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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被驴踢了。 ...

  •   晚上,光是浪浪村的人就几乎把镇上的唱爆KTV包圆了。

      云柏跟着陈芸他们进入顶层的超级豪华包,还没进门老村长就在后头喊他,低调地招手,“过来,有话跟你说。”

      “就您一个人?”云柏纳闷地折回去。

      老村长要请得了奖的人唱歌,他们不想跟一群中老年人玩,所以单开了包厢,老村长这时候应该在楼下等人汇集才是。

      “我上来看看包厢,顺便跟你聊聊,你跟小江,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我跟他的事你别管。”

      “我也没想管,但现在咱浪浪村都指望着小江呢,这次赞助斗茶大赛不说,还牵线搭桥给陈芸、吴婶他们介绍合作商,为了带动咱村经济,还打算捐款给我们修路、把村道扩宽!这样的大好人,你跟他闹什么?”

      “那怎么了?那我就要以他马首是瞻,对他唯命是从了?”

      “嘿!”老村长知道他轴,没想到他这么不可理喻,“你不就气他瞒了你实际赞助人的事?那些个大老板、生意人,出门在外多有不便,用假名字、假身份的大有人在!你以为小江就瞒了你吗?不连我也瞒着呢吗?再说这个事让你少几块肉了?还是欠你房租了?我还听说他天不亮就陪你上山采茶,你怎么就不知好歹呢?”

      “我怎么不知好歹了?”云柏也来了气,气老头什么也不知道就在这乱批评,“我跟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叫你别管就别管!”

      “再不简单,那你们也相处这么久了,感情总是有的吧?我是不了解他,但你肯定比我了解,你觉得他是个坏人?你扪心自问一下,他是不是坏人?”

      “他是不是坏人我犯不着跟你说。”云柏不高兴地嘟囔。

      他当然知道江越庭没有义务什么事都告诉他,可网络死对头这个事总应该坦白吧?他爸跟林博文是从年玩到大的情谊,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还是说掰就掰?这让他怎么去信任一个只相处了一个月,还对自己处处隐瞒的网络死对头?

      老村长看他又犟又轴,两手往身后一背,“得!我看这事还得你自己想明白了才行,我不插手了。你们的包厢怎么样?大不大?让我瞧一眼。”

      他说着就往包厢走,推开门看见阿飞他们正在调试话筒,咳了两声,走进去,“那个,说个事啊,我们这边人多,普通包厢装不下,你们人少,咱换一换呗!”

      所有人嘴角抽了抽。

      老村长又说:“你们包厢费我报销,还给你加盘烤鱼。”

      阿飞想说这不是钱的事,陈芸拖着他就往外走,主打一个别跟钱过不去。

      一路从超级豪华包降低到普通大包厢,阿飞的表情很幽怨,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心情,一进包厢,一群年轻人就放开了,云柏跟他们差不了几岁,可平时独惯了,有点格格不入。

      他坐在角落里听他们唱歌,阿飞唱《纤夫的爱》,他们就在底下“划船”,阿德唱《谢谢你的爱》,他们就在底下用四川方言捣乱,不知怎么的,云柏看他们笑得人仰马翻,感觉自己老了十多岁。

      闲来无事,他掏出手机,看着茶论坛的图标,犹豫了一会儿,把图标拖进垃圾桶删除了。现在连ID名都省得改了,一整个社死,还有什么脸见人。

      在他把APP删除的时候,包厢门悄然推开,江越庭颀长的身影立在门边,离门最近的阿德跟他耳语几句,按了暂停键,包厢里登时安静下来。

      “云柏,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云柏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垂下头,“我没空。”

      “就几分钟。”

      云柏沉声,弯腰把脚边冻在冰桶里的小支啤酒拿出来,放在桌上,“想聊也行,把这些喝完,我再跟你聊。”

      啤酒只有八瓶,每瓶只有210ml,云柏知道江越庭的酒量,心里盘算好了这八瓶酒不算是为难他。

      可是他忘了江越庭是从超级豪华包下来的,在前面那个包厢已经喝过不少,到了跟前,看见他脸上的微醺神态,才后知后觉。

      “你可以不喝,我们可以不谈。”云柏说。

      “说出去的话,再收回就没意思了。”江越庭今晚格外执着,像是为了让他消气似的,拿起启瓶器将啤酒打开,仰头喝下。

      他喝得又快又急,透明津液从嘴角流下,顺着下颌骨迅速蔓延,滑过滚动的喉咙,窜进白衬衫领口,云柏看得喉咙发干。

      啤酒很冰,一口气喝不完,江越庭歇了两回,喝完八瓶酒用了半个小时,喝到最后人都快趴到桌面去了,看着是真喝多了。

      其余人呆呆地看着,包厢里很安静,没人敢吭声,云柏见状“啧”了一声,夺过他手里的酒瓶,把他胳膊搭到自己肩头,将人扶起来。

      “柏哥,需要帮忙吗?”阿德问。

      “不用,我送他回去,你们玩吧。”

      送回哪儿去,云柏还没拿定主意。江越庭是有专车接送的,陈政钦说不定还在等他,寻思过后,扶着人上了楼。

      顶楼走廊很长,江越庭喝得不省人事,云柏扶着他也费劲,走到一半,江越庭忽然停下来,眉头拧紧,眼看就要吐了。

      他吓得够呛,赶紧把人推进最近的空包厢,“你等等啊!别吐外面!”

      心急火燎地把江越庭推进豪华包厢的卫生间,好在KTV包厢的卫生间都设在门口处,推门就进去了,在一片消防灯的光亮中,江越庭蹲在马桶旁吐了个天昏地暗。

      云柏听着他吐得只剩干呕的声音,心里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灌他那么多酒了。

      他去桌子上抽了把抽纸,回来给江越庭擦嘴。嘴擦一半,江越庭推开他站起来,转到洗手台洗脸,顺带漱了口。

      云柏以为他清醒了,不想他径直出了卫生间,摇摇晃晃往包厢里走,最后在一张欧式大沙发躺下来,就这么当床睡了。

      “……”云柏想起上回江越庭喝醉时自己对他的告诫,幡然醒悟那些话不应该在一个人醉酒的状态下说,而是应该等他酒醒后再说,否则根本记不住。

      他走上去,推了推江越庭的胳膊,“哎,这里不是你房间,要睡回家睡。”

      江越庭动都不带动一下,直挺挺躺在沙发上睡过去了。云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搬动一个烂醉如泥的人,所以他选择不搬,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

      包厢里的灯开不了,但也不算太黑,视线之下仍能看清楚包厢里的一切,他转头看着江越庭的脸,抬手用大拇指抹去他脸上的水渍,从额头、到眼皮、再到嘴角,最后发现江越庭的领口湿了。

      不知道是酒还是水,怕他不舒服,给最上头的两颗扣子解开,不解还好,一解开,那片雪白的胸口就暴露于视野之中,云柏的瞳孔为之一振。

      他抬眸看了看那张熟睡的脸,又垂眸盯着那片雪白,鬼使神差地把手放上去,稍微一转,手掌贴合那片起伏的肌肉,转入薄薄的衬衫之下。

      他的呼吸停止了,时间也停止了,江越庭的心脏在他手心里跳动,跳得他几近失控。半晌,他把手抽出来,大口呼吸。

      混账的念头一闪而逝,云柏的手攥了攥,手心里全是江越庭的体温,烫得灼人,转头把江越庭的领口拢了拢,轻轻压好。

      那边,陈政钦在超级豪华包间里应付了好几拨敬酒,左等右等也不见江越庭回来,掏出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人接,不放心地找了出来。

      去了陈芸他们的包厢,得知云柏早带着喝多的江越庭走了,可到楼下一看,云柏的车明明还停在KTV楼前的空地上。

      这小流氓……

      他拔腿就往楼上跑,从陈芸他们包厢所在的楼层一直找到顶层,终于在距离他们包厢三四个包厢的门缝里,看见了云柏的身影。云柏坐在沙发上,手在江越庭胸口上摸来摸去,看得他血液逆流,抬脚就把门板踹开。

      云柏吓一跳,转头愣愣地看着陈政钦大步走来,挥起拳头就砸在他脸上,整个人飞了出去,一头撞上桌子边缘,疼得他眼冒金星。

      随即满口的铁锈味也溢出来,云柏舔了舔嘴角,火辣辣地疼。

      “你他妈有病吧?”云柏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怒目圆睁地瞪着陈政钦。

      陈政钦把江越庭从沙发上扶起来,也对着他怒目而视,“我看你才有病!趁人喝醉了动手动脚,你要不要脸?”

      “谁他妈动手动脚了?”

      “就你他妈动手动脚了!敢做不敢承认啊?”

      “……操!”云柏不想跟他扯没用的,一口血水唾在垃圾桶里。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怎么想的!我告诉你,江越庭是蓝田集团创始人的亲外孙,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你别看他表面跟你没什么区别,可里头的东西是不一样的!背后的东西也不一样!他要的你给不起,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离他远点!”

      陈政钦搀扶着江越庭离开,包厢门打开、关闭,云柏的视线亮起又暗下。

      呆站许久,云柏走出包厢,直接下楼开车回家了,当晚,江越庭没有回来,也许是在镇上定了酒店,也许是住在陈政钦的临时宿舍里,云柏瞪着眼睛直到天际泛白,从来没觉得一个人的家居然这么空荡。

      第二天,面对空空的屋子,云柏还是扛不住死一般的寂静出了门。

      这天的比赛跟第一天完全没得比,正式比赛结束了,评审团和茶艺师撤离,村里没了前一天的盛况,但依旧热闹。

      舞台上,大家在报名采茶比赛,陈芸被拉去充当报名负责人,看到云柏过来,露出惊异的表情,“云柏哥,你脸怎么了?”

      云柏摸了摸发紫的嘴角,说:“被驴踢了。”

      “驴?我们村有驴吗?”陈芸嘀咕着,低头把他名字写在报名表上。

      云柏看着纸面上自己的名字,皱了皱眉,“不是?我没说要报名啊!删掉。”

      “删不了。”陈芸眨巴着纯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他,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尖,“你帮帮我吧,要凑够一组人才能开赛,凑不够我这一整天都别想离开这个位置了!”

      云柏转头,这才发现散落在人群里跟人拉扯的阿飞是在帮她拉人头。

      “……谁给你布置的馊任务?”

      她苦笑,“老村长。”

      “怎么他说啥你都听?”云柏嘀咕着,在旁边椅子坐下,“你把自己名字填上去,再把阿飞名字填上去,不也差不多了?”

      陈芸把报名表怼到他面前,笔头戳了戳第一第二个名字,分别是她和阿飞。

      云柏:“……”

      “哎对了!还有庭哥!我把庭哥也填上去!”她忽然福至心灵,低头就要写江越庭的名字,云柏眉头皱了皱,“他应该不会参加这种比赛吧。”

      “谁说我不参加了。”江越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正低头看着他,“昨晚的事,我都听陈政钦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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