屋。
这是个连仓库都称不上的地方,大平层,很空旷,吃喝拉撒都没有个遮挡,云柏根本想象不到有人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你别嫌弃。”程宇说。
云柏哪会嫌弃,反正又不是他住。
往里走,屋子虽然破,但还算干净,半屋子没拆封的茶叶堆得整整齐齐,墙角摆着个打包好的行李箱,看着是做好了随时要走的打算。
他在一张折叠四方桌旁坐下,指了指墙角的行李箱问:“你要走啊?”
程宇端起热水壶倒了杯热水,“想走很久了。”
他头上的血止住了,混着头发糊在额头上,看上去血呼啦擦的,云柏赶紧摆手:“行了行了!不用管我!先去把你衣服换了,等会儿别感冒了!”
程宇倒好热水,放下水壶,把那杯热水放到他面前,走到床边,从床头的衣架上拿下一套干净的衣服,准备换衣服。
没等他吱声,云柏很识趣地挪了挪凳子,背过身去,尽管心里觉着两个男人这么避嫌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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