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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是废物吗? 车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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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街道轻松平常的模样迅速倒退,陈溪悲吵吵要吃胖头鱼还有冰华清糕,不行的话酒给尝两口也行。
温烟以他再吵就联系刘阿姨——陈溪悲的母亲,商量给他报补习班。
陈溪悲即喊跳楼。
温烟目视前路,随口问:“你有没有频繁地梦见过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余途悦歪了歪脑袋:“梦到什么了?”
陈溪悲则把头伸至他们俩之间,哂道:
“梦中情人?”
“没什么内容,”温烟淡然道:“以为和心理潜意识有关。”
陈溪悲:“你跟水医生说了吗?”
“算了,可能是我闲不住瞎想的。”
陈溪悲喉咙里发出个单音节,又缩回后座。
余途悦:“听说经常在梦里出现的人都是
前世相欠的人,是我想的那样吗?”
陈溪悲面无表情的用后视镜倪她:“总有一天我会删了你手机里的洋柿子,余途悦。”
余途悦不吃压力:“你删了我不会下回来吗?陈溪悲你把我当一个智商不足80的人看待?”
陈溪悲冷嗤:”你理综加起来就80,还想让我怎么看待?”
车子徐徐驶过拐口处的一家便利店时,温烟余光里瞥见一个身着靓丽,上下衣着无不在宣誓有钱二字的老头正笑眯眯的在公共话筒边电话,吸引他的不是这点,而是一顶可以反光的头,很难让人不注意。
一想到温毕任老了也会头秃,温烟心里给郑语淇改嫁的心都有了。
车子停在巷尾,他们步行从后门进去,陈溪悲和余途悦不敢多逗留先回了宴会,温烟则上屋里掀被子午睡,此刻窗帷紧闭,视线一片暖昧,昏暗里温烟轻阖双眼。
说来吓人,这场梦从小半年前开始。梦里主要围绕他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却怀有一股无明四起的熟悉感,一见如故不能概括,一眼万年堪堪比及。
从起初的几次醒后,温烟都是蒙圈状态,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十八级台风,然后唰的一下拉开被子闷头思考,梦里他能感受到自己和这个男人有着千丝万缕的纽带。
最要命的,梦中每次这个男人靠近,自己会不受控制的心跳加快,一旦和他对视,温烟就觉得移不开眼,即使什么事都没有,温烟以为是因为自己单身太久的副作用,但他的时间必须大部分投入高强度的学习,而且他对谈恋爱毫无想法,所以不主动,从来拒绝。
温烟吃饭会想起梦里男人陪他挑鱼刺的场景,下雨想起男人背他越过水洼,看书时搭在桌上筋骨分明的手。
直到梦里的剧情越来越危险,甚至到了后面的交颈摩鬓,放肆试探,现实里明明不存在的人渐渐有了于他而言不可忽视的意义。
时光将一切因果埋在晴雨的两端给了童年缺失的人一个虚拟的爱,可果实的表面颜色无比鲜艳诱人,内里却是难以启齿的酸苦。
后来这种梦在近一个月出现甚少,温烟心中又思念梦中人,一直是学习后的疲惫拖着他进入睡眠,无梦之乡。
午休过,前院热闹的攀谈声依然没有停止的意思,使他回想起卢杰涛给儿子办十岁宴的画面,记忆里是挥之不去的鞭炮燃烧后的烟尘,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夹杂着零星的狗吠,他恍惚意识到快过年了,因为哥哥的生日在冬至。
宴会结束,温毕任没有出现,大概是懒得跟他在宴会上的所作计较,不过心理医生上门了。
温烟和她一年前开始接触,每一周见面两次。
温烟贴心的给她倒了杯茶:“水医生。”
“好。”
水毕任接过,不动声色的瞧他,绽笑道:“你今天的气色不错啊,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吗?”
温烟走至吊篮边坐下,手自然的搭在一侧:“唔…钓鱼,还行。”
水任红挽了下耳边一缕卷发:眼底映着一个完全逆着夕阳的青年坚冷,深邃的脸上显现一抹微末的笑意。
“现在能做到没那么排斥的直视过去吗?”
“其实我认为我的过去并不是那么…难堪,时间将先入为主,植入我心深处的悲伤,怨恨冲淡了许多很多,我相信了时间是个良医。”
水任红肯定道:“说明你在慢慢变好了,虽然过去并不会遗忘,但负重前行的人也会为期待和希望的收获坚持下来的动力,你做的很好。”
温烟放在暗处的手微微绷紧,喉咙像堵了硬块,只点点头。
水任红:“未来是否有什么打算?我想今日一别不知多久才能见面,你的努力和毅力总能给人一种吸引力,相信你能感受到。”
温烟有礼貌的回敬几句:“打算回首都,我对校园生活有那么一点依赖,或许是它占据了我过去大部分时间的原因吧。”
水任红温和的弯了下唇角:“是因为那有许多你熟悉,意料之内且向往的事物,我知道这种感受,有些人离开原地会迷茫无措,而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才是他们的舒适圈。”
温烟双眼线条略微下垂,浓密的长睫遮住一瞬即逝的眸光,他张了张口,却想不到自己该说什么了。自己是前者还是后者,好像选择了也没什么意义。
水任红:“和你说件趣事吧,我前不久遇见一个人,因为很多种原因,他变得边界感极强,因为工作能力突出,他接触了人愈多,可叹的是这样的一个人即使再完美,在万千人群里他是孤维。
“因为极度排斥交心,因此大多数事情在眼里都是走马灯花,我猜他以前一定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以至于产生了某种不可逆的执念,为了成全念想才让他看起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跟我的接触只浅耴于此,最后一次见面,我问他怎么看待内心的想法,他说他不知道是对是错,但他肯定那个人知道了,一定会对他发火,他已经不在乎了。”
温言狐疑:“怎么个有趣?”
“有趣的是在他走后不久,有一个男人上来了,问他的情况,从头到尾详详细细都问了一遍,还问我知不知道他的住址。很着急的样子。”
“哦?怎么说?”
水任红摇摇头:“我让保安把他挤出去了。”
温烟忍不住笑了笑:“后来呢?”
“跟他说了这件事,他回答我那个人是他前任,并让我下次直接报警。”
温烟听闻并无惊讶,连脸上细微的阴影变化都没有。
水任红不知想到了什么,闭了闭眼。那表情似乎有点奇怪,那并不属于面皮。
几秒后她终于开了口。
“这让我想起之前听说过一个说洗,说宿命其实很简单:明明是错的,但还要去做。”
温烟迟疑一会儿,理解道:“相欠必相见。”
“对。”
两人又闲聊几句,温烟在大门口目送她上车才回来,路过主屋时不可避免的碰到了温毕任,过了自己大寿的人心情算得上不错,年岁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眼角的鱼尾纹和鼻下两侧的法令纹因笑容凸显。
他手里把玩着新到手的盘物,闻声向温烟回过头:“进屋里吧,你妈和你弟在卧室。”
夜将黑,赭色扶栏被渡上一层冷光,气温下降,温烟背后一凉,是穿堂风:“我还有点书没看,改天进。”
温毕任对他的回答愣了下,语气不禁加重:“我有事跟你商量。”
温烟没有考量:“我大概猜到了。”
“是吗?”
他平铺直叙道:“你想让我空降到你公司,再找个能力强,值得你信任的人带我。
“先教后用,但具体哪个人你也把握不住,所以让我来选择,同时试探我对温家未来的关心的上限。”
温毕任愕然的吊起眉悄,欲上前半步又站住了:“差不多,练习会让你收获很多,我已经跟胡经理…”
“我已经定了回首都的票,继续修学。”温烟看向屋里:“你还是将你的宏图大业寄托于你二儿子吧,再熬熬,反正他长到我的年纪你也才七十六,刚好退休,后继有人。”
此刻温毕任本就在因他不佳的态度下线削减的喜气,刹那灰飞烟灭:“温烟,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儿子不像儿子,兄长不像兄长!”
温烟冷冷打断他:“其实你也在耿耿于怀吧。不然他怎么叫温灯竹。名字取自‘孤灯寒照雨,湿竹暗浮烟’如果我们猜错的话,你对他的情感也就建立在他于温家的价值之上,不然怎么连选的诗都这么冰凉。
“为了让我在温家多一个羁绊,特地把他和我的名取自同一句诗,何必处心积虑,来感动自己?”
温烟脸上一点柔和也没有了,他身上裹着凉意,目光渐渐压紧,在夜色里变得很沉。
而温毕任再开口时,已是一幅生意场上的语气:“你不想想你妈妈,她这几年身体并不太好,需要你的陪伴。”
温烟眼睛眯着狭长:“你是废物吗?”
一个过去十年,事业上堪称教科书的成功的人,被骂废物。
温毕任眼神一沉:“你妈妈会伤心的。”
瞬息之间,温烟箭步上前猛地攥紧他一丝不苟的衣领,脖子被迅速咬紧的同时温毕任瞪目惊惶,温烟丝毫没有放松手上的力气。
他面不改色的在耳边轻声道:“你不配为她难过,从你对道士的话产生一丝一毫的将信起。”
而后他缓缓起身,用力甩开手,看也不看,径直远去。
背后,温毕任用指头理着领口,脑海里思量件逐现轮廓的想法。