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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比女生都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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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进一处钢棚,钢棚下停满了电动车,再往里是座老式土房,房檐下堆满茶梗,房子门洞大开,能看到里面天井,天井边上坐着一些包着头巾的妇女,围着一台桌子,将散茶称重后装入透明密封袋。
江越庭把行李箱从车尾提下来,边好奇地窥视门里的一切,直到听见云柏晃了晃钥匙,“欸!这边!”
云柏站在钢棚边下,差一步就走进雨里了,朝他招着手,显然这座老式土房不是他要租的地方。
他把电脑包提手套在行李箱拉杆上,推着行李箱钻进雨里,跟上云柏的脚步。
云柏家的三层小洋楼就在隔壁,其实老屋也是他的,只是用来当茶作坊,平时做茶用,屋里那些妇女都是附近十里八乡来干活的短工,天一黑她们就回家了。
开门进院,路过石桌时,江越庭扫了一眼桌上泡到一半的铁观音,玻璃公道杯里还有半杯茶汤,清澈的浅黄色,如果还是烫的,这院里必定芳香四溢。
他觉得自己来对地方了。
“想喝啊?回头铁观音无限量供应,随便你喝个爽。”云柏回头看到他冒雨盯着桌上的茶水愣神,很是大方地贡献出了自己的口粮茶。
江越庭低头冲进屋,在他旁边停下,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一回正脸相对,云柏才发现这双眼睛是那么的漂亮,温柔的、深情的,像能把人吸进去。他尴尬地挠挠头,转身下意识地往楼上走,“……去楼上。”
一楼客厅架子上摆满了竹篾编的簸箕,用来给茶叶晾青,不住人,上到二楼,打开连接楼梯道的玻璃移门,一套真正的三室一厅跃然眼前。
正面就是客厅,很有现代感的一字型米色油蜡皮沙发,靠窗摆着,与其风格相匹配的长方形茶几,茶几上摆着茶盘,茶盘周围散落着单泡茶包装袋、茶叶碎渣以及喝完没洗的白瓷茶杯。
地面瓷砖上也是各种零食垃圾袋,卫生条件堪忧……
“我自己用的我会收拾,至于什么时候收拾,争取在发霉长虫之前吧!”云柏不以为耻地露出一口大白牙,打开移门旁的小门,“这边是卫生间,公用的,我卧室有私卫,所以等于是你一个人用。对了,楼下也有卫生间,厨房和餐厅也在楼下,等会儿再带你下去转转。”
刚刚没头没脑就窜上来了,没想那么多。
江越庭点点头,轻轻“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茶几对面墙上挂着电视,电视墙后是一间次卧,门关着,云柏指了指那扇门说:“里面是我爸妈的东西,别进去。”
江越庭又点头,表示理解。
“沙发旁边那个门出去是露台,衣服可以晒露台上,你随便用,客厅电视随便看,空调随便开,冰箱里有茶叶,随便泡,水果饮料那些,我每周都去镇上采购,你有什么想买的可以列个清单发给我,或者跟我一起去。”说到最后,云柏露出一个孩子气的表情,像是更欢迎江越庭与他同行。
江越庭看他屡屡冒出类似饱满的神气,脑子里忽然冒出个莫名的想法——这个房东,该不会比他小吧?
怀疑归怀疑,他很有分寸地没去问,无论年龄大小,在这里他们就只是房东跟租客的关系,他会给予云柏身为房东应该得到的尊重。
穿过客厅,正对面是主卧,门没关,里面乱糟糟的,衣服东一堆西一堆,堆得椅子和衣帽架上都是,电脑桌下方桌脚处依稀还有喝光的饮料瓶。
江越庭无所谓,反正不是他的房间。
云柏推开主卧隔壁的门,“这是你房间,衣柜都腾空了,床上用品你可能得自己买,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衣柜里有换洗的被套床单,但不是新的。”
“我有带。”江越庭拍了拍自己的行李箱,“习惯了,出去住酒店也带着。”
云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也太爱干净了,他为即将到来的同居生活感到担忧。
“那个……你也看到了,我没有洁癖,打扫卫生完全看心情来,有时候茶叶旺季十天半个月都不带扫一次,你要是受不了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我不可能为了你每天打扫。”
“这都小问题。”江越庭不在乎这个,电脑包提到书桌上一放,看了眼桌前的北欧风木椅,背包卸下来放椅子上。
“你觉得是小问题就行。”云柏放心了,看着他准备收拾东西,转身出去,到门口又想起个事,回头说:“对了,我不知道你今天要来,交待吴婶不用过来做饭,晚饭你可能要自己解决……会做饭吗?”
他不是很放心,万一江越庭不会做饭,那他可能要顶着大伯母的白眼去讨一碗饭吃。
好在江越庭点了点头,“会,”转过头来看他,“有食材吗?”
“应该有,楼下冰箱里,你自己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平时不做饭,都是吴婶做,什么食材没了她会告诉我,没说那应该就是不缺的意思。”他耸耸肩,像在问江越庭,也在问自己,但总归只是拐着弯的打趣。
江越庭把电脑包打开,取出一只超薄的笔记本电脑,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你像个农村人吗,怎么连做饭都不会?”
“我不会的东西多了去了,难道什么都要会吗?”云柏在这方面一向很自洽,“你忙吧,我去隔壁看看她们茶包得怎么样了。”
江越庭愣了一会儿,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才反应过来隔壁茶作坊是他的。
云柏走后,江越庭从行李箱中取出床单被罩,从衣柜里取出一条薄被,把床铺好,把被子套好,然后才有空回拨手机上的未接来电。
“妈。”
“嗯,已经到了。”
“放心,我长得显小,说是研究生也没人怀疑。”
“嗯,浪浪村是最后一站了,等这边行程结束了我一定回家。”
“有眉目了,今年的茶王大赛,我打算用铁观音参赛。”
“你不用担心,我觉得,我能找到比清水观音更好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他拉开窗帘,透过玻璃窗望着屋后的老屋,老屋的天井里,云柏的身影一闪而过。
*
云柏清点和检查完所有分装的茶叶,对了下账,然后给工人一一转钱,结清今天的工资,锁门时雨已经停了,村里装了路灯,他家门口就有一盏,白晃晃的。
回到家里,一楼厨房亮着灯,走进去,一道身影在灶台前忙碌,用生菜、鸡蛋、香肠和土豆,拌了一大碗沙拉。
“这玩意儿能吃吗?”云柏语气里说不清的可怜,打开最上方的壁橱,“这不是有泡面吗?”
江越庭哭笑不得,可能对于云柏来说泡面更好吃,甚至不吝啬地要分享给他,但他并不好这口。
“……我想吃点新鲜的。”他只好这么说,“你要不要来一碗?我做多了,分给你。”
下午四五点吃的一碗猪脚粉,现在晚上十一点,早消化光了,云柏确实有点饿了,但还没失智到去吃草——他看着碗里绿油油的生菜丝,心想这不是吃草还能是什么?不过是撒了胡椒粉和椒盐粉。
撒了调味料的草就不是草了?
还没开口,江越庭已经分出来一小碗,拿给他,“试试?”
云柏犹豫着接过碗,又接过他顺手打开碗柜取出的筷子。
“我还是第一次吃草呢。”他夹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香肠放进嘴里,香肠的烟熏味很重,再搭配生菜丝的脆爽,综合得刚刚好,椒盐也撒得正好,有咸味,但不会太咸。
第一次应该做不到这么精准的把控。他从碗里抬头,“你经常这么吃?”
江越庭看他吃得还算满意,嘴角溢出笑容,“是,通常还会煎块鸡胸肉或者牛排,但你这里没有,就算了。”
他们站在厨房里,端着一大一小的碗吃着,聊着。云柏想起自己经常在网上刷到的轻食简餐,问:“这算是减肥餐吗?”
“不算吧,我不减肥。”江越庭是单纯喜欢吃点清爽的食物,“夜宵不想吃太油腻,可是吃太清淡又满足不了口欲、解不了馋,我曾经拿玉米当宵夜吃,吃完还倒欠三百卡路里,感觉更饿了,所以自己研究出这个沙拉,饱腹感很强,也不会难吃。”
说话间,云柏扒拉几口就吃完了,江越庭见状问:“还要吗?”
云柏摇头,把碗放进洗碗槽,“上楼吃吧,顺便签合同。”
二楼移门没关,茶几整理过,东西整整齐齐摆着,茶杯泡在沸水里煮着,高温消毒。沙发上的杂物也全都收拾到边柜上,垃圾倒了,地板不仅扫过,甚至还用拖把拖过。
一切焕然一新,云柏有些看呆了,他很久没体会到这个客厅原来这么宽敞,干净得像很多个不经意的放学的傍晚,父母从外地回来后的家。
他差点以为他们还在。
江越庭不以为意地从他身边擦过,沙拉放在茶几上,把煮着杯子的嵌入式电磁炉关火,云柏看着他,问:“是你整理的?”
江越庭有一秒错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迟疑着说:“我以为你说你不打扫卫生是让我看着打扫的意思,就顺手扫了。”
他以为云柏不喜欢人动他东西。
“你真行,比女生都会做家务。”云柏没有解释,不好意思地从他面前走过,进入房间,随即江越庭看见他房内亮起微光,传出操作鼠标的声音,听那话里的意思不是那意思。
“那谁……江越庭,你进来。”
江越庭疑惑放下碗,走进云柏房间,房间没开灯,只有电脑桌那一片亮着,云柏坐在电脑前电竞椅上,电脑显示屏上俨然是租房合同。
“怎么了?”他已经猜到却仍然问了一句。
云柏没回头,滑动着鼠标滚轮说:“你过来看看,没什么问题我就打印了。”
江越庭已经走到他身侧,拿过鼠标的时候,冰凉的指腹擦过他的手背。
云柏愣怔一瞬,微微侧头,看见江越庭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操作鼠标,俯身专心看着屏幕,白衬衫垂下来,几乎就在脸侧,上好的质地,还有股好闻的体香,他有些晃神了。
江越庭没注意到他的失神,一眼扫过屏幕:很简单的合同,简单到让人觉得像在过家家。但这在江越庭一年多的茶乡考察经历中已经算好的了,有些农民没文化,借宿基本就是一句话的事,哪有什么合同。
滚轮滚到底,松开手,“没问题,打印吧。”
低头的一瞬正对上云柏那双星星一样闪耀的眼眸,他短暂惊诧,直起身来,拉大已经逾越安全社交的距离,回到一个普通室友的位置。云柏与此同时转过头去,点击打印,几秒后,隔壁桌上的打印机咯吱咯吱响起来,洁白的A4纸从进纸口钻入,从出纸口钻出。
尴尬也就一刹那的事,云柏起身,“走吧,出去签。”
江越庭立即退开,先一步离开房间,坐回沙发上,端起碗继续吃他的沙拉。少顷,云柏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攥着两页纸和一支笔,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你先写。”
江越庭把筷子夹在托着碗底的手指间,拿起笔刷刷写下身份证号和姓名、电话号码,在末尾签上自己飘逸的大名。
因为经常签文件,他特地设计过签名。云柏看着他把两页纸都签上名字,默默将合同抽走,要拿回房间。
“你不签吗?”江越庭发愣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有些狐疑。
“我……去里面签。”云柏有些心虚,他看到江越庭的身份证号,说不清怎么就攀比上了,看着这么年轻,居然比他大四岁。怎么二十五了还在上大学?哦,不对,江越庭好像是研究生,研究生是不是比大学生牛X?连签名都写得跟明星似的。
换作是别人,江越庭非要求对方当着自己的面儿把合同签了不可,可想想还是算了,合同里写了些跟实际情况不相符的条文,云柏似乎没仔细看,或者是没看懂,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