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神女有情 ...
-
受知道自己和男友此刻想起了同一个人,闭了闭眼睛,克制自己不去回忆。
他捧起对方的脸落下一个吻,只说:“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好好的,谁都不要变,好不好?”
那天心结解开以后,受照旧与爱人相处。
只是狠心切断的情感触须难以再生,他也不敢再放纵自己和以前一样那么依赖对方。
他把这些不适藏在心里,不希望对方察觉。
几年前,他在感情上还不是这样畏首畏尾的人。但那时爱得太浓烈,也没有好下场,头破血流地收拾好自己,得到的教训一辈子也不敢忘。
爱得太满,不接受感情的变化与流失,在爱情里是一种狂妄的错误。
爱情只是一种反射,看到的其实是那一瞬间的自己。可以长久的只是性吸引力,和已付出的时间与金钱堆砌出的惯性。再深究,是人本性就畏惧孤独,害怕失去与分别,所以追求朝朝暮暮。
他是软弱的人,一心想要安稳的陪伴,想要被爱,所以很甘愿退后几步,躲在安全距离之外,不远不近地走在对方身边。
*
本以为那段嫌隙是个插曲,亟待被双方遗忘,感情当然可以修复、继续培养。
但事与愿违,那以后没多久,这段关系就走向了破裂。
受被问到为什么分手,总是一愣,然后干巴巴地解释成“感情淡了”。
堂哥怀疑地追问,“是你淡了吧?那谁那副二十四孝样我可还记得,看着都烦。也就你能忍。”
受笑了一声,就着杯口啜饮,没有辩解。
他说的是实话,再详细一些,也就是那次生出嫌隙后,前任仍旧越来越忙,精力有限,而他无法忍受被忽视和让步的感觉,于是恋爱就谈不下去了。
他很清楚这种忽视背后是一次次的不被选择,是作为恋人的分量永远不及他的前途和在家族中的地位,所以感到很伤心,不想再自取其辱了。
但也没什么好怪,好责备的。因为中途他发难了好几次,都得到了对方的道歉,只是无济于事,最终他还是提出了分开。
真没意思,他想。
什么感情都这么脆弱。除了血缘注定的亲情,他人生中遇见的感情都破碎得如此轻易,任凭他付出再多热情,说消散就消散了,到最后他还是一个人。
二十八岁了,没有爱人,也没什么朋友,能约出来喝酒的居然还只有在公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堂哥。
他面色难看,举起酒杯就往嘴里灌,堂哥怎么看不出来,拦不住,就叹着气顺他的背。
“没事儿。快过年了,回家待两天,让老头老太太伺候伺候你,没准就好了啊。”堂哥说。
还伺候呢,他们少批评教育他就好。
他是家里的老来子,父母奋斗出了小辈们花不完的家产,躲起来安享晚年,上头的哥哥姐姐都成了家,要操心的事都排着队。他很少有机会和他们见面,遑论倾吐心事。逢年过节,回了老宅,只有还在换牙的侄女侄子和他能玩到一块。
本想今年带前任回家见家人,怕他们挑剔,他早早就替他准备好了一应见面礼,向家人介绍人的说辞想了一套又一套。还早早和哥姐们打好了招呼,让他们也准备好回礼。
现在看,真是给自己安排了一出好洋相。
只是这样,年也必须要回去过的,家里起码有几个侄儿辈天天盼着他回家陪玩。他陷在愁绪和自嘲里默了半晌,想到几个玉雪可爱的小朋友,终于收回神来,仰颈干了剩下半杯酒,掏出手机,叫助理安排着买孩子喜欢的玩具和小衣裳,越贵的越好。
调酒师立即上前,举着洋酒瓶弯腰给他重新添上,而磨蹭着退到一边,躲在他们能随时看见的角落里,不挪动了。
堂哥尽收眼底,掀起眼皮看那人一眼,招手喊来大堂经理:“换个人来。”
而后就着吧台不甚明亮的灯光打量弟弟半晌,“啧”了一声,伸手摸摸受后颈:“这给愁的,西施似的。哥哥叫几个人陪陪你?我手底下帅哥多了去了,你不也见过吗。”
受收起手机,一胳膊给他挡开:“滚。”
堂哥笑嘻嘻地撑着下巴驳道:“不要新欢,光用时间治愈自己啊?弟弟,人生苦短好不好,哭着过不如高兴着过。”
话毕半晌,身边人都没回复,他奇怪地转头一看,发现受果然又回到了那种自我封闭着伤心的状态里去。
堂哥看着他的侧影,叹了口气。
他这容貌脱俗,盘靓条顺,才华横溢的弟弟,六窍玲珑,唯有情窍不通。他会爱肯爱,却不懂他这个人的爱究竟有什么样的分量,只能给什么样的人。
他总太容易接受,太舍得付出,不知道再珍贵再求而不得的事物,一旦变得应有尽有,人就会变得松弛、怠慢,不复珍惜。
所以像他这样的美人,最好是冷心冷情,目无下尘,即使动了凡心,也最好矜持作态,不要垂下头颅,被那份轰轰烈烈的追求与那个爱而不得抓心挠肝的人引得伸出指尖。
男人最甘愿自己是下贱的,神女若是有意,襄王恐怕倒不会那么用情至深,念念不忘了吧。
神女无情才动人。他却多情,所以一再地在情场跌跟头,跌得遍体鳞伤,让他们这些家人朋友都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