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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公交站台与硬币正反 一日跟随。 ...

  •   八月六日 20:21 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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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安弗拧着眉毛艰难地从那张破破烂烂、皱皱巴巴的纸条移开视线的时候,纸条后便是沙发上露斯利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好吧,似乎不能叫做面无表情,似乎那双蓝眼睛里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有意为之的、某种微笑。
      白发室友的指尖还举着那张泛黄的字条,被随意撕下的横格纸,边缘不太整齐,映着电影变换的光亮,纸面上则用安弗再熟悉不过的、还工整得稍显稚嫩的字迹写着——
      “一日跟随券(……啧,我确实不该把你的紫薯全吃完!行吧!)”
      天知道安弗花了多少力气才勉强压抑住那种现在、立刻、马上想把这张纸条撕碎的冲动,一旁的电视还在放着电影,但安弗挤出的句子语气已经极其不自然了:“露斯利亚,看电影。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露斯利亚的头靠过来了一点,侧着头用手指逐一地点过那一行字,重复:“一日跟随券。”她停了一下,用一种波澜不惊的声音继续说:“括号……啧,我确实不该把你——”“后面的不用重复!”
      安弗的太阳穴跳了一下,“露斯利亚,我是要问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晚上看电影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掏出一张这种纸条。”她说得很快,那句话像是从她嘴唇上飞速地一闪而过,不能停留更多。
      “安弗,你还记得吗。”露斯利亚没有理会她的问题,自顾自地说,“字条。”
      “……呵、呵。”
      她不应该记得的,可事实是,她确实记得。她记得她写下字条的那天是九年前的一个高中晚修,甚至居然突兀地并且事无巨细地忽然想起来,她是从一本数学作业本撕下的那张纸,用的是那张硬得出奇的蓝白色学生饭卡,还一不小心撕过头了。安弗,你为什么要记得这些?
      “露斯利亚,你现在掏出这个是干什么。”
      “安弗,高中的某个中午,你趁我去上厕所的时候,把我的紫薯全吃了。然后当天的晚修,你又趁我去上厕所,写了——”“我记得!不用你重复!”安弗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这种激烈而生硬的语气说话了,甚至不像现在的她,更像九年前那个还没完全成熟的学生。
      “……哦。而且那天晚修是你说长得像鲶鱼的化学老师坐班。”
      安弗的嘴角僵了一下,看着露斯利亚那张面无表情的、或许只是想同室友回忆一下温馨的高中往事的、那副无辜模样的脸。或许是她对露斯利亚的表情管理实在是有些过于苛责了。安弗摸索着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举起来,把喋喋不休的电影暂停了。
      安弗,冷静、冷静,这没什么大不了。
      她的声音重回了平常那冷淡的味道:“你从哪里找出来的。”露斯利亚终于将那张纸条放下了,仔仔细细地叠好,“高中合照的背面。”“哪张?”“运动会那张。”安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拍得很蠢的那张?”“嗯。”露斯利亚拉过安弗的手,将叠好的纸条放在安弗的手心里,两人温热的手掌与指腹间,轻轻地垫着那张年代久远的纸,捂热了。
      “安弗,明天休息日我要用这张纸。”

      八月七日 9:34 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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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斯利亚,起床。”安弗不留情面地扯着被褥的一角,将露斯利亚裹紧全身的被子给硬生生扯了出来,白发女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像是跑龙套的尸体一般,在床上滚了两圈便板直地继续躺着了,脸朝着床。安弗眯了下眼睛,侧了点头:“露斯利亚,起床。”
      很好。尸体仍旧不语。
      安弗冷笑了一声,抬起脚,狠狠地朝露斯利亚的小腿踢了过去。
      尸体被鞭尸了。露斯利亚抽了一下被踢红的右腿,一声不吭地像寄居蟹一样往更左边挪了位置。安弗踢不到了。安弗手上还攥着那床空调被,她一边叠,一边从床的右边慢慢绕到了床的左边。但那位龙套也从床的左边重新滚到了床的右边。
      安弗:“……”
      她扯了扯嘴角,站在原地让脚下的拖鞋敲了几声地板。露斯利亚立马坐了起来,望向门口,卧室内的两人四目相对,良久,露斯利亚才眨了下眼睛,淡淡地说:“……哦。我还以为你走了。”

      八月七日 9:52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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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弗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喝了口咖啡,露斯利亚咬着被重新热过的煎蛋,头发已经扎好了。咖啡杯被安弗放下,她盯着露斯利亚垂下的白色长眼睫,“露斯利亚,你昨天几点睡的?”露斯利亚低头啃着蒸好的玉米,声音闷在玉米粒里:“你睡了之后我就睡了。”
      安弗微微笑了:“放屁。”她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露斯利亚的手机,放在桌上,解锁了,她指着那岌岌可危的手机电量,“你昨天玩到多晚?”露斯利亚啃玉米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缓慢地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粒米白色的玉米,随她的话语起伏:“我在严格挑选。”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今天的行程。”安弗低头扫了她的手机短信一眼,挑了一下眉。
      “挑到凌晨两点就挑出一部烂电影?”
      “评论区说挺好看的。”
      “《疯狂的驴车闯天下:囧架架之旅》?”安弗实在是不能说些什么更多的话了,她一想到自己要花整整两个小时去电影院如坐针毡地看完这部低成本的搞笑电影,她就感到额头裂着一阵难言的钝痛。
      “露斯利亚,你真认为这电影好看?”
      “感觉挺搞笑的。”
      露斯利亚的表情很认真。安弗闭上了眼睛,足足有半晌,她才费劲地重新睁开了眼睛,“换一部。”她点进露斯利亚手机里的电影软件,上下滑着屏幕,眉头却越皱越紧。
      《如果那年的时光可以倒流》
      《雷霆Y战警》
      《命中注定我爱你》
      《邪风阵阵之鬼魅:桢子大战杯仙》
      《超能小英雄之魔法童宝的秘密》
      电影市场没救了。安弗越往下翻,后槽牙就咬得越紧,每新出现一部电影的名字都像在挑衅安弗所剩不多的耐心,她的手指在一行字上停下了,把手机转向露斯利亚,“看这个。”
      露斯利亚的嘴边还沾着那枚玉米粒,凑过来看了一眼,又靠了回去,“不换。这个名字听着像港匪片。”安弗额上的青筋突了突,咬牙切齿地说:“露斯利亚,《红烈火》至少听着好歹比你那个《疯狂的驴车闯天下:囧架架之旅》好多了。”
      露斯利亚把手中啃完的玉米棒芯放在了盘子里,“安弗,《疯狂的驴车闯天下:囧架架之旅》里面有驴。”她一脸正色地补充道:“我们能看三个小时的驴。”
      驴?
      她简直要气笑了。先不论为何她们两人要反复地、诡异地一字不漏地念出这奇葩电影的全名,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电影居然足足有三个小时。露斯利亚·莫罗佐娃,你居然要在电影院里看一头说不定是制作组随便牵来的毛驴整整三个小时?
      “呵呵,露斯利亚,你没救了。”你和电影市场一样没救了。
      安弗一口气把剩余的咖啡喝完,把空杯子推给了她,“去洗碗。”露斯利亚把玉米芯丢进垃圾桶里,收拾着碗筷,杯碟的碰撞混进露斯利亚含着轻微笑意的声音,“安弗,是晚上八点的票。”安弗用一只手撑着脑袋,极不情愿地微微点了下头,或许她现在的脸上写满了不屑。
      露斯利亚端着碗筷朝厨房走了几步,安弗看见她却突然在门口停下了,转过身来面对着安弗,她用那寡淡如水的表情说:
      “安弗,一日跟随。”
      “……”安弗扯了下嘴,从椅子站起来,走了过去,跟着她进了厨房。
      “喂,露斯利亚。”
      “嗯。”白发女人扭开了水龙头,挤了一泵芦荟味的洗洁精。
      水流冲刷着泡沫。
      安弗没说话,极淡地贴了一下露斯利亚的嘴角,那枚玉米粒她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露斯利亚真是嘴瞎了。

      八月七日 14:37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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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交站台,淡灰色的斑驳树影在两人的运动鞋间随风轻轻飘动,太阳在站台牌反射着刺眼的热金属光芒。热,可以死人的热。安弗站在长椅旁边,公共长椅上坐着露斯利亚,安弗已经出了好几滴的汗,顺着脖颈流进短袖里。
      “安弗,你坐。”
      “不坐,脏。”安弗深吸了一口气,“露斯利亚,为什么要坐公交?”
      简直是找罪受,她的车钥匙现在还放在口袋里,毫无用武之地。
      露斯利亚从背着的深红色帆布挎包里拿出了一张素色的垫布,摊开在了旁边的位置上,她脸上也覆了一层薄汗,看着安弗,“坐。”
      “这布哪来的?”
      “从杂物箱里翻出来的。”
      “翻出纸条的杂物箱?”
      “嗯。”
      安弗嗤了一声,弯腰坐在那张熟悉的垫布上,她低下头看鞋,运动鞋前几天刚洗晒过,淡色的网格没有任何杂色,干净得像是新买的。她扯了扯布,挪了下位置,勉强又让出半个屁股的空间,“露斯利亚,你这是要开高中追忆会吗?”“听着像葬礼。”
      露斯利亚挤了过来,那张安弗以前用超市积分换出来的垫布被两人的身体挤满了,尽管它曾经只用承担安弗一人的课桌。
      她们简直像两个神经病。安弗想。
      等公交自带坐垫,脑残极了。
      露斯利亚伸出了一只手,宽大的指节和手掌放在她的眼前,“手机。”
      “你今天到底打算干什么。”
      “不告诉你。”
      安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交给了她,“你收手机的样子真像那个鲶鱼男。”“嗯。”露斯利亚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两枚硬币,板板正正地摆在了安弗的手心里。“上车用。”
      安弗捏着那两枚边缘生了些铜锈的硬币,指甲轻轻抠了抠上面的浮雕。
      “又是从杂物箱里面翻出来的硬币?”
      “这回是从笔袋里找出来的。”
      “你那个贵得要死的笔袋?”
      “嗯。”
      “这些是我的钱。”
      “……哦。”露斯利亚眨了下眼睛,“我还以为是我高中时候放的。”
      其实露斯利亚没有说错。因为安弗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段记忆,还是个大学生的她站在两人曾经住过的出租屋里,第一次借用那个价值几千块钱的黑笔袋,拉开拉链,发现里面塞了不少用细橡皮筋捆在一起的红色纸币。
      她忘记她当时是怎么处理的了。可能花了。应该是两人一起花了吧。她说服自己相信这个结果。
      安弗毫不心虚地说:“呵,怎么会是你的钱。”

      八月七日 15:01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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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公交到底还要多久。”
      “站牌上面写着20分钟一趟。”
      “已经过了半小时了,露斯利亚。”
      “嗯。”
      “待会谁坐靠窗位?”
      “我。”
      “理由?”
      “今天是一日跟随。”
      “今天是一日跟随,不是一日听令。”
      “猜拳。”
      “驳回,我猜拳猜不过你。”
      “那就掰手腕。”
      “……露斯利亚,你有这么想坐靠窗位吗?”
      “有。”
      “…驳回掰手腕。”
      “那我坐靠窗位。”
      “驳回。”
      “……那,投硬币。正面是你坐,反面是我坐。”
      “由我投。”
      “好。”
      硬币被抛起,在那因太阳而扭曲的空气中不停地腾空、翻转,银灰色的边缘折射出无数道白芒般的光隙,在视网膜上迅速地闪过;它最后落回了手背。
      “安弗,是反面。”
      “…啧,看见了。”
      “……安弗,你为什么要伸手。”
      “下车要用的钱,给我。”

      八月七日 15:48 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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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交车里没什么人,冷气也开得不强,只能勉强维持着车内微薄的凉意,但至少出不了汗。露斯利亚已经睡着了,头倒在安弗的肩膀上,重新变得乱糟糟的头发在安弗脸上蹭来蹭去,很痒。
      安弗缓慢地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流连而掠过的街景,透明的车窗玻璃爬着淡白的长划痕和污垢,公交车在十字路口停下了,车辆低声的嗡鸣和催眠般的震动,让安弗想到了——
      高中时无数个如同现在一般平凡的日子,她也是这样一人坐在公交车里,怀里抱着陈旧的书包,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有时是夜,有时是日;一个人感受着属于这世界的、这永不停歇的底噪。
      她想到过去有那么偶然几次,穿着校服的露斯利亚同样面无表情地背着书包,和她在同一辆公交车里。彼此站着、一人坐着、两人坐着;有时在公交头,有时在公交尾;视线偶尔会对上,也偶尔会错开,但都很安静。
      安弗也从没有问过她要去哪里。毕竟露斯利亚·莫罗佐娃通常会在校门口就被她家的司机接走,遇上的时候总归是少数。
      车辆驶过一段颠簸的路途,肩上的人动了动,似乎醒了,露斯利亚没有抬头,热乎的鼻息轻轻地扑在安弗的脖颈上,“……安弗,到哪了?”安弗扫了滚动播报的公交站台一眼:“定南路。”
      “……哦,那我再睡会。”

      八月七日 16:16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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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斯利亚,你的意思是——”安弗简直想现在就咬死露斯利亚那还是面色如常的脸,牙齿被磨得细微作响:“——我们坐过站了?”
      “嗯。”露斯利亚淡然地说:“我睡过了。”

      八月七日 16:19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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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弗昨天再怎么样也不会想到——她居然会顶着大太阳,穿着短袖,脚下死命踩着共享单车,跟着一群学生和露斯利亚快速骑过快被高温晒化的马路,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像个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一样喘着气了。
      “露斯利亚,你脑子绝对不正常。”
      “嗯。”
      她裤袋里的汽车钥匙被蹬车的动作弄得来回作响,安弗咬咬牙,继续跟着露斯利亚骑单车的背影。

      八月七日 16:38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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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袖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部分,安弗的红发也黏在脖颈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全干燥的地方。露斯利亚将共享单车在一栋面馆前停下了,安弗也停好车,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纸巾,递了过去,“露斯利亚,你弄半天就是为了吃面?”
      露斯利亚接过了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是普通的面。”
      安弗轻声笑了,嘴角勾出了一个嘲弄的弧度,她的琥珀色眼睛看向那间里面没坐多少人的面馆,眼神上下打量着——
      嗯。很好。很普通。平平无奇极了。
      “安弗,你站在门口。不要动。”
      她看见露斯利亚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走了几步,靠在安弗旁边,随后打开了相机,将摄像头正对着两人。相机里的两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头发几乎黏住了额头,毫无体面可言。
      但露斯利亚弯起了嘴唇。
      “安弗,不要皱眉。”
      “啧……”
      咔嚓——
      一张是两个汗津津的女人的、脸上都挂着诡异的微笑的、背景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面馆的照片就此诞生了。
      露斯利亚低下头擦了擦屏幕,将手机收起了。
      “露斯利亚,你到底在搞什么。”
      没有回答,露斯利亚拉着她的手进了面馆,随便点了两碗牛肉面。
      “安弗,你肯定不记得。”露斯利亚嘴上还挂着那淡淡的笑容。
      好吧。虽然安弗现在还搞不明白,但至少露斯利亚看上去确实心情很好,难得的好。
      露斯利亚从肩上背着的深红色帆布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安弗。
      是那张拍得很蠢的运动会的合照。
      “这有什么吗。”安弗捏着那相片,淡然地看着合照里的白得曝光过度的露斯利亚和旁边皱眉眯眼的自己,她挑了下眉毛,抬眼看向现在对面坐着的露斯利亚,以及露斯利亚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头顶,停留了片刻,又将视线落回了合照。
      尽管她是极度不想承认的。但那时候居然真比露斯利亚矮了快半个头。
      “高二的运动会合照,露斯利亚,我没看出什么。”
      “安弗,看背面。”
      安弗应声翻开背面,发现那宽大的塑封合照后面还夹着一张薄相片。
      暗色的拍立得,穿着校服的她们两人站在正中间,没有正对镜头,只有两人,都各自面无表情地板着脸。相片里的露斯利亚还很细高的一条,没有锻炼出什么肌肉;而相片里的安弗,瘦得几乎要摸到骨头。她一时间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安弗不记得她们高中居然有过一次单独合照。她发出了一声淡薄的气音,相片背景还有些眼熟。
      哦。她知道了——是这家面馆。
      “安弗。”
      “嗯。看出来了。”
      安弗的指腹轻轻地摩挲过那张方正的拍立得,又看了一小会,还给了露斯利亚。
      “露斯利亚,我怎么不记得我们拍过一张合照。”
      “因为当时没有在拍我们。”露斯利亚将那相片收好,“是运动会学校提早放学的那天,别的同学不小心拍到的。”
      “后面给了你?”
      “嗯。”
      牛肉面被人端了上来,露斯利亚将安弗的那碗推给她:
      “可能因为我看上去比你好说话。”

      八月七日 18:53 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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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阴了,偶有风。
      “你上哪找的面馆?我们不在高中那城市吧。”
      “这是一家连锁店。”
      “……这味道还能开连锁店?”
      “嗯。门槛确实有点低。”
      “不是有点。是难吃极了。”
      “……我感觉还可以。”
      “因为你连树皮都不挑。”
      “安弗。”
      “嗯?”
      “你嘴上有肉沫。”
      “……”
      “…………露斯利亚,你有病。”
      “可是现在没有人。”
      “……和这个没关系。”
      “……哦。可是你之前有时候也——”
      “不用你重复!我记得!”
      “…哦。”
      “……露斯利亚,你是不是往你的面里加了蒜。”
      “嗯。”
      “…………我要现在打车回去刷牙。”
      “不行。一日跟随。”
      “……”
      “而且晚上八点我们还要去看《疯狂的驴车闯天下:囧架架之旅》。”
      “露斯利亚,你到底有完没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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